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内壁上是江月白,余光是江月白,就连低下头,也能看见江月白模糊的影子。
见面的尴尬,说谎的歉疚,对江月白的迷恋……使沈明煦心跳过载。
她呼吸变得深且重,眼睛也湿润了。
电梯在某一楼层停住,进来几位同组的年轻演员,看到沈明煦江月白站在一起,觉得惊奇。
不是都闹到取关了吗?怎么还能单独待在同一趟电梯里?
真是体面啊。
成为流量的果然需要强大的心脏。
她们克制住自己吃瓜的八卦眼神,朝沈明煦江月白打招呼。
“早上好。”
沈明煦江月白异口同声地回应,电梯内气温降到冰点。
饰演沈明煦大学好友的新人演员黄韵和被冻得搓了搓手臂,摸到一片鸡皮疙瘩。
好可怕(??﹏??)
早知道多穿点了。
到达地下停车场,黄韵和满心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结果急得左脚绊右脚,往前扑倒,幸好被眼疾手快的沈明煦拽回来,不然肯定会摔倒,疼得满地打滚。
黄韵和感激涕零,视沈明煦如同再生父母,抓着她连声道谢。
沈明煦把手抽回来,礼貌回应道:“不客气,人没事就好。”
江月白在两个人拉扯时走出电梯,没看到沈明煦把手抽回的那一幕。
江月白和沈明煦前后脚来到剧组,网速5G的工作人员们很难不把目光放到她们身上。
不过沈明煦江月白只是戏外不交流,半点没有影响到拍摄进度,大家看着看着也就散了。
江月白忘了吃早餐,拍摄过程中也懒得找点东西来垫垫肚子,再加上没什么胃口,于是强忍着胃疼继续拍。
沈明煦发现江月白状态不对,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和资格,关心道:“肚子疼吗?是不是没吃早餐?我去拿点面包给你垫垫肚子。”
说完,沈明煦转身就想跑,被江月白拉住。
“不要你管。”江月白说,声音听着很委屈,不知是因为饿得太难受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对不起。”沈明煦嗫嚅道。
江月白甩开沈明煦的手,“你只会说对不起吗?”
沈明煦下意识又要说出对不起,及时刹住车,小声道:“你等我一下。”
江月白看着她跑回自己的保姆车里,再回来时,手上拿了一袋全麦面包和脱脂牛奶。
沈明煦撕开包装袋,把面包递到江月白跟前,劝道:“吃一点好不好?不然会很难受的。”
江月白不说话,头扭到一边。
沈明煦撕下一小口面包,送到江月白嘴边,软着声音哄她,“就吃一点点,好不好?”
江月白还是没有回应,但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了很多。
沈明煦扯住江月白的衣袖轻轻地晃。
“好不好嘛——”
“求求你了——”
“拜托拜托——”
江月白不为所动。
“姐姐——”沈明煦把声音拖得长长。
江月白只比沈明煦大小半年,却总喜欢逼沈明煦叫她姐姐。
沈明煦很多时候都不好意思喊,在床上倒是经常脱口而出。
江月白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很快就到了。
“姐姐”是沈明煦压箱底的招数了,如果这都行不通的话,她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闭嘴!”
江月白想起了某些旖旎的记忆,耳垂顿时红透。
她四周看了看,确定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她们身上,才勉强张嘴,允许沈明煦喂她。
沈明煦想笑不敢笑,只好微微地把嘴鼓起来,憋得很难受。
江月白见了,恨得直磨牙。
卖什么萌!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大骗子!大坏蛋!大笨蛋!臭木头!
下午有吻戏,我中午吃蒜,辣死你!
“面包太干了,喝一点牛奶好不好?”沈明煦把戳好吸管的牛奶送到江月白嘴边,眼神很是期待。
江月白看了她一眼,勉强张嘴咬住吸管。
程书仪远远地看见沈明煦给江月白喂面包喂牛奶,以为自己网速又慢了。
打开微博,江月白取关沈明煦的词条还高高地挂在文娱榜上。
江月白应该还没关注回去,程书仪想,否则肯定会上热搜。
沈明煦是在哄江月白吧?
看这样子,应该快哄好了。
现在的小年轻闹起别扭真是来得快,去得更快。
她这把年纪已经看不懂咯。
拍摄顺利,中午按时收工。
午饭时间,江月白让姜雨沉找了几瓣生蒜回来。
姜雨沉觉得奇怪,“你不是不吃蒜吗?连蒜蓉都接受不了,真的吃得下生蒜吗?”
江月白甩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减脂餐吃得我快失去味觉了,想换换口味。”
她决定了,就算辣死自己,也要给沈明煦一个教训。
姜雨沉见她坚持,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拧开矿泉水瓶盖,放在江月白手边,又准备好一次性杯,这样一来,不管江月白是要吐还是要漱口都方便。
江月白捻起一瓣蒜,放在鼻下轻嗅,结果被刺激得五官都扭曲起来。
她真的要为捉弄沈明煦做出这么大牺牲吗?
江月白深吸一口气,而后屏住呼吸。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了一小口蒜。
下一秒拿过一次性杯,“呕——”
吃蒜计划中道崩殂。
第59章 吻戏
林森南大学毕业搬出宿舍, 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房子过渡,温雁北便顺理成章地把她“拐”回自己家。
“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了。”温雁北手指着屋子入户门,对站得很拘谨的林森南笑眼弯弯。
林森南的心像被一团极柔软的光拥住, 所有的无措与不安都被光驱赶,只余下熨帖的暖意。
她眼神被掩在颤得厉害的长睫下, 看不清眼底情绪, 嘴唇轻微翕动, 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似的, 最后只吐出“谢谢”两个字。
只是这样就仿佛耗尽了林森南的所有力气。
温雁北寻她的手,牵住,凑到她眼前,漂亮的眼睛眨了两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只有谢谢吗?”温雁北讨要报酬似的逗她,脸贴得更近。
林森南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可温雁北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化为实质, 涌进她的脑海, 她生出不该有的想法,喉头上下滚动着, 目光不由自主,落到江月白甜软的唇上。
“雁北,你回来了——, 咦,这是你朋友吗?”邻居王阿姨挎着菜篮子站在门边同温雁北寒暄道。
林森南听到开门声的刹那移开越界的视线,又下意识把温雁北的手甩开, 头低下来,眼神放空。
温雁北亲眼目睹林森南和她划清界限的一系列动作,眼底喜色还未散尽, 嘴角先一步僵住,像被寒意冻住的涟漪。
她收拾好表情,转身,嘴角勉强扯出热络的弧度,语气不大自然地回复:“对啊,这是我……朋友。”
温雁北声音压得很低,听着沙哑低沉,像被揉碎的枯叶,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破碎声。
“雁北,你喉咙是不是不太舒服?”王阿姨敏锐地关心道,“我正好要去买菜,回头给你捎一份冰糖雪梨润润吧。”
“王姨我没事。”温雁北讪笑,“我就是——,太久没喝水了。”
“没事就好。”王阿姨点头,恰巧电梯门开,两三步走进去,转身告别,“电梯来了,阿姨先走了,记住多喝水,少喝可乐奶茶之类的,太不健康了。”
“好,我知道的。”
温雁北脸上硬生生挤出的笑意维持到电梯门合上那一刻才崩塌。
她冷冷地看了林森南一眼,在林森南好像要解释什么时收回视线。
林森南的“对不起”被吓退,堵在喉间。
温雁北面无表情地开门,走流程似的把人带进去,给她找拖鞋,带她熟悉环境。
“这是饮水机,能调节出水温度,还能出冰块。”
“电视是一百寸的,有各种视频平台的会员。”
“厨房里有空气炸锅、微波炉、烤箱……”
温雁北给林森南一一介绍,话里没什么情绪,像个称职的房东。
“这是冰箱,里面的东西你都可以吃用。”温雁北公事公办的声音顿住,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再开口时嗓音低哑,透着一股倔强与委屈,“如果你想跟我划清界限,只吃自己的用自己的,我也没什么意见。”
“对不起。”林森南张口,浓郁的歉意就从嘴里涌出来。
“我的洗漱用品也一样,你都能用,不想用我的——”听到林森南的道歉,江月白话音一停,眼泪没出息地掉下来,她随手一擦,皮笑肉不笑,“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是我不该越界,不该牵你的手,不该占你便宜。”
说着说着,江月白的泪像一场酝酿已久的雨,哗啦啦地砸下来,泡透了林森南心里晒着的一地谷。
林森南眼睛瞪圆,呼吸急促起来,“对不起,我——”
温雁北眼眶猛地一热,声音陡然拔高,压抑已久的情绪喷薄而出,“林森南,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压抑自己的渴求徐徐图之已久,却落得被甩开的下场,温雁北终于忍不住摊牌。
再这样对林森南温水煮青蛙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崩溃。
有人日夜盯着竹子苦思,试图悟出道理,七天七夜一无所获,落得大病一场。
她守着林森南七年,试图打动人家,至今一无所获,还落得被划清界限的下场。
温雁北唇角苦涩地勾起来,眼神空寂,像一潭死水。
或许她早就病了。
林森南不知道温雁北喜欢她吗?
林森南知道。
林森南当然知道!
林森南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林森南故作耳聋眼瞎,对温雁北的明示暗示视而不见。
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也是这样。
林森南生长在贫瘠落后的大山里,家里穷得要凿壁偷光,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父母又重男轻女,把仅有的破铜烂铁都倾斜给弟弟,所以她小小年纪就被迫扛起家庭的重担,做饭、洗衣、砍柴、喂猪……
只比她小一岁的弟弟被全家人捧在手心,什么都不用干,而她少干一点就会被打、被骂,即使生着病也要被拖起来干活,像语文课本里的包身工。
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山里还有无数个,被家人卖出去换彩礼,是她们中绝大部分人的共同命运。
林森南不想嫁人,不想一辈子困在深山里,所以她在干农活以外的空闲时间争分夺秒地汲取知识。
她在书里看到了更开放广阔的世界,想逃离的心思日益增长,于是偷偷存钱,希望有一天能从这里逃出去。
林森南十五岁那年的某天,家里来了很多体面的陌生人,他们有的肩上扛着奇形怪状的大盒子,有的抬着一根杆子,杆子尽头是像矿泉水瓶一样的毛茸茸柱状物,有的捣鼓着超级大的灯……
林森南觉得好玩,背着猪草,径直走向捣鼓着大灯的姐姐,想问个究竟,可还没踏进家门就被赶走了。
“这位是?”这群人中看起来像老大的叔叔发问。
“邻居家的女儿,来帮忙干活的。”爸爸点头哈腰地赔笑,钳着林森南的肩膀,把她往外推,“去去去,我家有贵客,你回你自己家去。”
林森南没有其它的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但清楚如果耽误了他们的谈话,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那群人离开后没过几天,弟弟就被送走了,一个说着标准普通话,打扮得很精致的漂亮女孩来到她家。
林森南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像织女下凡似的。
皮肤白,眼睛大,身材高挑,尽管冷着脸,眉眼间尽是不耐烦,透着一股“近我者死”的煞气,但却不让林森南感到害怕。
林森南起初还以为温雁北是被拐到她家的——村里很多家的媳妇和小孩都是或拐或买来的。
后来才发现人家不是天上来的,而是城里来的——村里外出务工的人口中说的遍地是黄金的北城,不是被拐来的,而是来拍电视的,在这呆一个星期就走。
林森南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却泛起一阵不明所以的难过,像风来了又去,湖面泛起心碎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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