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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纪还小,难免有冲动的时候,我不怪你,但我不得不提醒你:抛掉不该有的妄想!”
“我是你的长辈——”
恢复原形的赫莉亚,气势弱了一大截,但依然忍不住大声抗议:“已经不是了!”
“我是不该那样……但你也不能说那是不该有的妄想。”
赫莉亚相信自己的心,相信自己的直觉。
爱恋的种子虽然破土得不合时宜,但它是神圣的,她要守护它。
“我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我之所以那样,是因为我……”
未说出的爱,被克劳蒂亚狠狠打断。
“像你这种青涩的小孩,哪里懂得什么?”
赫莉亚更大声地抗议:“我不是小孩,我成年很久了!”
克劳蒂亚皱眉:“但你还是幼稚。”
“我会想办法解决你的异化,让你像正常女人一样,早点找个好男人,结婚生子……这样你就会成熟了。”
这下,赫莉亚真的怒了,一头撞在她头上,不让她说下去。
“我哪里不正常了?和大部分人不一样,就是不正常吗?”
“是你教给我,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也不必像别人一样……你怎么能出尔反尔自食其言!”
克劳蒂亚揉着被撞红的额头,冷哼一声:“所以我才说你幼稚,这不是小孩子做派是什么?”
赫莉亚把柔嫩的手贴在她被撞红的地方,带着歉意细致按着,见她这次没有躲,又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愿意给我机会,是因为对伊娃的承诺,还是……”
克劳蒂亚再次推开她,这次,她直接起身,走出了棺材外。
“跟承诺无关,赫莉亚。”
“我爱的另有其人,她是这世界上最优秀最美丽的人,赫莉亚,你替代不了她。”
赫莉亚如坠冰窟,如遭雷击。
优秀美丽的伊娃,克劳蒂亚经常在回忆录里这么称呼赫莉亚的母亲。
如果克劳蒂亚对伊娃不只是感恩……多年来,她对所有男人的冷淡,她对菲利普的厌恶,她把伊娃的手绘画像放在房中,摩挲到发旧……一切都有了更为合理的解释。
而克劳蒂亚对赫莉亚一切的好,也只是爱屋及乌罢了。
是她自作多情了。
赫莉亚“砰”一声,盖上了棺材盖,躲在里面,尽情地哭。
她决定这次哭完以后,就把刚打开的爱恋之门,像这棺材盖一样合上。
她觉得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对大家都好。
——但魔镜不这么认为。
【作者有话说】
想写细节点但好怕被和谐orz
我就说一条,蛇的舌头一秒可以上下挥动15次。
第4章 另一个王座
魔镜跟随克劳蒂亚许多年,清楚地知道她所有物品的陈列与细节,也一直记录着她的生活,以免她需要看回放。克劳蒂亚或许会因忙碌,会因心烦而忽略一些细微物品的遗失,但照彻一切的魔镜,一定不会忽略。
从克劳蒂亚独自一人时的絮絮念叨中,她也能获知赫莉亚的近况。
最近,克劳蒂亚的一些东西遗失,赫莉亚又那么认真地做着婚服,且不许克劳蒂亚去看,魔镜一下就猜出了赫莉亚在干什么。
智慧如她,早就从之前赫莉亚诸般怪异表现与痴迷眼神中,发觉她对克劳蒂亚的心思不一般,感情不纯粹。
年轻气盛的公主,偷偷爱上了她冷艳傲慢的前继母!后者说着要给她另找好归宿,实则也并不怎么上心,反而是私下里,对她拒绝了所有求婚者的做法,感到十分满意!
啊,这猎奇香艳故事的后续,实在让她好奇!禁忌的气息,秘密的滋味,让她着迷!
她要刺激年轻的赫莉亚主动求索的渴望,刺激她不顾一切的冲动……她要让这故事变得更加火辣,更刺激!
帮了她们那么多忙,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寂寞镜生,总得找点有意思的事做,才不至于无聊到发狂。
魔镜是知道的,看似天真单纯,优柔寡断的赫莉亚,有着复杂曲折的心思,和惊人的决心和行动力。她万分期待她,再搞一些大行动。
在赫莉亚当年决定成为女巫时,她告诉赫莉亚,她是罕见的天才,与自然之力的联系十分紧密,习得任何类别的魔法都不会受到阻碍,可惜与自然的接触太少,感应不足……如果能在生机旺盛,灵气充足的茂密森林中潜心修炼,必会进步神速。
本以为她会悄悄租下一间猎户的小木屋,或是自己派人在森林盖一间新的小屋,对外说是作度假之用。
她却大张旗鼓地指挥菲利普国王的人,拿出他私藏的钱,翻修了所有矿工的老旧休息处,光明正大地以监工或派发慰问品之名,什么时候想去森林里就去。
她大肆消耗着她父亲的人力和财力,还用话术骗得她父亲为此傻笑。
“父亲,你现在身体不便,让我来帮你收买人心。暂时给那些人一点好处,让其记得恩情,哄其卖力干活,岂不是妙哉?按照现在的工作强度,在冬天的寒潮使得工程停滞之前,那些人就会累死。开春我们再换一批人来卖命,反正有的是人。”
“听说有狡猾的矿工挖出了珍宝,会自己私藏。你放心,你忠实的女儿会为你多盯着点,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这王国,连爬过的一只蚂蚁都是属于你的,更何况是在你土地上发现的宝藏?”
国王以为他唯一的孩子一心替他着想,却不知她在背地里对矿工们宣传人权与休息的可贵,鼓动大家罢工来抗议过长的工时,过少的薪资,和危险的工作环境。
然后她在国王面前夸大事态,渲染焦虑,成功骗到了更多的经费,用以改善矿工的待遇。
那些钱也有一部分进了她自己腰包,用来购买她所需的一些昂贵药材,来为克劳蒂亚进补。
赫莉亚并不像许多公主一样,被“好女人”枷锁束缚,也不会因为无需努力就能生活无忧,便浪费自己的天赋,止步于当个富贵闲人。
在克劳蒂亚的培养下,赫莉亚那旺盛的野心与征服欲,比她的美貌更加迷人。
魔镜欣赏这样的人,就像欣赏任何一只努力飞得更高更远的雌鹰,一只四处挑战更强动物的乌鸦。
她想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
让她再次来为她指明方向。
谁叫她是一面无比慷慨的镜子呢?
魔镜之前擅自教赫莉亚魔法,惹怒了克劳蒂亚,已经被惩戒过,并施了定身咒。
但她还有别的办法跟赫莉亚传信。
克劳蒂亚担心赫莉亚,把那口水晶棺放在她一探出房间窗户就能看到之地,魔镜也能借着日月光,把克劳蒂亚内心深处的念想,投射到水晶棺上。
被克劳蒂亚拒绝后,从深夜一直失眠到日出的赫莉亚,于是在水晶棺中,看见了魔镜精心选择的投影。
克劳蒂亚昂首叉腰,对魔镜说:“快说我是世界上最美丽最优秀的女人!”
魔镜:“……按照流程,你应该问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克劳蒂亚:“有必要问吗?我本来就是!”
克劳蒂亚翻着王子资料簿,皱眉道:“看起来都不错,不愧是幻想文学里的男人。但我还是觉得没有男人配得上赫莉亚。难怪她也看不上这些人。”
魔镜:“你有考虑过改变她的结局吗?你按照国王的标准培养她,难道甘心她以后只能嫁去别的国家当个皇后?”
克劳蒂亚:“……我不甘心,可是这是伊娃的愿望,也是她的宿命。如果强行去改变……她会有灾难的。”
克劳蒂亚在壁炉边取暖,明明已经在温暖的火焰旁,还盖了两床厚毯子,她还是冷得嘴唇发青,瑟瑟发抖。
魔镜提醒她:“这种方式效率太低,你不如直接让赫莉亚来抱着你,这样暖得快。她年轻健康,元气充足,魔法能量也强。”
克劳蒂亚倔强地摇了摇头:“吃了她送的药,我已经好多了。不想再麻烦她。而且……我也不想让她看到我虚弱的样子。”
在赫莉亚熟睡以后,克劳蒂亚悄悄溜进她的房间,凝视着她,轻叹道:“你真的长大了……长大了,叛逆了,不想理我了,也正常。”
“以前我盼着你快点长大成年,可是真的等到这一天,我又发现自己没那么开心。你长大了,总有一天会离开我……”
“你以前总来缠着我,我觉得有点烦。现在你不开找我了,我反而觉得更烦,很奇怪,对不对?”
……
赫莉亚在这些投影中,明白了克劳蒂亚的口是心非。
克劳蒂亚病痛缠身的那一年,只接受赫莉亚送来的药,不让赫莉亚近身照顾,原来不是不需要她,只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
赫莉亚刻意避开克劳蒂亚,躲在屋里隐瞒蛇身的那一年,她以为克劳蒂亚乐得清静,所以从未亲自找她,原来克劳蒂亚只是假装不在意,会在她睡着后偷偷来看她。
原来克劳蒂亚心底里也不愿赫莉亚跟别人结婚,只是怕她违背宿命招致灾难,才……
才故意说那种话误导她,让她死心!
可是对于赫莉亚来说,为了顺从所谓的宿命,欺骗自己的心,这才是最大的灾难。
宿命,她要破,国王,她要当。
克劳蒂亚的爱,她也要得到。
她有这么多天赋,这么多资源,这么多偏爱,凭什么不去追求更好的,追求她真正想要的?
她已经“死”够了,她要霸道地重活一次!
天亮时,一夜未眠的赫莉亚,找到了同样一夜未眠的克劳蒂亚,开门见山地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做一些重要的事。等我成为了更成熟,更优秀的人,再来找你。”
已经发现了魔镜把戏的克劳蒂亚,也直接说:“你想当国王?让我来帮你。”
“当了国王,你也有更多更好的伴侣选择……不会那么钻牛角尖。”
“别误会,我不喜欢欠人情。你帮我夺权,我也帮你,理所应当。”
“告诉我该怎么联系你……我说过要找到能控制你异化的方法。”
她们心照不宣地都没提起昨夜水晶棺内的骚动,一心谈论如何为赫莉亚谋更好前程。
她们最后把夺权对象选定为弗罗里安王子——那个四处搜寻美丽尸体的变态。让一个变态下台,取而代之,也算是另一种正直,勉强符合伊娃的遗言。
按照计划,克劳蒂亚对外宣称母神垂怜,公主死而复生,但还需休养,赫莉亚去森林深处“休养”,避免在人前暴露蛇尾。
解开误会以后,赫莉亚知道那些矿工们当时并不是想杀她,而是想救她,她很感动,选择对她们吐露实情。最初的震惊过后,矿工们接受了赫莉亚异化的事实,发誓要为她隐瞒,也愿意配合克劳蒂亚,在她不方便出现时看顾赫莉亚。
于是赫莉亚将休养地点定在了萨佩斯特森林,与矿工们互相照顾,相处友好。
克劳蒂亚翻了许多典籍,终于找到与翼蛇之力和平共处的办法:用天籁之音消解祂的怨气,与祂的力量融为无间。
她去了很多地方,录了许多妙音:风拂过松林,泉流过山石,夜莺在玫瑰上欢歌,恋人踩落叶跳舞,偶遇的旅人,在哔啵的篝火旁举杯痛饮;昂扬的女巫,在神圣的仪式上敲响铃鼓……
她把这些声音注入闪亮的魔法铃铛,系在手编的发带里,给赫莉亚送去。
要是她自己没时间去,就会让她手下的猎人代替她去,顺便给赫莉亚带去一些好菜,问问她还需要些什么。
“我的力量逐渐稳定了,精神状态也好多了,要是克劳蒂亚能常来看我,就更好了。其它的什么也不需要。”
赫莉亚总是如此说道。
赫莉亚和克劳蒂亚来往密切,让弗罗里安王子愤恨。他想独占赫莉亚的美丽,这两人却不给他机会!
还没等赫莉亚引他出现,他就自己找到了萨佩斯特森林,多次前来,试图离间她和克劳蒂亚的关系,为自己说好话。
“克劳蒂亚其实是个善妒的老巫婆,送那么多发带,是想趁机勒死你!我有一个朋友……我有一个手下……亲眼见到她这么对别的漂亮姑娘!”
“她派来的那个猎人,跟她是一伙的,经常送些大鱼大肉,故意想让你吃胖,变丑!”
“她放任你跟那些穷酸的矿工混在一起,是想拉低你的档次,败坏你的名声,真是邪恶!”
赫莉亚当然不信他说的鬼话,但她假装信任他,套他说出自己的家族和王国的诸多信息。骄傲的王子果然上钩。
赫莉亚故意对猎人说,弗罗里安王子好像也没那么无可救药,她想用爱感化他,让他改邪归正。
她知道忠诚的猎人小姐会把她说的话都告诉克劳蒂亚。
当赫莉亚发现扮成老妇的克劳蒂亚,躲在树后充满忌恨地盯着与她谈笑的王子,她心中的快意难以言喻。
赫莉亚匆匆打发了王子,叫住那个准备偷溜的“老妇”。
“老婆婆,你一人在这里做什么呀?”
“老婆婆”看上去丝毫不慌,从袍子的大口袋里拿出一把漂亮的梳子。
“我是个游商,卖点小玩意儿,今天生意好,只剩一把梳子了,姑娘要吗?”
赫莉亚盯着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口袋。
“还有别的吗?”
“老婆婆”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半红半青的苹果:“还有个苹果,也只剩一个了。”
赫莉亚奇怪了:“这苹果怎么长这样?”
“老婆婆”冷笑:“因为有的人贪心,两种口味都想要。”
赫莉亚听出她话外之意,笑道:“那可不是我,我有心上人给的苹果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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