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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温雁北相处才几天,林森南就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了。
温雁北会给她讲山外面的故事,听到她的日常会心疼得流泪,甚至还说要带她走。
林森南心底涌出柔软的暖意,像冬去春来,光秃秃的枝头发芽生花。
林森南领了温雁北的情,但并没当真。
她什么都不会,就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身上也没什么钱,就算走,又能走到哪呢?
跟着温雁北回北城?
她和温雁北非亲非故,温雁北怎么能被她这个拖油瓶赖上呢?
而且温雁北的家人罔顾她的意愿将她送到这来受苦,想必是不爱她的。
温雁北如果真的带她回了家,处境只会更加难堪。
她这种人还是不要拖累温雁北了。
林森南陪在温雁北身边,和她一起过完节目录制的这七天。
七天时间一到,温雁北就能离开这个林家村这个破地方,回到北城的家了。
林森南没想到温雁北说要带她离开的决定是真的,而且已经做好了计划,周密得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林森南当然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她不能被温雁北带走。
不说温雁北家里人,就说她父母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他们会报警,未成年人离家出走不是小事,警察会直接找上温雁北。
所以她不能走。
于是林森南假意答应温雁北,私下将道歉小纸条交给节目组里一个好说话的姐姐,拜托她等节目组的车开远后再递给温雁北。
林森南按原计划抵达了和温雁北约定好的地点,只是没有露面,藏在树林里,看着节目组的车停下,等待,开远……
她希望温雁北一路平安,希望温雁北天天开心,希望温雁北未来一切都好。
后来,林森南考上镜海大学,被当地媒体报道,就此有了护身符——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名牌大学生,可不能被耽误——于是她离开大山,来到梦寐以求的外面的世界。
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格外自由的世界。
学习之余,她到处兼职,家教、服务员、文稿写手……什么都做。
挣到能让自己松口气的钱后就到周边城市逛逛。
北城离镜海不算远,而且同为国际化大都市,向往它的人数不胜数,林森南在十五岁之前也是其中之一。
从小听着外面打工回来的村里人说北城这好那好,很难不对它抱有美好的幻想。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林森南把北城和山以外的广阔世界画上等号。
可她逃出大山四年来从没去过北城,甚至连学校组织的去参观北城大学的机会都放弃。
林森南在害怕。
她害怕遇到温雁北。
北城这么大,人那么多,遇到温雁北的可能微乎其微,而且林森南向来不被命运之神眷顾。
尽管偶遇温雁北的可能性如同大海捞针,林森南仍然不敢去赌。
温雁北是在太美好了,美好得林森南不敢靠近。
她怕温雁北对谁都好,她不是唯一,更怕温雁北只对她好,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干脆不要再见,把吃天鹅肉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权当七年前的相识是大梦一场。
世界那么大,林森南又躲躲藏藏,可兜兜转转,两个人还是重逢了。
温雁北大度地原谅了林森南的欺骗,处处帮衬她,甚至带她回家……
林森南看得出温雁北喜欢她,可她既不配接受,也不想拒绝,于是把两个人的关系钉死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期。
平时装疯卖傻,装聋作哑,混过了一天又一天,可现在温雁北亲口向她表白了,她不应该,也不能再钓着人家。
“对不起——”林森南敛着眉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几乎卑微到尘土里。
“你只会说对不起吗?”江月白声音又冷又沉,一字一句都带着锋利的怒火,击碎戏里戏外的屏障。
话音落下,沈明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神色骤然一滞,抬眼看江月白,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
看到江月白蒙上一层湿意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沈明煦条件反射般地向她道歉。
“对不——”
“起”字消失在两个人交缠的唇舌中。
江月白吻得很凶,似要和沈明煦在这一吻中同归于尽,眼泪落下,顺着两人相贴的面部滑落到唇边。
沈明煦在温热的甜以外尝到了滚烫的咸涩,两种味道都来自江月白,像裹着蜜的刀骤然扎在心尖,沈明煦胸口一疼,眼底一热,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来。
“卡——”程导对着话筒扬声,眼神亮得惊人,激动得连声音都发烫。
沈明煦和江月白被吓得一震,瞬间从角色中抽离出来。
江月白半点不留恋,主动和沈明煦拉开距离。
双唇分开前,她在沈明煦唇上泄愤似的咬了一口,疼得沈明煦控制不住地嘶气。
两个人的唇都亲花了,还有一点肿,口红漫到脸上,像偷吃了红心火龙果。
江月白转身就走,沈明煦伸手拉住,被江月白看也不看地甩开。
沈明煦立在原地,动也不动,目光怔怔地追随着江月白,落寞的身影被补光灯拉得好长。
江月白来到监视器后,彼时程书仪和徐惊雨正在欣赏她们刚刚那段戏。
程书仪脸上是拍下一段好戏的激昂,眼角眉梢都挂着满意,情不自禁地评价道:“很漂亮的一条,情绪、张力和表现力都堪称完美,你临场发挥的台词很合适,沈明煦也接住了戏。”
“嗯。”江月白只虚虚勾了些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见她兴致不高,程书仪关心道:“还没出戏?”
“嗯。”江月白点头,眼底情绪是程书仪看不懂的复杂,“应该是。”
江月白把刚刚那条戏看了两遍后,向姜雨沉要来手机,给沈明煦发了条微信。
「今晚来我房间」
沈明煦不远不近地盯着江月白看了会儿,回道:「好」
*
沈明煦江月白吻戏拍完不久,网上突然流传出一条视频。
视频一开始是程书仪的喊“卡声”。
而后,沈明煦和江月白分开双唇,两人眼底都染上泪意。
江月白转身要走,沈明煦抬手拉住却被甩开,只能看着江月白走远。
她眼睛眨了眨,低头,豆大的一颗泪珠落到地上。
【OMG,这是温雁北林森南还是江月白沈明煦?】
【导演都喊“卡”了,你说呢?】
【我去,看起来好虐,她们不会真的谈了又分吧】
【有种阴阴的好嗑】
【之前一直get不到,BE之后好嗑程度翻了好几倍】
【有恨海情天那味了】
【嗑死我了,妈妈妈咪请复婚】
【《偏航》不会是CP粉的断头饭吧,补药啊】
【一人血书,二搭三搭四搭,最后勾勾搭搭】
【温 雁北林森南都破镜重圆了,沈明煦江月白你们学学人家!】
【这算不算偷跑花絮???】
视频流出不久,剧组就找到并开除了偷拍的工作人员。
第60章 站得住吗?
洗过澡, 沈明煦如约来到江月白门前,曲指抬手,礼貌地轻叩三下。
走廊静得针落可闻, 只有灯昏昏地亮着,灯光斜落, 将孤单的人影拉得极瘦长, 不大的敲门声显得尤为震耳欲聋。
“扑通扑通”的心跳在耳边吵闹, 沈明煦定了定神, 从衣领到衣摆,多此一举地整理衣着——明明来之前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认万无一失才出的门。
等了几分钟都没人开门,沈明煦侧着脸靠近,耳朵贴在门上探听,里面静得不像住着人。
江月白是没听到,还是根本就没打算给她开门?
第二次敲门前, 沈明煦做贼心虚似的四下看了眼, 整条走廊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敲人家的门。
这副样子如果被狗仔拍到, 明天的热搜一定会非常热闹。
词条她都帮忙拟好了。
#沈明煦深夜敲江月白房门#
#沈明煦江月白深夜私会#
#沈明煦江月白和好#
……
好在《偏航》剧组包下了整家酒店,这里住着的都是自己人,沈明煦就算被看到了也没什么, 顶多有点尴尬。
沈明煦屏住呼吸,抬手,用比前一次稍大的力道叩了三下。
江月白很快开了门, 眉尖微蹙,下撇的嘴角透出几分不耐,脸色也沉沉, 仿佛眼前人是不速之客。
她视线扫过沈明煦,将手臂交叠在胸前,转身往里走,背影很是冷酷。
沈明煦心头那点隐秘的欣喜顿时被浇灭,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像一株饱满的麦穗,等待自己被收割的结局。
她慢吞吞地跟在江月白身后,目光落在纹理繁复却不令人眼花缭乱的大理石地面上,渐渐出了神,结果猛然撞进江月白怀里,还把人顶出去两步。
沈明煦忙不迭往后缩了缩,急得踉跄了两步,幸亏身后已经没了让她仰倒的空间,背砸在门上,发出闷响,后腰撞到门把手,疼得她手捂着伤处,弓着身子龇牙咧嘴。
江月白眉头一紧,两三步走上来扶她,语气起了波澜,“沈明煦,沈明煦,你怎么样?”
沈明煦双眼被生理性眼泪模糊,她紧闭着眼,迫出眼眶里的泪,慢慢直起身子,“还,还好。”
“疼得牙都要咬碎了,好个鬼!”江月白刺了沈明煦一句,随即蹲下,掀起她睡衣下摆,脸凑上去,扒着她的腰细细检查。
沈明煦的腰很敏.感,像长满痒痒肉,轻轻一碰就会泛起一阵颤栗,现在江月白湿热的呼吸和微凉的指尖都落在她腰上,她呼吸一滞,不受控地逃开。
“啧,躲什么?”江月白勾住沈明煦睡衣,把一门心思往旁边躲的人扯回来,“你哪里我没见过?”
限定在床榻之间的事被过分直白地道出,像大白天撞见鬼,沈明煦很难控制住自己脸上不流露出惊恐的表情。
江月白见沈明煦瞪圆了眼,像老鼠见着猫似的,觉得可爱,但心里堵着气,不想给她好脸色,于是冷着脸质问:“怎么,我不能看?”
“不,不是。”沈明煦赶紧摇头,弱弱地解释,“有点痒。”
“哦。”江月白冷漠地甩下一个字。
玄关处光线不好,什么都看不清,江月白把人带到床上,推倒,亮起手机电筒检查。
还好没有破皮,只是有点红。
检查完,江月白把沈明煦的衣服拉回去,抱手站在一旁俯视她。
房间里灯光没有很亮,蒙上几层轻纱似的隐隐绰绰,正适合阴暗晦涩的心思滋长。
沈明煦抬眼看去,江月白的脸被暧昧不明的光线模糊得更加勾人。
透光的白色丝绸睡衣凸显出江月白成熟的身体曲线,前段时间缠绵的画面在眼前闪过,沈明煦心弦一颤,立刻要坐起来冷静,却被江月白推回去。
脑子还没能处理完上一件事,江月白就跨坐在她身上,把长发捋到耳后,俯下身来吻。
沈明煦懒得思考了,把脑子丢到一边当摆设,全身心沉浸在这一吻中。
左手掌着江月白的腰,右手无师自通,撩开江月白睡衣下摆,伸进去揉。
江月白冷不丁被捏住,虽然不疼,但极致的酸痒酥麻从心底生长出,结成渴求的果。
“不准碰!”她把沈明煦的手打掉,胸前仍留有余温,那种难耐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支起身子扯了扯衣服,脸颊染上的绯色被房间里昏黄的灯光打得很薄。
沈明煦被打,轻微疼痛之余是一种莫大的爽感。
自下而上看江月白的感觉很奇妙。
光源在江月白脑袋的后上方,投下影子,沈明煦被完全笼罩。
江月白的睡衣薄得能透出肉色,沈明煦看得一清二楚,不由自主咽口水,神情痴迷。
沈明煦不仅没搭理她,还露出这样的眼神,惹得江月白既羞又恼,右手放在她脖子上,很轻地掐了下,威胁道:“听到没有!”
“好吧。”沈明煦敛眸,抿唇,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一张很容易被人原谅的脸表现得可怜巴巴,看着像谁欠她的一样。
最讨厌卖惨的!
江月白俯身下去,用嘴巴教训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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