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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愿道对她修行的道法没什么约束,那如果可以的话,她会尽可能补全自身的短板,她要力道、法道兼休。
李若水没急着出去,她取出天衍之鉴,发现这一年,还是有许多未读消息的。
奉清、药长留大多数时候在群里说话,月神鳞有闲暇也会冒泡,只是各讲各的,有种奇妙的和谐。说是采药,其实也是历练。不过这两人还真是能跑,李若水翻到了她们最后的动态,说是靠近魔道的领地了,打算过去看看。
李若水没再管奉清她们,思绪落到另一枚灼灼发光的名印上。
是天衍宗的巫含风。
“李道友,尘不染真人已经同意我将那法器嵌入天衍之鉴中了。尝试这游戏的道友不少,对它也是赞不绝口,认为自身有不少收获。”
李若水眉头一挑:“巫道友,记得按时把分成结给我。”
明明是给挚友准备的游戏机,结果被练如素身份一吓,自个儿没玩上,倒是让其它道友捷足先登了。
李若水退出巫含风的名印,发现天衍之鉴中除了法境、演法、琅嬛、仙坛等地,还多了一个天竞,她将神识朝着天竞中投射,哪知被一道异气一拦,仔细一瞧,要支付十枚丹玉才能进入。
李若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还是很有数的,巫含风休想坑她一枚丹玉!李若水直接放弃前往天竞,而是将心思放在法境上。
法境里很热闹,甚至专门开辟一个栏目,供天竞中游戏的道友们发帖议论。
天衍之鉴演法台是一对一的擂台,但天竞不一样,能到处拉队友,两个人吵起来哪有一群人闹腾?李若水随便点进一个帖子,就是一群顶着花里胡哨名字的道友在吵架。
“要不是那些奇怪的题目削弱了我方战斗力,你们怎么可能赢?”
“不会吧?那么简单的题目都答不上来,难不成道友你是文盲?”
“我一个修刀的怎么知道刀之外的事情?对对对,你们三圣学宫博古通今,但杀墟灵的时候,可没人问你们道典怎么背。”
“我说,三圣学宫给了天衍宗什么好处吗?”
“道友你这话就不厚道了,我还遇到跟刀修相关的题目呢,难道也是我三圣学宫贿赂天衍宗?你们质疑天衍宗,那就是对天衍不满。”
吵架到了最后,又是趁乱组成新的队伍,在骂骂咧咧中前往天竞再度对战。
李若水“嘶”了一声,九州的道友们还真是活泼。
她兴致勃勃地在法境中乱逛,好友的名印再度亮起。
李若水扫了一眼,有来自弄清影的群发消息,也有来自师鱼的询问。
与其说师鱼,倒不如说是容洛的心思,她想要知道帝剑的状态。如今借着假帝剑成为帝朝之主,在真正取到帝剑前,她的内心不会安稳。
李若水:“给容洛说,年轻人做什么不好,非要做梦呢!”
她还在修帝剑的势场呢,老实说,敕令还是很好用的,省了不少买高级囚镇符箓的丹玉。当一天假货是当,当一辈子假货也是当,也不知道容洛在急什么。
师鱼很无所谓帝剑的归属,反正她们已经成功在帝朝朝堂中扎根,她只是代容洛一问。见李若水否定后,就回复一个“好”,没再多说什么。
李若水很欣赏师鱼的识相,动手删除拉黑人也是需要力气的。
瞎逛了一圈后,正打算从天衍之鉴中退去,尘不染的名印亮了。
李若水眼皮子一跳,心间堆起一片慌乱来。
她出关应该第一时间告知挚友,但这个天衍之鉴实在是太勾人。
没克制住网瘾,应该不能怪她吧?
李若水战战兢兢地点开了练如素的名印,在长达一年的空白后,终于有了一句问话:“师妹出关了吗?”
话语一如既往的平和。
李若水回复一句“出来了”后,忙不迭了衣襟起身。
能在天衍之鉴上说话,想来练如素也没闭关了。
落雪纷纷,小径上没有行人,四野静荡荡的。
李若水踩着松软的积雪,快步朝着练如素居住的法殿掠去。
石阶上清净无雪,红色的殿门洞开,一眼便能望见飘扬的轻纱帐幔。
李若水屏着呼吸,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轻。
拨开遮蔽视线的重帘,绕过折叠的山水屏风,李若水看到铜案后持着书正襟危坐的练如素,李若水怕打扰她浏览道册,便止住了脚步没再说话,只直勾勾地看着她。
练如素放下书籍。
封面上“合欢风月记”五个字大喇喇地映入李若水的视野。
李若水的大脑空白一瞬,脸上露出见了鬼似的神色。
这是道册吗?这不是道册吧?难道这一年,练如素真的从月神鳞那借来了各式各样的话本?她就是随口一说,她以为挚友不会去看的。
练如素注意到李若水的神色,温声解释道:“月道友借我的。文辞雍容典雅,应该出自三圣学宫道友之手。”
李若水:“……”
这难道是谁写的的问题吗?她看着练如素镇定自若的脸色,内心tຊ深处已经疯狂地尖叫起来。
谁懂她遭到的惊吓?话本跟挚友一点都不搭,太一的辅师们知道了会不会砍了她?
“师妹?”练如素望向李若水的眼神多了困惑。
李若水定了定神,任由内心深处波涛汹涌如海潮,她快速地敛起了脸上的震撼,眼神飘忽地谈起了正事:“那奇怪的祭坛怎么样了?”
“只在雷脊鲨领地发现,始元海其它族群已排除沾染归墟的嫌疑,现下一切如常。”练如素道。如果不是上善师妹要取雷龙骨进入雷脊鲨领地,还不知道事态会变成什么样。海域广阔,无穷无尽。那归墟之眼一旦在始元海扩散开,恐怕难以遏制。
练如素又道:“这次多亏了师妹。”
李若水“啊”了一声,眼神茫然,她其实什么都没做吧?消息传出去后,打先锋的一直是龙宫来的道友。她懒得再去思考已经过去的事,低头看着练如素那搭在书封上的手指,强行逼迫自己转移视线,她又道,“既然这边没事,我也该出发前往羽国了。”
“师姐你呢?要留在鲛人国这边,跟月真人商议始元海归墟之事吗?”
既然练如素来找她是顺带的,那之后也未必会同行吧?始元海活跃的洞天一个在龙宫,一个在鲛人国度,依她的层次,留在这两处最好,不是吗?
念头浮起的时候,李若水内心深处有些莫名的憋闷,她的眼神又往练如素身上瞥了几眼,在余光扫到那话本的时候,只想将它拿走撕掉。
“好看吗?”李若水又问。
这莫名其妙的问话别说是练如素茫然,就连李若水都很想缝起自己这张嘴。
难道是修无缺金身的时候出了问题?难道她要精神失常了?
练如素没回答,她将书递给李若水。
李若水翻了翻,著书的人可能怕被追杀,在扉页题了一句“主角不是弄清影和凤德音,请勿对号入座”,将“此地无银三百两”发挥得淋漓尽致。
练如素开口:“我与你一道去羽国。”
“嗯?”李若水看了眼练如素,又低头看看话本。
噫,这话本很是神奇,怎么看两眼她脑海里会出现烟花啊!
“羽国那道归墟之隙还不清不楚,也不知道现任羽皇知晓多少。”练如素眉头微蹙,眼中藏着几分忧虑。如今归墟传来的消息,好坏参半。但只能往好处想,目前还算是处得及时,要是拖延久了,真是翻天覆地的大劫。
练如素的话没等到李若水的回应,她抬眸觑着李若水,见她一副怔忪的恍惚样,起身凑近她。
“师妹?”练如素又很温和地喊了一声。
李若水飘荡的魂在练如素的声音中落回实处,可骤然间拉近的距离也让她吓了一吓。
惊与喜并生,无措之下,她捏着话本压向心口,仿佛如此能遏制如擂鼓的心跳。
“我只看了些许,不好与师妹研讨话本的趣味。”练如素缓缓开口,有点苦恼。她看道册能举一反三,但对话本,却很难提起兴致,大概这就是人有所长,闲情逸致终究与她无关。
见李若水不说话,练如素垂着眼睫,轻轻道:“要是师妹愿意说给我听,那再好不过。不愿意也无妨,师妹自有紧要之事。”
低回的语调像是缠绵的风,将人吹得陶陶然。李若水差点迷失了神智,内心深处的声音不停地叫嚣着答应她。
咬了咬舌尖,李若水回神,她一脸无奈地开口:“可我真的……一本都没看过啊!”
好在练如素也没有与她长谈话本的心思,话题一拐便落到“羽国”上。
羽国在鲛人国之东,相去三千里,由七十二座海上岛屿与三十六座天上浮岛组成,其中羽皇宫殿所在,号为天都。与水族不同,羽国子民更喜欢地陆与天空,国境之内除了羽民,尚有不少留驻徘徊的兽族。
那道给羽族带来灾劫的裂隙,就处于天都中。如果那道裂隙没有解决,羽国或许将面临三十六座浮岛尽落海域的惨烈结局。
“羽国天都岛外有不息之风,一般的飞舟难以接近,我们要先抵达羽族接待宾客的下天都岛,再乘坐羽国的飞舟前去天都。”李若水道。
羽国是她的目的地之一,在抵达始元海之前,她就已经打探过消息了,等从靠谱的鲛人手中拿到准确些的海图,更是做了前往羽国的规划。现在她闭着眼睛也能绕过海中的暗礁和涡流,顺利抵达羽国。
练如素很轻地“嗯”了一声,任由李若水做主。
李若水:“择日不如撞日,我们马上就出发吧!”
是她低估了月神鳞的库藏,她都不知道月神鳞那还有什么奇怪的话本,万一又送到练如素的手中就不好了。
果然一到九州就搞诈骗的小鲛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李若水说辞行就辞行,洞天真人不怎么露脸,蓬莱岛上的事情都是月神鳞的长姐月观星处的。
都在一个岛上,倒不好只在天衍之鉴中留言。李若水兴冲冲地跑到月观星的跟前,三言两语说明去意。
月观星早知道她们会离去,也没多作挽留,只道结束之后,可回到蓬莱岛上做客。
李若水满口应下,临去前,又暗搓搓地提醒月观星:“现在始元海与九州地陆往来多了,九州的禁书倒是方便在始元海流通了。”
月观星笑容温柔得体,含笑说了声:“好。”
李若水又去跟月神鳞告别。
月神鳞十分想跟着李若水一起前往羽国,可她阿娘和阿姐看得严,并不许她外出。
“你们一个个都出去历练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月神鳞一脸哀怨地望着李若水,盼着她帮忙求情。
李若水隐约知道点缘由。
月神鳞点歪的天祝道或许跟那“归墟之眼”的诅咒有关,雷脊鲨那件事情结束了,可始元海没有放松警惕,鲛人们哪能让她外出?
“在天衍之鉴中四处游历也是一样的,譬如新出的天竞,也可以去玩一把。”李若水安抚她。
月神鳞直接忽略了李若水后半截,她一拍手掌,笑眯眯道:“我让天工坊的道友给我带了些书籍,天衍之鉴上只能看到书名,也不知道内容如何。”
李若水眼皮子颤了颤,她凝视着月神鳞,强忍着没告诉她“噩运”。
离去的那日,雪霁天青。
蓬莱岛外,一艘豪华的海舟停泊着。
李若水、练如素上了海舟,在大浪声中朝着银沙滩上的鲛人道友摆了摆手。
鲛人们热情好客又大方,她下次还来。
直到蓬莱殿渐远,李若水收回视线,练如素才凝视着她问:“师妹喜欢交友吗?”
李若水琢磨片刻,用力一点头:“喜欢。”
损友有损友的用法,敌人有敌人的处方式,总归都是发家致富的路。
认识的人多了,钱袋子也饱满了。
练如素:“所以师姐说得对么?人应该到处走走?”
“也未必。”她对上练如素的视线,扬眉笑道,“怎样舒服怎样来,没必要扭转天性。”
她要在红尘里摸爬滚打,却喜欢看练如素高坐莲花台。
练如素眼神温和,如冰消后的春涧水,她抬眸望向遥远的云天,几只飞鸟如流光一掠,转瞬便没了踪迹。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可忽然间觉得,离开南华道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为难。
海舟排风破浪,距离羽国有段路程。
李若水也没抓着这点时间打坐清修,而是放纵了自己的网瘾,歪七扭八地倒在榻上刷天衍之鉴。
“你到哪里了?可以回头吗?”
“上善道友,你带我一起走吧!”
名印闪烁,是月神鳞哭天抢地的悲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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