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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纳什坐在他的脚边,眼神总是偷看自己的主人。
赫越的脸庞在忽闪的投影仪灯光下时而被强光照亮,时而又完全笼罩在黑暗里,只能瞧见流畅的轮廓。
音乐带着空灵的吟唱,突然抖动的画面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音响里传来的刺耳的尖叫。
还没等赫越看到突然跳出来的鬼头,他的视线就被一团白色的毛绒绒挡住了。
狐狸一直盯着主人,看着他的双手攥着薄被,将被子捏变了形,瞧着已经咬紧牙关脸颊发/抖的主人,还是于心不忍。
吹干的狐狸尾巴贴上赫越的眼睛,狐狸毛又软又柔,正好捂住了他看投影仪的视线,形成一个舒服的眼罩。
狐狸是突然窜起来的,他一手扯着尾巴挡住赫越的眼睛,另一只手撑在赫越的身侧,把他圈在了沙发前。
耳边还能听见阴森激烈的背景音乐,以及一些怪物的嘶鸣。赫越发笑,用食指勾住狐狸尾,往下拉拽。
“你打扰我看恐怖片,坏狐狸。”
狐狸尾下拽,从眼罩变成了口罩,毛绒绒的东西挡在赫越的嘴前,让他的声音很模糊。柔软的狐狸毛离他太近了,他长嘴的时候还能被细软的毛扫过湿软的舌尖。
狐狸挡在赫越的面前,急忙找补,“我……我看过,这一幕……都给我吓得不轻。”他看起来一点没有胆怯的意思,满眼都是觊觎近在咫尺的主人。
“你不是不怕吗?”
“这种突然出现,再怎么也会抖一下的。”
赫越被他的局促逗笑,明快的笑声和阴暗恐怖的电影背景音乐格格不入。
他们隔得很近,近到克纳什把赫越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只有一条狐狸尾巴靠在他们中间。赫越温热的呼吸吹动末端的狐狸毛,又能打在狐狸的脸上。
“这里的恐怖片确实没什么意思。”赫越对低级的跳杀鬼免疫,要是让他来编写虫族的恐怖片,他一定能让虫族见识一下什么叫细思极恐和后背发凉。
狐狸应和着,悄悄往前挪了一点,将自己的嘴也贴上了自己这一侧的狐狸尾巴。
主人在说什么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主人很喜欢狐狸毛绒绒的大尾巴,说话时会将柔软的嘴唇贴在他的尾巴上。而他也会颇有心机地将自己的嘴唇贴到尾巴上,好像他能和主人间接亲吻一般。
赫越将厚实的狐狸毛扒开,将微凉的嘴唇贴到底部只有细软绒毛覆盖的地方,说话时能清晰地让狐狸通过尾巴感受都主人动来动去的嘴唇。
赫越若无其事地感受着脸颊上被舒服的绒毛挠来挠去的舒适,他面前的狐狸已经快要疯掉了。
“狐狸,你有听我说话吗?”
狐狸后知后觉地回过神,频频点头,“在听的在听的……”
已经没有谁在意正在辛苦工作的投影仪,以及总是在跳杀出现的无脸鬼。
赫越撸着毛绒绒的狐狸尾巴,将脸在舒适厚实的绒毛中蹭来蹭去,吐槽着没什么含金量的恐怖片,也没有注意到他面前紧绷着脸,已经意乱情迷的狐狸。
他最后都没能看到无脸鬼一面,也没有想起,或许那只雌虫的面具下,就是这样一张恐怖的脸。
——
赫越的画展门票价格定得很亲民,开展第一天就吸引了无数虫前来观摩。画展的新闻占据了头版,讨论量一度让光端的首页全是赫越的新闻,滑不到底。
{多少年了,终于让我吃上细糠了。}
{我已经快住那里了,已经去过好几回了。画馆要不要开个VIP,或者开个什么积分制度,我一定能排到前面。}
{建议画馆全区巡展。}
{我今天看到画师了,他怎么人好看,画技高超,灵感也不限啊?他出生抓阄的时候,抓的是我的心吧……}
……
光端上表白画展的评论不少,表白赫越的也很多。
分区“正在毁掉的艺术”不出所料地挤上了光端热点,有虫上传了自己拍摄的原版照片,将每一幅进行了一一比对。
惋惜的声音占据了绝大多数,之前的新闻也重新回到了大众视野。
{可是,这场火灾真的很奇怪。我住在附近,我听到了爆炸声。}
{举手,我也是。}
{都说了是意外事件,你们造什么谣呢。}
{你猜为什么画展这么稀少,懂的都懂。}
……
赫越看着光端上吵得厉害的评论,勾了勾嘴唇。
这是他需要的效果。
他想要整个纵火案翻案,就需要依靠舆论的力量。
这个世界已经烂掉了。邪恶的人掌控着话语权,他没有办法通过正当的渠道,让作恶者得到应有的惩罚,也没有办法直接了当地杀人灭口。
他需要舆论,需要这个事情闹得越大越好,闹到议院无法捂住虫们的嘴,让所有阴谋暴露在他的面前,让观展的虫站在他的身后,成为他的武器,为自己讨回公道。
其实,赫越没想撼动这个存在了很久很久的文明,他只是想知道是谁放了这把火、欧里德庇护的虫到底是谁,只是想让作恶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哪怕只是按照虫族的律法,蹲几年大牢,也足矣慰籍受害者的心。
仅此而已。
赫越站在分区的场馆内,张望模拟灰尘涂黑的墙壁,以及墙上破碎的图画。
艺术的背后总是承载着故事,而这些画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光端上已经有虫自发地凑在一起,向当时经过画展的虫询问线索和证言。
画馆办得越来越好,已经成为了当地的打卡点,每个来A区游玩的虫都会来画馆看一看。不仅如此,二刷三刷的虫也不少,有很多虫隔三岔五就会来画展逛。
赫越的收益累积得很快,很快就赚得盆满钵满。
他开了个小号混进了民间对于纵火案的调查小组,跟着他们缓慢推进调查的进展。
画展给赫越打出了名声,很多富豪虫千金求一画都被他拒之门外。偶尔寻觅到知音,他才会在心情好的时候画一两张高价的定制画给他们。
一切都很顺利。
“主人,画馆和定制画售卖的收益已经累积到千万级别了诶,主人好厉害!”
克纳什捧着做好的记账表格给赫越看。
虽然他们并不以收益作为衡量的指标,但赫越的劳动成果得到大众认可,不仅通过夸赞,也通过实际的收益呈现出来的时候,他们也感到很开心。
闭馆的时间已经过了,画馆内只剩下他们几个。
阿尼斯一下班就赶过来,听到狐狸的话,走到赫越的面前来,“一个里程碑啊,值得庆祝一下。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
赫越笑笑,“我已经不需要你请客了。”
狐狸瞥了阿尼斯一眼,小声嘀咕道:“总裁的身价排在虫族前排,那串数字有多少位数,我数都数不清,才看不起这千万呢。”
他的语气分明就是在赫越面前诋毁阿尼斯。
阿尼斯淡淡开口:“数不清就去学。”
“你,你礼貌吗!!”
赫越看着狐狸气急败坏地快要冲过去干架的样子,笑得很大声。
维恩摁住克纳什的肩膀,无奈开口:“算了吧,狐狸,你的嘴皮子斗不过商人的。”
“你们好过分……”
狐狸耷拉下耳朵,抱着尾巴缩在赫越的脚边。
赫越伸手揉揉他的耳朵,“别吵。”
狐狸很听话地点头,抱住了赫越的小腿,亲昵地蹭蹭主人的膝盖,“还是主人好……”
“狐狸一直这样吗?”阿尼斯双手抱胸,冷眼看着撸狐狸耳朵的赫越,低声问维恩。
“狐媚子是这样的,谁让他长了毛绒绒呢?习惯就好。”维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
阿尼斯的眼眸沉下来,“你作为雄主的伴生雌虫,还真大气。”
“主人喜欢,玩得开心,就是最重要的。”
他们俩心照不宣地没有继续说话,各怀鬼胎。
一个想的是,如果真心深爱,怎么舍得拱手让虫?
另一个想的是,如果真心深爱,怎么舍得让他不开心?
第79章 小蛋糕 【阿尼斯,70%。】……
他们还在讨论晚上吃什么庆祝的时候, 场馆外传来了警鸣的声音。红蓝两色闪动的灯光透过画馆门口的玻璃门照到他们身上,警鸣声很近,刺得耳膜生疼。
“哐当”一声响, 几个衣着警服的雌虫粗鲁地闯进门, 将画馆的玻璃门砸得很响。他们的手里拿着枪和盾牌,一副面对危险罪犯的架势。
“干什么!!”原本乖乖待在主人脚边的狐狸一下蹦起来,挡在了赫越的面前。
警员们表情凝重,摆好队形, 纷纷用枪口对准他们。
维恩眼疾手快地将赫越往后捞进怀里, 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处。
阿尼斯也挡在赫越的面前,和狐狸一起并排站着。他和狐狸完全挡住了赫越的视野,也让面前的警员看不到一点赫越的身影。
赫越被他们护在中间,通过阿尼斯和狐狸肩膀处的缝隙观察来势汹汹的警员们。他并不慌张, 被自己的雌虫们紧紧护着的安全感很足,只是觉得红蓝色的灯刺眼, 警鸣的声音刺耳。
“赫越在哪里?”为首的警员展示自己的警官证和一张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
赫越听到自己的名字, 略微惊讶地挑眉。
他随即反应过来, 用极轻的声音开口:“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声音很小,只有护着他的维恩听见了。维恩警惕地盯着面前的警员, 明白赫越的意思。
调查纵火案的动静在光端上吵得沸沸扬扬, 就算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也一定引起了始作俑者的注意。他们坐不住了要出手,便用这种方式,想要将赫越抓起来。
他们三个雌虫没有说话。
克纳什以为这群警员是来抓他的,大脑飞速旋转思考策略,被警官这么一说, 大脑有些宕机。他转头看了一眼阿尼斯,挤眉弄眼做了眼神示意。
这群警员看着凶神恶煞,枪口指着他们,随时都有开枪的风险。莫名其妙就来抓他们的主人,他们不可能就范。
阿尼斯点点头,上前接过警官的逮捕令,“什么由?”
逮捕令的纸张厚实,上面的文字和鲜章都清晰可见,没有伪造的痕迹。赫越的名字清清楚楚在上面写着,大段的文字写明了他的罪行。
“涉嫌盗用、侵/犯他虫知识产权罪,严重原创性违法,涉及金额上千万,请和我们走一趟,”警官拿出了银铁手铐,绕过了阿尼斯,“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袭警加重判罚。”
赫越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到暗处的虫会用各种方式找他的茬,也想过会借助虫族律法的力量,正大光明地将他拉入泥潭。
但他没想过是这种方式。
一个对于原创者来说,最具侮辱性和伤害性的罪名。
他们说,赫越的画不是他自己原创的作品。
狐狸挡住了警官的去路,怒目而视,寸步不让,“你们下逮捕令随便下的吗?举报的虫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警官气定神闲,将扣在一起的手铐打开,“我们收到了足够的基础证据,才会下逮捕令。”
“这里的每一幅画都是我一笔一画创作出来的,整个虫族找不到另外一件相似的作品!”赫越从狐狸身侧走出来,振声道。
警官看了一眼逮捕令上的画像,将手铐举在高处,“雄主如果有什么辩驳的话,就到审庭上去说吧。”
赫越向他伸了手,白净的手腕上落下冰凉的手铐。气恼之下的他反而淡定,森寒的眼眸如刀锋般削到警官的身上,他从容开口:“我应该有权知道所谓的受害者是谁。”
“我们会将案卷材料交给您,您有权请律师维权。”
“好。警官也应该能够和他们对上话,”赫越冷眼轻笑,一字一顿地说道,“烦请帮我转达一句,诬告陷害是重罪,感谢他们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亲手将他们,送进监狱。”
气氛降到了冰点,衣着制服的警官都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大多数上了逮捕令的虫,几乎都会被警官的气场和银铁的手铐吓得不轻。他面前的这只雄虫,却能将气场反压他一头,令他这警官反而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心虚。
审讯室的灯亮得刺眼,为了加剧压迫的氛围,将强光照射到赫越的身上,让他如同在聚光灯之下,试图令他局促不安。
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强光下快要反光,录像里赫越像一块反光板一样位于视频中间。手铐贴在他的手腕处,他被困在狭小的审讯椅里,横板搁在他的面前,快要抵住他的胸膛。
赫越至今还没弄明白,他到底抄了谁的创意或者作品。又或者,整个虫族,有谁配被他拿来借鉴?
他的脑中闪过了一个故人的脸。
不会的……离飞哥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晃了晃头,把唯一不安的因素从脑中甩出去。
警官将控告的文件放在了赫越的面前,“这是基础证据,您看一下。”
强光下白色的纸张反光得厉害,刺得眼睛生疼,多看几眼就会眼睛酸涩。
“能把灯关掉吗?我看不清。”赫越说道。
警官雌虫秉公执法,寸步不让,“抱歉雄主,这是我们的规定。”
赫越只能揉了揉眼睛,忍着不适继续看下去。
还在他在虫族,这群警官虫按规矩办事,就算面对的是嫌疑犯,也因为赫越是雄虫,保有基本的礼貌和客气。
文字在白光上好像在跳跃一般,赫越将手挡在纸张上面,在阴影中阅读对他的控告。控告上说,他擅自使用了艾莱斯享有的颜色版权,未经允许牟利,赚取了巨额财产,涉嫌严重经济犯罪。
好熟悉的名字……
“艾莱斯是谁?”赫越问道。
“伊艾集团创始虫兼大股东伊琳德阁下唯一的雌虫。”
艾莱斯就是伊艾集团的那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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