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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数量这么庞大的情况下,真让人有些吃不消。
撒穆尔仅剩的防护道具在几道手腕粗的雷电攻击中彻底报废, 两人不得不努力闪避着这些电光。
可电光速度太快,再怎么躲还是不小心被电了几下, 等克莱德和撒穆尔停在一扇木门前时,两人的手指都还有些麻。
被电怕了的克莱德第一个念头就是还好这扇门不是金属的,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为了防止又蹦出来什么东西, 克莱德先上前仔细观察了下。
出乎他预料的是, 这扇门上没有什么精神图之类的东西, 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而已。
而且,门也没有被阖上,而是虚掩着一小条缝。
撒穆尔朝克莱德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后,克莱德就猛地往门扉上一推。
门后没有克莱德他们想象中的场景, 没有满地废墟、也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门内铺设着暗红色的绒毯,沿着绣在上面的金色花纹看过去, 就对上了一双翠色的眼睛。
嘉维恩安德烈斯坐在台阶之上的黄金座椅上, 神态悠然。
他撑着下巴看向满脸警惕的克莱德:“你这次的速度倒是比我想象的快。”
房间的四周墙壁是剔透的落地窗,虽然快到正午, 但因为有那层深灰雾气的原因,透进来的自然光线并不是很明亮。
但也足以让克莱德和撒穆尔看清那几个被压制住的身影。
罗奈尔德、柯洛恩和格伦达尔三人, 均被用一种深紫色的荆棘捆着。
那荆棘从他们的脖颈、胸膛、肩膀一点点往下绕, 上面的倒刺扎入皮肤里, 让血一滴滴从尖刺的尖端滴下来、砸进柔软的地毯里。
他们双手被束在身后, 垂着头跪坐在地上,像是对外界一点反应也没有。
因为地毯也是深红色,克莱德根本无法判断这三只雌虫已经流了多少血。
而在他们身后, 那只三米高的魁梧雌虫正笔直地立在那。
那雌虫全副武装,用带着金属护手的右手抓着三条荆棘的末端。
克莱德丝毫不怀疑,要是那雌虫一个用力,罗奈尔德他们身上的荆棘就会勒得更紧、更深,直至把他们的身体分割得七零八落。
而埃德加尔跪在那座椅所在的台阶下方,托特莱尔守在他身侧半步处。
埃德加尔身上倒是没有什么被束.缚的迹象,可埃德加尔却一点反抗的意图都没有,只一直呆愣地看着地面。
撒穆尔看到这一幕眼睛都急红了。
他想朝柯洛恩那边跑过去,却又怕触怒了白鹰而让自己的哥哥身首异处。
撒穆尔咬牙切齿地盯着黄金座椅上的嘉维恩:“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嘉维恩扫了一眼撒穆尔,左手的大拇指在那根黑色的手杖上摩挲了一下,并没有搭对方的打算。
他只是继续看向克莱德,那打量的眼光就像是在欣赏一件满意的器具。
“你是想坐下来谈呢,还是就这么站着?”嘉维恩问。
克莱德坦然和对方对视:“站着吧,我的朋友和雌君都跪着,只有我单独坐下来也太奇怪了。”
嘉维恩无所谓地缓缓眨了下眼:“那么,我就直接说了。”
他放下手臂,身体微微往前倾:“我要你心甘情愿地放弃生命、放弃这具身体。”
克莱德拧紧了眉:“什么意思?”
嘉维恩忽然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等他再次抬眼看向克莱德时,那双翠绿的眼眸竟然让克莱德有种在直视着什么诡异怪物的错觉。
嘉维恩轻声道:“我知道你的来历,你并不属于这里。”
这句低语宛如一道惊雷在克莱德耳边炸响,一时间他竟然露出堪称呆傻的表情来。
嘉维恩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你以为,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但他并不把事情说个明白,似乎很是享受这种玩弄被蒙蔽之人的快.感。
他只垂眸看向跪在一侧的罗奈尔德,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的嘴唇快速动了几下,克莱德没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可他根据嘉维恩的口型判断,对方说的应该是“卑贱的雌虫”。
“不过......”嘉维恩拉长了声音。
他把视线移到克莱德脸上:“能爱上这样的怪物,我也不知道该说你疯狂还是愚蠢。”
克莱德没忍住,反驳了一句:“他不是怪物。”
嘉维恩嗤笑了一声。
他挥动了一下左手的木杖,那只体型高大的雌虫就从腰间的收纳道具里摸出一瓶东西、直接从罗奈尔德的头顶浇了下去。
罗奈尔德的身体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让他身上的荆棘扎得更深了些,倏地往伤口处又挤了些血出来。
他像一条脱了水的鱼那样猛地一弹。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后,罗奈尔德终于缓过来了,他抬头,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立刻盯向了王座上的嘉维恩。
嘉维恩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只又轻轻动了下木杖,那身着盔甲的雌虫就手腕一动。
只见罗奈尔德身上的荆棘像活过来了一样。
它们在罗奈尔德的身体上爬动起来、带出了一道道过深的伤痕。
血不断往外喷涌,但罗奈尔德还是一声不吭。
眼看其中一根倒刺快要割断罗奈尔德的喉咙,克莱德立刻喊了一声:“够了!”
这一喊,却让罗奈尔德立刻偏过头来。
因为他的突然动作,原本绕在他脖颈上的荆棘倒刺立刻就划开了一大条口子,猩红的血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米白衬衫。
可罗奈尔德却根本顾不上疼。
他表情惶恐,俨然没了刚才那副不屈不挠的模样,只用一双眼睛无措地看向了克莱德。
罗奈尔德此刻眼睛通红,配上那身血看上去怎么也算不上良善。
但在克莱德眼里,那双眼睛并不像是传闻中那样的嗜人可怖,倒是像刚刚哭过。
这狼狈的样子让克莱德看得心都要揪成了一团。
克莱德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他朝罗奈尔德温柔地笑了笑,又收敛了表情望向嘉维恩:“我有两个条件。”
嘉维恩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但或许是因为听到了克莱德肯定的回答,他的语气轻快了不少:“请说。”
“第一,把我的药剂还回来,我要给他们医治。”
克莱德知道,嘉维恩是故意把罗奈尔德他们弄成这副模样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要挟他。
可如果人质死了,要挟自然就没用了。
嘉维恩当然不会把罗奈尔德他们都杀了,但他会把这些雌虫一个一个地放到克莱德的面前慢慢折磨。
人质只要还剩着一个就足够用了。
按照刚刚那一瞬间嘉维恩所展现出来的厌恶,克莱德毫不怀疑对方会拿罗奈尔德开刀。
克莱德一直以为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智,可看到罗奈尔德那浑身是血的样子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冷眼旁观。
雌虫受这点伤不至于致死,但克莱德不想让嘉维恩再对他们施加任何伤害了。
这第一条的要求算不上什么,嘉维恩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看到克莱德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样子,他微微眯起眼睛,却也没再让那只魁梧的雌虫动手。
他勾起嘴角,用手杖末端在地上敲了一下。
几分钟后,一只穿着银白服饰的亚雌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这双眼无神的亚雌捧着一个软垫进来,那上面正是克莱德用于存放药剂的收纳道具。
克莱德接过,快速地从里面拿出几瓶解毒剂和生命药剂,一一给罗奈尔德他们灌了下去。
罗奈尔德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是他才刚刚从噩梦中惊醒,还不知道自己的雄主和那该死的嘉维恩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想问克莱德,可却被对方轻柔地吻住了唇。
吻一触即分,像是蝴蝶在花瓣上轻轻停了一下那样,带着一种难于表述的珍惜。
嘉维恩俯视着克莱德二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他转动了一下左手中的黑色木杖,慢慢悠悠开口:“说起来,你知道你亲吻的这只雌虫曾经做过什么吗?”
嘉维恩的眼里是丝毫不掩饰的恶意:“你知道他还没成年时双手就沾了多少血吗?一夜之间的地下惨剧,那里面......可有不少无辜的虫族啊。”
克莱德当即反击了回去:“别说得好像和你无关一样。”
嘉维恩挑眉:“哦?”
“你如果想拿罗奈尔德曾经无意中毁了黑街那件事来挑拨的话,你大概是算错了,”克莱德毫不退让:“明明罪魁祸首是你,他只是为了同伴报仇而已。”
嘉维恩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蓦地,嘉维恩收了笑,身体往前倾着去问克莱德:“他竟然是这么跟你说的?”
他那双翠绿的眼眸里满是嘲弄。
第二百零八章 窥视
克莱德为对方这奇怪的反应心里一突, 他迅速看了一眼罗奈尔德,却见罗奈尔德竟然有些惊慌。
罗奈尔德正想说什么,但嘉维恩却挥了下木杖, 站在罗奈尔德身后的那只魁梧雌虫的手指就快速地抽动了几下。
随着雌虫的动作,那紫色的荆棘立刻就爆出更多更加粗壮的倒刺来。
其中一根倒刺爆裂开, 伸出一条小指粗细的藤蔓指向了克莱德。
“安分点。”嘉维恩捻起一个黑色圆珠的东西,朝罗奈尔德冷冷道。
罗奈尔德的所有动作立刻僵住。
他们就是被这种圆珠给控制住的,这圆珠一旦摔裂后就会发出中尖锐的噪音, 能让听到的虫族直接失去行动能力。
而捆着他们的这种荆棘速度极快, 只要目标有一瞬间的迟疑就会铺天盖地地缠上去。
要是克莱德被这荆棘缠住的话, 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罗奈尔德不敢动了。
嘉维恩见状,把圆珠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他瞥了一眼克莱德:“我也真是心疼你,竟然会被一直雌虫骗得团团转。”
嘉维恩手指一收,把那颗黑珠子握在了掌心。
“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杀了当年黑街‘黑暗首领’艾德文的可不是我,而是你的好雌君。”
克莱德虽然已经有所准备, 但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心跳空了一拍。
嘉维恩看着克莱德面无表情的那张脸, 仿佛是想看到克莱德失态的样子似的,继续往下说着。
“他用的是什么借口?幻觉、记忆混乱?”
嘉维恩轻笑:“那都是假的。我可是亲眼看着呢, 他杀死艾德文时,脸上的表情分明可是兴奋极了。
“明明和那些雌虫亚雌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可他也没有心软呀, 还不是把他们都全杀了。”
嘉维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说起来, 我也很好奇。”
他面向低垂着头的罗奈尔德:“据说你一直觉得艾德文背叛了你,你砍下他的头时,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终于超越了被自己视作憧憬的狂喜?报复了背叛者的舒爽痛快?还是......单纯只是满足了杀戮欲.望的愉悦呢?”
嘉维恩又动了动左手的木杖, 那只看守罗奈尔德的雌虫也随之收回了那一直悬在半空的荆棘藤蔓。
嘉维恩语气轻快:“好了,现在你的雄主安全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可罗奈尔德只依然深深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这丝毫不为自己辩解的模样、完全就是承认了嘉维恩所说的那番话。
克莱德看着罗奈尔德那头似乎也黯淡了的银发,忽然意识到,他或许并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罗奈尔德。
克莱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去捧罗奈尔德的脸。
罗奈尔德先是不愿意抬起头来,只不断地躲开克莱德的触碰。
克莱德也不急,依然固执地把手伸过去。
最后先败下阵来的是罗奈尔德。
也不知道他是累了还是终于放弃了,当克莱德托着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时,他那双眼睛第一次那样没有任何温度地对着克莱德。
罗奈尔德的五官突出,长相本来就偏锋利,当他这么冷着脸时,就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感。
克莱德被突然这么冷冰冰地盯着,却也没被吓到。
他叹了口气:“傻瓜。”
罗奈尔德微微睁大了眼睛。
克莱德在罗奈尔德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后,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
他把药剂瓶塞到自始至终毫无反应的埃德加尔手里,才起身、一字一句对嘉维恩道。
“我们继续谈吧。第二个条件,放他们离开,并和罗奈尔德签订契约,保证不会再做出任何伤害他们的事。”
嘉维恩眨了下眼睛:“这雌虫欺骗、隐瞒,还对你如此不敬,你居然你还想保护他?”
克莱德也露出一个笑来。
他并不打算避让,而是直视着嘉维恩的眼睛道:“要是连我的雌虫都保护不了,我还当什么雄主。”
嘉维恩的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
他看着克莱德许久、才缓缓点了下头:“可以,我答应你。”
嘉维恩轻轻摩挲着掌心的那根黑色木杖,漫不经心得像是一个在旁观着表演剧剧场的过路人。
这时,罗奈尔德终于从他们的对话和克莱德的动作中猜到了什么。
他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撒穆尔,却发现撒穆尔眼眶通红、撇过头不去看克莱德。
这样的表现让罗奈尔德浑身发冷。
他哑着嗓子去看自己的雄主:“克莱德,你答应了他什么?”
克莱德却只是安抚地朝他笑了下:“没什么,别担心,一切都会好、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一切都会好的。
怎么可能!?
罗奈尔德目眦欲裂地看着克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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