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鹿转回去,听见纪春朝与林鸿电话:“学长,你知不知道哪里有短租房?”
林鸿:“怎么了,之前不是说你的房子租了四年?”
“帮赵元鹿租,他总不能一直住我这里。”
“你们感情不是挺好吗?突然不让他住了?”
“也没有很好,一般,或者我搬出去也行,我的房子让给他住一段时间,反正他总会走的。”
林鸿听出端倪:“啊,吵架了?”
“没有,没有吵架,我就是想一个人住,以前我也是一个人住的。”
“那行吧,我帮你留意。”
赵元鹿站在纪春朝身后,听着他与林鸿对话,没有现身,一直到纪春朝吃完蛋糕,赵元鹿默默跟在他身后,在纪春朝到达小区大门时先一步到家。
纪春朝慢悠悠踱回家,心情比步伐沉重,喉咙像是堵着一整颗柠檬,从上到下都是酸气。
一进门,赵元鹿拉着行李箱正往大门口走,双双顿住,纪春朝涩声:“你要走啊?”
赵元鹿淡淡看他一眼:“不是不喜欢跟我住吗?”
“我……”
赵元鹿等着他的后言,纪春朝让开一小步:“你的东西都收好了吗?别后面又回来拿。”
“收好了。”
赵元鹿打开门,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电梯,纪春朝僵硬地追两步,生生定住,正好,反正他也不想当赵元鹿师弟的替身,就这样吧,就当他没来过。
直到电梯门合上的声音传来,纪春朝用力擦眼睛,太尧说的对,人类的情感确实复杂。
赵元鹿到七杀馆,黄啸天帮他拎箱子:“咦?空的?”
乌栀摇晃着红酒,酒中金珀随着灯光闪烁:“几千岁的人了,玩欲擒故纵这套,你们这一派全都是这个作风吗?”
白展瞥赵元鹿一眼:“欺负人类。”
太尧凭空出现,手里的大猪蹄儿闪着油光:“对,我证明,从柳不破,江月闲,到赵元鹿,一个德性。”
赵元鹿倒是淡定:“这叫先发制人,春朝单纯,不逼他一把,他永远不懂自己的内心。”
黄啸天偷偷往门口溜,赵元鹿出声:“不许通风报信,他若一直跟我怄气,有一回还有二回,要一次性逼他看清他的内心。”
“那你直接让他知道他就是你师弟不就行了?”黄啸天不解。
“以他的聪明,他早知道他或许就从前的春朝,只是现在的他并无从前记忆,现在的他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有亲人,有朋友,有完整的生命链,让他接受一个别人记忆中的自己,很难。”
“那你现在需要他明白什么?”
赵元鹿轻轻叹息:“要让他知道,他喜欢我,不管从前怎样,现在的他喜欢我。”
乌栀翻白眼:“老赵,别太骄傲。”
“这不是骄傲,我只是确信他对我有意。”
乌栀一拍桌:“那咱打个赌,我赌他不会来找你。”
赵元鹿摇头:“感情的事不能拿来打赌。”
太尧推开赵元鹿,走上前拍桌子:“我跟你赌,我赌那小子一定会来找赵元鹿,若我赢了,把你私藏的银河仙酿拿出来品品。”
乌栀:“成交,看到我们七杀馆的房顶没,年久失修,若你输了,你负责修缮。”
太尧兴奋与乌栀击掌,随手捏个复原诀的事,输得起。
纪春朝努力给自己找事干,主动跑去大四帮学长学组们修复古籍。
修复文物馆的古籍有一定的规矩,属封闭式,不能带手机,吃住都在固定区域,有些古籍涉及宗教、地形、藏宝、墓穴地址等机密,不能外传,且严格签署保密协议。
手机上交的后一秒,纪春朝内心闪过一丝后悔,应该先跟赵元鹿交待一声。
转念又想,他有天眼,一定知道自己在哪。
赵元鹿看似淡定,实则内心慌乱,五天,浇死七杀馆的六盆花,一天浇十几次,拖坏三根拖把,拖把棍子直接断裂,黄啸天捧着死掉的花,问道:“仙长,其实你可以先去找春朝的,花是无辜的。”
“对不起。”赵元鹿施法,令花重新活过。
黄啸天又说:“春朝一直没来找你,看来是真的对你无意,他应该不会来找你,你要是有诚意,应该先去找他。”
白展笑出声,很快又恢复冷脸,跟黄啸天一起搬花。
乌栀最近沉迷开盲盒,在一堆盲盒中抬头:“别他,活该没有媳妇。”
黄啸天傻傻挠头:“是不是直接上手比较好?像白展这样,上来就亲……”
白展一手抱住他的腰,一手捂嘴:“走,去搬快递,帮你买一车零食。”
黄啸天忘记先前要说的话,“什么零食?有辣条和鸭脖吗?我看人类小学生都喜欢。”
“有。”
太尧比赵元鹿更急,能不急吗?那可是银河仙酿,世间仅此一壶。
太尧推赵元鹿:“诶,你真不去找小春朝?”
赵元鹿转身回房间,掏出手机打给纪春朝,电话关机。
瞬移回纪春朝的房子,没人,开水壶中的水早已凉透,卧室像是几天没住人,阳台晒的衣服还是赵元鹿离开那天的衣服,就连挂晒的顺序都不曾变动。
纪春朝连续修补十几个小时,终于修好手上的原本,累得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过去,负责此次修补的学长轻轻推开胳膊:“春朝,进房间休息吧。”
叫他没反应,抬手一摸,额头烫的厉害。
赵元鹿开启开眼,看到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士半抱着纪春朝往床上放,赵元鹿心中一紧,感应着纪春朝的位置,情急之下竟忘记隐身,直接出现在修补室的走廊,原本应该出现在纪春朝床边,因着床边有人,赵元鹿选择在走廊落地,人刚到走廊,方才搂着纪春朝的年轻人出来,赵元鹿闪躲到一旁,待那人走远,推门进房间。
纪春朝躺在床上,瘦了,也憔悴了,赵元鹿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拿你没办法,快些好起来,以后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全听你的,你不喜欢我提过去的你,那便再也不提。”
突然,警铃声大作,外面有人喊:“红外防御系统监测出有外来入侵者,各部门,请注意。”
走廊脚步声急促杂乱,赵元鹿这才想起走廊似乎装有监控摄像头,赶紧再次隐身去找监控控制室。
前脚刚走,床上的纪春朝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摸了下脸:“刚好像听到赵元鹿说话?烧糊涂了吧,他怎么会来,他都被我气走了。”
监控室内,工作人员刚好排查到走廊监控,赵元鹿看了眼监控时间,只差三秒,就是他到达走廊现场的时间,迅速抹去他出现的时间,工作人员瞪大眼,一次又一次回放:“奇怪,这里怎么少了几秒?”
第66章 真话丸
傍晚,纪春朝才从同学口中得知监控监测出外来人员入侵警报的事,“听说这套红外监控花了几十万,还真不是摆设。”
纪春朝愣愣的,问:“是有人来搞破坏吗?”
“不知道,”同学压低声音:“听说只是报警了,但没拍到画面,据说拍摄的画面少了八秒,那八秒直接被掐,回收站都没有,好在没什么损失,估计又要加大防卫力度了。”
三天后,纪春朝从修复中心出来,手机早关机了,开机,好几个未接电话,赵元鹿前几天一个电话没有,中间几乎每天打几次,后面三天又是一个电话没有。
纪春朝分析着赵元鹿的心活动:前几天应该是跟纪春朝赌气,等纪春朝先打给他;中间忍不住,担心纪春朝出事,一天几次的打;后三天或许是气狠了,直接一个不打。
好个赵元鹿,还真小气。
分明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两旁绿化带开满粉色的花,纪春朝低着头,眼里看不见美景,心里七上八下,站在公交站台,公交车经过好几辆,最后胡乱上了一辆车。
不知不觉走到七杀馆,黄啸天坐在门口吃东西,太尧从屋顶飞下:“小黄黄,你吃屎呢,这么臭,我在上面都闻到臭味了。”
黄啸天瞪太尧一眼,护着怀里的碗:“这是螺蛳粉,是最好吃的粉!”
“那怎么这么臭?”
“闻着臭,吃着香。”
太尧用力嗅,“给我吃一口。”
黄啸天无奈的给他拿了双筷子:“你一条龙怎么这么馋。”
“换你在洞里待两千年什么都不吃,你试试馋不馋。”
太尧轻轻挑起一筷子,尝过后一把抢过碗:“这粉真神奇,闻着臭,吃起来真的香。”
黄啸天见他往屋内走,忙叫住他:“别进去,白展不让吃,说臭,老大也不让,你进去他们会骂的。”
太尧端着碗坐回台阶,黄啸天又从袋子里拿出一袋泡椒凤爪,太尧眼睛粘过来:“这又是什么?”
白展出现在他俩身后:“龙爪。”
“什么?龙爪?人类居然敢吃龙爪?给我看看什么龙的爪子这么小。”
纪春朝躲在一旁,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三个非人类,耳朵一等一的灵敏,三人齐刷刷扭头,看到藏在路牌后边的纪春朝,黄啸天跑过来,一把拉住纪春朝:“春朝,你这些天忙什么,不见你人。”
“学校有点事。”
黄啸天拉着纪春朝,凤爪往他手里塞:“你先吃,我去叫道长。”
太尧咽下最后一口螺蛳粉,拦住黄啸天:“哎哎,等等,先别找那臭道士,他都没找小春朝,小春朝又何必凑上去找他,你说是吧,春朝。”
纪春朝闷闷应声:“我本来就不是来找他的,我只是坐过站,不小心走到这边来了。”
黄啸天顾不上擦手,去拉纪春朝衣服:“不是的,道长……”
太尧随意捏了个诀,黄啸天张嘴无声,急的他直拍白展肩,指着自己的嘴。
纪春朝看着黄啸天:“他怎么了?是不是卡住了?你知道海姆立克急救法吗?赶紧给他施救。”
白展扛起黄啸天往里走:“不用。”
“扛着也行,你得顶他腹部,让他把东西吐出来。”
太尧擦擦嘴,搂着纪春朝肩:“真不是来找赵元鹿的?”
纪春朝非常认真点头:“真的不是,我太困了,想回家休息,脑子一片蒙,坐过站了。”
太尧不知从哪变出一颗小药丸:“这个给你,吃了就不累了。”
纪春朝有点抗拒:“该不会是济公丹吧?”
“济公丹是什么丹?这个名字倒是有点耳熟。”
“开玩笑的,这是什么药?”
“这可是宝,只有几颗,我自己都舍不得吃,这是当年我从钟山顺走的,钟山之主从天上带回来的,吃。”
纪春朝顺从地咽下,丹药下肚,疲惫感瞬间消失,太尧笑的有点不像好人:“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我可是留了两千年没舍得吃的。”
这么好的东西,纪春朝暗暗砸舌,虽味道有点怪,但中国人的人情事故这方便向来只说好不说坏,吃人嘴软,即便不好也要说好,纪春朝开口:“味道有点奇怪,不太好入口,有股干牛烦粪夹着柴火灰的味道,难吃。”
话一出口,纪春朝猛地捂嘴,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应该说“味道不错,吃完神清气爽,谢谢太尧前辈”。
太尧不但没生气,反而笑眯眯:“确实如此,小春朝啊,你这几天都忙些什么?赵元鹿可是找了你无数电话,你故意不接他电话的吧。”
当然不是故意不接,不过赵元鹿没找自己,那他自然也得给自己留些面子,就说不太想接他电话好了。
可一开口,说的是:“在修补古书,不能带手机,手机放储物柜,没电了。”
“原来是这样,来来来,进屋喝杯水。”
一进大厅,赵元鹿正好从楼梯往下走,他穿回古装,长衫宽袖,水蓝色衫配玉白色腰封,头发简单半挽在脑后,整个人仙气飘飘,纪春朝一时间看呆了。
黄啸天对乌栀道:“春朝说他不小心坐过站,不是来找道长的。”
赵元鹿走到纪春朝面前,“感冒好了吗?”
纪春朝心说关你屁事,嘴巴不听使唤:“本来没怎么好,有点头晕,不过吃了太尧前辈的药,现在好了。”
乌栀绕着纪春朝打转:“真的不是来找老赵的?”
纪春朝用力捂嘴,挡不住声音:“是来找他的,不然我早回去睡觉了,想来看看他有没有找我。”
乌栀看向太尧,挑眉:“不是不喜欢赵元鹿吗?怎么又来找他?”
赵元鹿发觉不对劲,皱眉,问纪春朝:“太尧给你吃了什么?”
纪春朝只得先回答乌栀的问题:“喜欢的,喜欢才来找他,太尧前辈给我吃了味道像牛粪的丹药。”
黄啸天好奇:“牛粪是什么味道?你吃过吗?”
纪春朝又气又急,又不得不回:“没吃过,闻过,有人会拿干牛粪生火。”
赵元鹿向太尧伸手:“解药拿出来。”
太尧摊手:“没有,就这一颗,你们不是吵架吗?今天我就来帮帮你们,好,我来问,小春朝,你喜欢赵元鹿吗?”
“喜欢。”纪春朝气到打自己嘴巴,这么多人,丢脸啊。
赵元鹿握住他的手:“别伤害自己,太尧,解药拿出来。”
纪春朝急到眼睛发红:“太尧前辈,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赵元鹿无奈,直接上手抢,“他给你吃了真话丸。”
黄啸天也想要:“白展白展,真话丸就是吃了只能说真话的?我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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