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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扇门,在这里立了三千年。
等着他们回来。
“然后呢?”王洛问,“怎么封?”
云世清摇摇头。他不知道。梦里只看到他们封印的过程,但具体怎么做的,记不清了。
沈寒山走上前,伸手按在门上。
门微微震动了一下。
“它认识我。”他说。
云世清也走上前,把手按在门上。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进他的脑海里——
三千年前,他和玉门将在这里,和那个东西战斗。
那个东西从门里冲出来,黑气弥漫,遮天蔽日。它没有形状,只是一团黑雾,但比任何有形状的东西都可怕。因为它能钻进人的心里,放大恐惧,放大仇恨,放大所有负面情绪。
当时很多人都被它控制了,自相残杀,死得很惨。
清晏散人和玉门将联手,用尽所有法力,才把它重新封回门里。
但代价是他们的命。
“清晏。”沈寒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云世清睁开眼睛,看着他。
“它在里面。”沈寒山说,“在等我们。”
云世清点点头。
“我知道。”
林夏在旁边检查着仪器,脸色忽然变了。
“不对,”她说,“它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门剧烈地震动起来。
符文开始发光,先是淡淡的,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门缝里透出一股黑气,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退后!”沈寒山喊道。
几个人往后退了几步,盯着那扇门。
震动越来越剧烈,黑气越来越浓。门缝被撑开了一点,露出一条细细的缝。
缝里有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血红的、竖着的眼睛。
它在看着他们。
王洛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玩意儿?”
林夏的脸色也白了:“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只眼睛转了转,最后定在云世清和沈寒山身上。
然后它笑了。
不是眼睛在笑,是那个东西在笑。笑声从门缝里传出来,沙哑的,尖锐的,像无数个声音混在一起。
“清晏……玉门……你们终于来了……”
云世清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
“我等你很久了……”那个声音说,“三千年……我关了三千年的禁闭……都是拜你们所赐……”
沈寒山拔出镇山雪,挡在云世清身前。
“你想怎么样?”
那个东西又笑了。
“我想怎么样?我想出来。我想把你们欠我的,都讨回来。”
门缝又开大了一点,黑气涌出来更多。
林夏看着仪器上的数据,声音发紧:“它的能量在上升。如果门完全打开,我们可能……”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怎么办?”王洛问。
云世清看着那扇门,看着那只血红的眼睛,忽然想起梦里清晏散人念的咒语。
那咒语,他还记得。
“寒山。”他叫。
沈寒山看着他。
“我们一起。”云世清说,“就像三千年前那样。”
沈寒山点点头。
他们走上前,并肩站在门前。
云世清开始念咒。那些古老的音节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每一个字都那么熟悉,像是念了千百遍。
沈寒山把镇山雪插进雪地里,双手结印,一道金光从他掌心射出,落在门上。
门震动得更厉害了,但门缝不再扩大。
那只眼睛里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不……你们不能……你们会死的!”
云世清没有理它,继续念咒。
金光越来越强,黑气被慢慢压回去,门缝也在慢慢合拢。
“不——!”
那个东西尖叫起来,声音刺得人耳朵疼。但它挣不开,挣不开那金光,挣不开那封印。
门缝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只剩一条细细的缝。
那只眼睛还在里面,死死地盯着他们。
“我会回来的……”它说,“不管多少年……我都会回来的……”
云世清看着它,忽然笑了。
“那就等吧。”他说,“反正我们会一直等着你。”
门彻底合上了。
符文重新亮起来,闪了几下,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一切都安静了。
云世清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浑身发软,眼前一黑,往旁边倒去。
沈寒山一把扶住他。
“霓裳!”
云世清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笑。
“没事……就是有点累……”
沈寒山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得不行。
“别说话,休息。”
云世清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王洛和林夏跑过来,看着他们,都松了口气。
“封上了?”王洛问。
林夏看了看仪器,点点头。
“封上了。能量指数恢复正常。”
王洛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这次要交代在这儿了……”
林夏也坐下来,看着那扇门,轻轻叹了口气。
“三千年,”她说,“他们等了对方三千年。”
王洛点点头。
“值了。”
夕阳西下,把雪山染成一片金红色。
云世清靠在沈寒山怀里,慢慢睁开眼睛。
“寒山。”
“嗯?”
“刚才我念咒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事。”
沈寒山低头看着他。
“什么事?”
云世清想了想,慢慢说:“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你是个将军,我是个散人。你来找我,说山里有个东西不对劲,想请我去看看。”
沈寒山听着,嘴角微微翘起。
“我答应了。然后我们就一起去了。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就认识了,就……就在一起了。”
沈寒山轻轻笑了。
“那时候你话很多,我话很少。你总说我闷,我说你吵。”
云世清也笑了。
“对。但你从来都不嫌我吵。”
沈寒山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温柔。
“不嫌。你的声音,我听了三千年,还想听。”
云世清看着他,眼眶红了。
“寒山。”
“嗯?”
“谢谢你。”
沈寒山愣了一下。
“谢什么?”
云世清笑了笑,把脸埋在他怀里。
“谢谢你找我。找了这么久。”
沈寒山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紧了一点。
夕阳慢慢沉下去,夜幕降临。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密密麻麻的,像洒在天鹅绒上的碎钻。
王洛和林夏已经搭好了帐篷,生了火。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喝着热水,看着星星。
“你们说,”王洛忽然开口,“那个东西,真的还会回来吗?”
林夏想了想,说:“会。封印不是永恒的。”
“那怎么办?”
林夏看了一眼云世清和沈寒山。
“他们会再封一次。就像这次一样。”
王洛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那岂不是……永远没完没了?”
云世清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笑了。
“没完没了也挺好。”他说。
王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云世清看着沈寒山,眼睛里有光。
“意思是,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不管多少辈子,都在一起。”
沈寒山看着他,微微勾了下嘴角。
“对。”他说。
王洛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有点噎。
“行了行了,你们俩够了啊,这儿还有人呢。”
林夏忍不住笑了。
云世清也笑了。
笑声在雪山上回荡,惊起了几只夜鸟。
那天晚上,他们围着火堆坐了很久,聊了很多,笑也很多。
今晚,在这座三千年的雪山上,在这扇封印着古老邪物的玉门前,他们什么都不怕。
因为有人陪着,他从三千年前就开始陪着,以后还会一直陪下去。
第59章 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天清晨,雪山顶上的天空蓝得不像真的。
云世清从帐篷里钻出来,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远处的云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醒了?”沈寒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世清回头,看到他正在收拾装备,动作利落,一如既往。但云世清注意到,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眼睛时不时会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看什么呢?”云世清走过去,故意问。
沈寒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云世清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都两辈子了,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王洛从另一个帐篷里爬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早啊……”他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往四周看,“雪呢?还在吗?”
林夏跟在他后面出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废话,雪山上的雪能一夜之间没了?”
王洛揉着屁股,嘿嘿笑了两声。
几个人吃了点东西,收拾好装备,准备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但也危险。积雪很厚,有些地方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大腿。王洛走在最前面探路,林夏拿着仪器跟在后面,云世清和沈寒山走在最后。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王洛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林夏问。
王洛皱着眉,看着前面的山坡。
“有点不对劲。”
云世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山坡上的雪看起来很平整,但仔细看,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裂纹。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雪崩?”他问。
王洛的脸色很难看。
“有可能。”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雪山里,任何声音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几个人同时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山顶上,一团白色的雾气正在升腾。
然后是更大的声音——轰隆隆的,像打雷,又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滚动。
“雪崩!”林夏喊道,“快跑!”
根本来不及多想,四个人转身就往山下跑。
但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雪崩。
云世清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回头一看,铺天盖地的白色正从山上涌下来,像一堵移动的高墙。
“分开跑!”沈寒山喊道,“往两边!”
四个人瞬间散开,拼命往山坡两侧跑。
云世清跑了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雪里。他挣扎着爬起来,但雪崩已经近了,那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他耳朵生疼。
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猛地拉起来。
是沈寒山。
“快走!”
他们继续跑,但雪崩太近了,已经能感觉到那股巨大的冲击力。
就在这时候,云世清脚下的雪忽然塌了。
不是雪崩的那种塌,是整块地面往下陷。
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往下坠。
“霓裳!”
沈寒山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越来越远。
云世清拼命想抓住什么,但周围全是雪,什么都没有。他不停地往下坠,往下坠,像是掉进一个无底洞。
不知道坠了多久,他重重地摔在什么东西上。
疼。
浑身都疼。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前一片漆黑。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缓过来,试着动了动手脚——还好,都能动。
他摸出手电,打开。
光照亮了周围——是一个山洞,很大,洞壁上结满了冰。他躺的地方是一块凸起的岩石,再往下还有很深的黑暗。
“寒山……”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山洞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摔疼的筋骨,开始找出去的路。
山洞很大,有很多岔路。他走了一会儿,忽然看到前面有光。
不是手电的光,是幽幽的、淡蓝色的光,像是从很深的地下透出来的。
他顺着光走过去。
越走越开阔,越走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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