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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简明大吼一声，“能不能把广播关了？”
司机被他突然的高声叫喊吓了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觉一震。司机转过头瞪了简明一眼：“欸，小伙子，好好说话好伐，吓死人嘞，出事了你负责啊？”
简明闻言，有些无奈地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啊师傅，能不能把广播关一下？”
“关就关，叫什么咯。”司机吐槽着，按掉了广播。
简明通过后视镜和司机师傅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谢谢。”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摆弄着手机。
他将群里的消息和短信的内容都在备忘录里编辑成了清晰的条目：
SHILI公司：珠宝，试镜/拍摄； 1月6日全天可试镜。
LUSIA品牌：服装，广告拍摄； 1月7日上午可安排拍摄。
VESTE高定：服装，走秀；1月7日下午试装，3月16日晚走秀。
辉跃集团：手表，广告拍摄；1月8日全天可试镜。
ELEGANT珠宝：珠宝，平面拍摄；1月9日上午定妆，下午拍摄。
圣尼香水：香水，品牌宣传片；1月13日上午可安排试镜。
魔都时尚：服装，品牌代言海报；1月14日全天拍摄。
……
简明把所有安排列好后，复制粘贴在了跟方璟珩的对话框里发了过去，后面接了一条消息：“后面几周的安排，你看一下。需要试镜的回复一下你接还是不接，接的话几点合适，我好跟人家约时间。”
发完消息，简明抬起头看了看前方，发现也快到家了，就随即将手机揣进兜里。
第6章 信息
“砰”得一声撞开门，简明把行李箱往屋里一推，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破房子！”简明刚刚抬着25公斤的行李箱一口气上了五楼，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吐槽道，“居然连个电梯都没有！”
他缓了几分钟，才觉得身上回了点劲，他把门关上，脱了鞋，推着行李箱穿过客厅走向卧室。
简明站在床边，看着熟悉的被窝，只想直接躺倒，但又觉得浑身不舒服。他的衣服被汗液沾湿，黏腻地贴在了身上。他低头闻到了衣服上夹杂着一路上带来的各种气味，嫌弃地瘪了瘪嘴。
他从衣柜里拿出了居家服，准备好好地去洗个澡。他刚脱下外套，就听到了口袋里隐隐的震动声。
他叹了口气，拎着外套掏出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的提示，划到最后，上面显示一条来自方璟珩的微信消息：“1”。
“1？？？”简明本想浏览一遍消息，然后留到洗澡后再回，但当他看到方璟珩的消息时，被气笑了。
他点开那条消息，扔下外套，打了几个字：1是什么意思？？？
他发完消息，等了一会儿，见对面没有回复，又气不过地加了一句：方璟珩，好好看信息，我说你看看哪些试镜要接，具体什么时间，我才好和品牌方约。
他按了发送，又瞪着屏幕了几分钟，还是没等到回复。
“啊啊——都是什么鬼啊！”简明胸口憋闷，气得仰头发出一声长叹。他自暴自弃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当热水浇在身上时，简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一整天的烦闷和疲惫终于有了一丝缓解。
他抬起头感受着，仿佛连那些难以言喻的烦闷都被冲刷得轻了一些。温暖的水流沿着他的脸颊、脖颈一路滑下，带走了他身上的寒意，也让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
就这样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拿起浴球，挤了些沐浴露，来回揉搓到泡沫堆成厚厚的一层。他用浴球在身上慢慢地打圈，滑腻的泡沫在皮肤上涂抹开来，顺着水流滑落，带来一阵舒适的酥麻感。
然而，当浴球滑过腰侧和大腿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一下穴似的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突兀的触感击中了一般，突然涌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他闭上眼，恍惚间感觉到那种熟悉的酥酥痒痒的感觉。
方璟珩模糊的脸就这样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夹杂着一些零星的片段闪过。
“我在帮你口啊，简经纪人。”
“你不舒服吗？”
“你太紧了……”
简明的耳边仿佛又听到了方璟珩那晚的喘息，脑海里的画面也逐渐清晰。
“我和方璟珩……”简明眉头皱起，自言自语道，“真的做了……”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手中的动作慢慢停下，泡沫顺着身体滑落到脚边，他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烫，尤其身下的那种酥痒疼痛感，似乎和那一日的触觉重叠在了一起。
“啊——”简明甩了甩头，有些懊恼地叫出声，“简明，你做了什么啊！”说着，他就扔开了浴球，加快了冲澡的速度。
简明在模特经纪行业干了三年，在公司里一直凭着努力和严谨的态度出名，谈下的单子也都成绩亮眼，很快就成了公司里认可度很高的资深经纪人。他接触过各种顶级模特，好看的数不胜数，但他始终坚守公私分明的原则，从不与工作对象发生私人关系。
几个月前，公司从竞争对手那里挖来了小有名气的方璟珩，颇为重视，于是直接将他分配给简明负责。方璟珩性格自由散漫，与简明的做事风格截然不同，两人这几个月摩擦不断，但也还不影响两人陆陆续续接下了不少令人艳羡的单子。
原本简明觉得这样合作着也不错，反正他也不打算和方璟珩有什么私交，只要工作成果出众，没什么忍不了的。然而，简明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栽在了这么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方璟珩身上。
简明越想越烦，随便擦了擦身子，就从浴室换上衣服出来了。
他回到床边看了一眼手机，方璟珩终于回复了：听你的。
简明看着那三个字，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是值得开心的吧，这样安排起来就更方便了。可是……怎么还是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深深叹了口气，企图想将胸口那股烦闷给吐出来。他低下头，打了两个字：好的。
回复完后，简明就放下手机，看着一旁行李箱发着呆，咕哝了一句：“上海……”
他突然又拿起手机：方璟珩，你昨晚……
他打完字，有些犹豫地愣了愣，大拇指却下意识地误触了发送，消息“咻”一声发了过去。
简明惊得“啊”的叫出了声，赶紧按着信息就要撤回。
方璟珩这次却秒回了：昨晚？
简明有些懊恼地搓了搓自己还湿着的头发，思索了片刻，慢慢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你昨晚……戴套了吗？
发送。简明看着方璟珩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片刻后又变回了“方璟珩”，手心微微有些冒汗。
过了两分钟，简明看着对面还是没有回复，在发送框打下：没事了。
与此同时，对面也发过来一条消息：没。
简明看到那个字愣了愣，心头突然涌上一阵火气，飞快地打下问句：你居然不戴套？
方璟珩：戴套干嘛，你会怀孕？
简明看到信息，气极反笑，手指又恢复了利索地按着屏幕：你还有没有点责任心，你不怕得病，我还怕。
方璟珩：我没病，简经纪人炮友很多？
简明黑着脸回复：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方璟珩：第一次？
简明看到这个问题，心头的烦闷直接窜上脑门：关你屁事。
方璟珩：睡了我，不关我事？
简明有些不想回了，心里吐槽着到底是谁睡谁啊。他刚想扔了手机，对面又发来一条：第一次吧，感觉很紧。
“咳咳咳……”简明看到消息，突然一口气没缓过来，开始疯狂咳嗽。他捂着胸口缓了好一阵，脑子里的烦躁突然就转换成了一种不明的叛逆感。
简明回复道：怎么了？早泄了？
他发完这句话，心里虽然觉得羞耻不已，却也骤然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看着方璟珩的名字不断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和“方璟珩”之间来回切换，却半天没有回复过来一条信息，开心地笑着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可乐。
后天早上8点SHILI公司门口见，别迟到。
简明按了发送，有些得意地将手机扔到了餐桌上。
第7章 拍摄
“SHILI前天试镜的时候对你很满意，你走了之后就给公司打了电话，签了单子。”简明看着方璟珩说。
方璟珩靠在电梯墙，闻言抬起头看向简明，有些不屑地笑了笑：“所以呢？”
“所以，”简明看他不以为意的笑容，有些不爽地移开目光，淡淡说道，“今天好好拍，SHILI那边说很愿意找你长期合作，他们也已经在策划下个月的广告和平面拍摄了。如果这次合作得好，他们就可以是你……”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方璟珩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这次答应他们的试镜，完全是因为你，简经纪人。”他的目光在简明的脸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了那双水润的唇瓣上，喉头微动。
简明似乎没有察觉到方璟珩的眼神，面无表情地 看着电梯上方的屏幕数字不断上升。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简明率先抬脚走了出去。他的表情随着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从略显严肃的专注变成了标准的微笑，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切换，变得温和却不失专业。
“林制片，你好！”简明大步走向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正在与助手交谈的中年男人。他的声音清亮而不失礼貌，既显得亲切又恰到好处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林制片闻声缓缓回头，眉眼间没有多少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你好。”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简明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变，主动伸出手，语气自然：“您好，我是简明，您叫我小简就行。这次终于有机见到您本人，真是非常荣幸。”
林制片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后伸手轻轻一握，又迅速放开，言语略显疏离：“别这么客气。”
“那我先带着模特去化妆间，一会儿还请您多指导，我们这边一定全力配合，以确保拍摄效果最佳。”简明笑容得体地说道。
林制片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挑眉，视线扫了一眼简明身后的方向，点了点头。
简明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到不远处愣愣站着的方璟珩，皱了皱眉，跟林制片打了声招呼，就转身走到了方璟珩身边。
“方璟珩，发什么呆，快去化妆。”简明看到发着呆的方璟珩，低声说道。
方璟珩脸色有些阴沉，看着眼前的透明水池，冷冷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简明有些不明所以地侧头看向一旁的水池。
那是一个接近两米长的水缸，里面的水很浅，深度大约半米不到。杠底铺满了五彩斑斓的石头，还有几只人造的手掌大小的蚌壳错落其间。旁边的工作人员围着水缸周围摆着灯光和反光板的一系列拍摄器械，水面在强光下反射出点点璀璨的波纹。
一旁的一个工作人员看他们在水缸边发呆，猜测他们应该也是觉得新奇，走过来笑着解释道：“今天的主题是‘深海之冠’，甲方爸爸那边呢，希望表现出模特是一位从海底走出的王子，象征珠宝的神秘和高贵。听起来很新颖哈？”
“新颖？”方璟珩皱眉，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那满是水的缸，“你们不觉得应该提前告知模特需要下水？”
“呃……这是甲方那边昨晚临时决定下来的，所以……”工作人员是个小女生，见方璟珩表情不对劲，也有些慌了，“不过你放心，水温和深度都已经调整好，室内温度也调高了一些，不会有危险的。”
方璟珩冷笑了一声，侧头看向那个女生：“安全？”
女生目光撞到方璟珩的眼神，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嗯……是安全的，您放心，拍摄的时候会让你每次连拍几秒就换一口气，不会让您憋很久……”她看着方璟珩越来越阴沉的表情，声音也越说越小。
简明看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紧张，刚想张嘴说点什么。
“怎么了？”林制片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女生转头看到林制片，慌忙地打了声招呼就跑去忙了。
简明也随即转过身，脸上又带上了职业的笑容：“林制片，没事，就是我们第一次见这么新奇的拍摄方式，有点吃惊。”
林制片闻言，轻轻“嗯”了一声，说道：“模特赶紧去准备一下，时间宝贵。”
“我拍不了。”方璟珩冷冷说道。
“什么？”林制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什么叫拍不了？”
“我不会下水。”方璟珩抬眼看向林制片，目光里带着初生牛犊的无惧无畏。
简明赶紧拉了一下方璟珩的胳膊，眼神示意他闭嘴，然后赶忙笑着对林制片道歉：“不好意思啊，林制片，模特这边有点误会，我跟他聊一下。”
“麻烦快点。”林制片斜了方璟珩一眼，有些不满，“模特拍摄都是按小时收费的，你们拖时间的话，甲方那边你们自己去交代。”说完，不等简明回答就转身走了。
“方璟珩，你什么毛病？”简明靠近方璟珩，低声问道。
方璟珩侧头看向简明，语气冰冷地反问道：“简经纪人，什么叫我有毛病？拍摄内容不应该提前沟通吗？”
简明皱了皱眉，有些恼怒地回答道：“你也知道临时改变一些拍摄细节也是经常会有的事，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哪有模特会因为这个就说不拍了？这样显得很……”
“很没有职业素养？”方璟珩接过他的话，语气讥讽，“简经纪人，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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