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若水:“?”
月神鳞委屈巴巴:“ 我阿姐没收了我的话本,给我的天衍之鉴下了新的禁制。”
李若水差点笑出来:“真惨。”
月神鳞:“是啊。见过花花世界,怎么能忍耐蓬莱殿的寂寞呢?”
李若水:“什么花花世界?刷盘子界吗?”
月神鳞名印一暗,气急下线。
李若水翘着腿,幸灾乐祸地大笑。等到舱外笃笃的敲门声传来,她才收住笑,压了压唇角,取出镜子将自己拾掇得人模人样的。
吱呀一声响。
明月照眼。
可尚未入夜。
一个恍惚,李若水那才压下的唇角又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笑容无声却愈发灿烂。
“是师姐啊。”李若水感慨。
她知道舟上敲门的只可能是练如素,可她还是要说。
“我打扰你了吗?”练如素手中拿着李若水送的法器,唇角也挂着一抹浅淡的笑。
李若水忙不迭摇头:“没有。”
她tຊ在外头奔波,实在是粗糙惯了,到了这装饰华美富贵的海舟中,也没想着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装点。练如素迈步入屋的时候,李若水的眼神也在打转,花瓶空的,没插一枝春;铜炉静的,没点一炉香。
李若水扼腕叹息,跟着练如素进屋,神色莫名变得忸怩。
“我先前忘记告诉你,我已经答应了巫道友将它嵌入天衍之鉴中。”练如素扬了扬手中的法器,又叹息说,“天衍宗道友将它炼成,我却没有真正用过它。”
倒是有一回,她们有一起玩的机会,可惜被突如其来的事打断了。
再之后,谁也没有提起。
李若水一愣,没想到练如素会提起这事。她笑道:“那来!”
两个人的对战没有那么有意思,至于对修行的效用,跟下道棋差不多。虽然是意识投映在法器中,可并非所有神通都能使用的,而是受游戏规则的限制。李若水兴致勃勃跟练如素玩了两把,知道这样能获得的快乐不如天竞中多。
她正打算开口邀请练如素前往天竞中,冷不丁听她道:“天衍之鉴中的天竞与之相去不远,还有许多可改进的地方。”
“通过答题获得力量加持,这想法好,只是题目还得再做商议。三千大道,道道不同,但是有一点是相通的。对于道人来说,如何度过蜕凡、定心、结丹等关窍最为重要。”
“归墟天地带来的不祥愈甚,而天衍的元炁愈发浓郁,恰好是推动功行应劫的好时机。一些原本只是师徒相传的法门倒是可以适时对外开放。”
“琅嬛之中有不少道册是免费的,可因为它容易得,有些人不免对它怀有轻视之心,或许也能加入天竞中。”
“对了,天竞之中地形单一,可修士斗法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或许得设法将九州地脉映照进去。”
……
李若水瞠目结舌地望着练如素。
难怪人家是掌教呢,一下子就将游戏上升到历练的秘境程度,跟巫含风的想法差不了多少,怪不得这游戏顺利嵌入天衍之鉴了。
仙道七宗里只有风月无情宗是歪的吧?
原来真的只有她一个人是想打游戏。
练如素难得说那么多的话,她觑着李若水的神色,沉默片刻,又道,“难怪这次天道选中的是师妹。”
上善师妹以定归墟为誓愿,可做的从来不只是定归墟之事。虽取帝剑,却不乱帝朝,反倒让帝朝有了变机,难怪山岳真形图与帝剑愿意追随师妹。人皇之道,谁说要为皇呢?
李若水指着自己:“所以我是天选吗?”
练如素点头:“寓教于乐,师妹当真蕙质兰心。”
李若水面色泛红,她清了清嗓子,厚着脸皮承认:“我见修行十分苦累,也想有天地间有一种稍微轻松点的学道法门。”
虽然她不是这样的人,但既然挚友说是了,那就是吧!
第61章
既然知道哪里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自然是要与天衍宗的道友说的。
练如素在拨弄天衍之鉴的时候,李若水一直在悄悄看她。
被练如素肯定后的得意渐渐地消散,李若水内心深处无端地浮现几分怅惘来。就算滤镜很厚, 可在她真实面貌的冲击下能够维持多久呢?她不想将练如素从神坛上拽下来,但要是让她跟练如素彻底断交——之前做不到, 现在更是不能了。
时间如流水,转瞬间便是半月。迎风破浪的海舟打着鲛人国的旗号, 在雷脊鲨族灭后,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妖修跳出来讨打了。李若水有些遗憾,毕竟桀桀笑着没有自知之明的弱小反派都是送粮大户, 高低给送一个花圈。
不过有练如素在, 日子倒也没有那么无聊。
凝眸看她的时候, 很难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再一谈玄论道,那更是消磨时光。
大舟进入羽国地界, 空茫的海域中出现海舟、飞鸟,迎面吹来的海风都裹挟着躁动与喧嚣。
李若水顺利地在下天都岛靠了岸。这座岛屿放在羽国七十二海岛中也算是极大的,每隔五百里便设置了一个港口,由金丹期的羽族修士来执掌。李若水对下天都的兴趣不大, 她一落地面便仰起头看天上浮岛。
云山千叠,空中岛影影绰绰的,只露出模糊的轮廓。浮岛并不在海岛的垂直上空, 而是与海岛位置相错,这么一来, 硕大的黑影便投映在海面上,将海的颜色渲染得越发幽暗昏沉。
李若水收起大舟,朝着练如素低声说了两句话, 就去打听前往羽国天都的办法。羽国的道人也没什么特殊的习性,在核验了李若水、练如素两个人的身份后,就朝着东侧的一座牌楼一指,示意李若水她们往那儿去。
“难道那儿是卖飞舟的地方?”李若水心中纳闷,抬袖道了一声谢后,便和练如素一起往牌楼处走。
牌楼飞檐翘角,悬挂的铜铃随风而动。
李若水的视线只在牌楼上停留刹那,便落在牌楼外一群梳着羽毛的金雕身上。它们的背上有安着简陋鞍具的,也有飞毯、座椅之流,最为奇异的是承载着三层楼阁的。别看金雕背上的楼阁不到一丈高,其实里头别有乾坤,是一件类似随身洞府的法器,而能承载此物的金丹,血气旺盛磅礴,还在她之上。
练如素道:“相当于元婴境的妖兽。”妖之中,能开智化人的是为妖族,而只有一点灵性却无法修成的则为妖兽。妖兽之中也有强弱之分,可不管修为如何,大多为修士所驱使。
“道友好眼力。”李若水、练如素正观望着,一位羽族金丹道人便笑吟吟地靠过来,她的笑容殷勤而又得体,“道友是要前往天都吗?我这里驯养的金雕比别家的稳多了,能轻松穿越不息之风!不是我下夸口,十年来,我的金雕可是零事故,好评率百分之百。”
李若水狐疑望着羽族道人,这百分之百一出口,就是十足的骗子样了。
她就不信羽族没有神经病。
要知道就算是丹玉也不能百分百让人喜欢的。
“那不是因为你家家大业大,谁有差评高低得挨上两巴掌吗?”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李若水一扭头,就看见一个戴着羽冠,优雅如鹤的道人快步走来。她朝着李若水扬起一抹淡雅的笑容,声音清凌凌的,“道友要前往天都吗?不如乘鹤而行?自九州来的道友们都喜欢我家豢养的鹤车。”
“我说鹤某,你真不是个东西,非要来抢生意是吧?就你那鹤,我一巴掌能给它翅膀劈落了,还能度过不息之风?”
“好啊,我说之前的鹤怎么精神萎靡呢?是你做的对不对?”道人当即变脸,声音立马高八度。
话不投机,两人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动起手来,而附近路过的羽国道人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李若水:“……”她轻嘶了一声,羽国的民风这么彪悍吗?
“道友要去天都吗?等她们打出结果可能得过一阵子了。”细弱的声音像是风中悬丝,李若水捕捉到了。她蹙着眉头转身,与一个玄衣道人打了个照面。
玄衣道人的修为是金丹层次的,肩膀上立着一只圆滚滚的、好似汤圆般的小肥啾,正歪着头,睁着黑溜溜的小眼睛,打量着李若水和练如素。
李若水:“你又是?”
玄衣道人扬着灿烂热情的笑容:“羽国燕寻。”顿了顿,她又热络道,“我知道道友的名号!是这次天骄榜的魁首,李上善李道友!”
李若水眼皮子一跳,她这大名都扬到始元海来了?“燕道友难道也豢养了飞禽?”
“哦,没有。”燕寻摇头,觑见李若水脸上一抹失望的神色,又快言快语道,“但我恰好要回天都,道友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同行。小银它比金雕、丹鹤便宜。”说着,燕寻摸了摸小肥啾的脑袋。
顺路整个钱嘛,不寒碜。
李若水沉默。
那小肥啾瞧着一根手指都能戳倒了,难道还能穿渡不息之风?可当她抬眼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养金雕、养鹤的道人了,倒是翻滚的躁动气机从前方的林子深处荡开,显然是战至酣处,没谁乐意罢手。
燕寻又道:“李道友,她们屋外打停了,屋里还得来一出呢,也是你运气不好,碰上这两位闹矛盾的时候。”
李若水没tຊ说话,转眸看练如素,等着她来拿主意。
燕寻的视线跟着李若水动,这才觑见悄然无声立在李若水身侧的练如素。她眼中掠过一抹惊艳之色,扬起灿烂的笑,热情道:“这位姐姐看着好生面善,如何称呼?”
李若水一愣,额上青筋跳了跳。
面善?姐姐?喊谁姐姐呢?难道是练如素在天衍之鉴中帮助过的散修道人?
她拧眉看着笑得十分热情的燕寻,不动声色将练如素挡在身后,望向燕寻的视线,逐渐夹杂着冰冷的审视。
“咳。”燕寻咳了一声,终于因自己的如火热情起了几分赧然,她摸着小肥啾,再接再厉,“两位道友,小银它真的很厉害。而且还不用等待乘客,能直接出发。”
小肥啾“啾啾”叫了两声,从燕寻的肩头飞起。它在半空中盘桓一圈,身上气机浮动,数息后就变成巨大的毛茸茸,如云朵漂浮在空中。
金雕与鹤倒是好,只是主人家不知所踪。李若水不想在等,朝着练如素投了个询问的眼神,见她一颔首,便转向燕寻道:“那就麻烦燕道友了。”
燕寻笑眯眯道:“不麻烦,顺路的事情。”她纵身一跃,率先埋在小肥啾柔软的绒毛中,朝着李若水、练如素招手。
李若水纵身一跃,如陷落在柔软的云团中。她与练如素并肩而坐,而对面,燕寻盘膝而坐,一只手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李道友怎么来羽国了?”燕寻话多,一张嘴就忍不住叭叭叭,像是啾啾的小雀。
天骄榜的魁首得了修炼的资粮,不是该留在大宗派潜心修行吗?都不需要为了丹砂、神砂冒险了。
“始元海最近不平静呢,雷脊鲨族群竟然勾结墟灵,龙宫那边雷霆震怒,对妖族散修的盘查也变严格了。”没等李若水接腔,燕寻又感慨道。“墟灵可真是大麻烦啊,当年大劫,差点害得三十六岛坠落,羽国深受其害,怎么还会有妖族勾结墟灵啊。”
李若水眼皮子一跳,问:“道友也知道天都的那件事?”
“当然啦,我也是羽国的子民,那件事情谁能忘记?”饶是这个时候想起,燕寻的脸上仍旧浮动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要不是问玉皇真人力挽狂澜,恐怕羽国坠毁大半。别说是当年才定心境的我,就连元婴真人也难以在大劫中存身。可我们活着,真人却——”
燕寻的话语戛然而止,神色黯然。
问玉皇真人殉国,而羽皇也在成就洞天后去位,不知所踪。
“抱歉。”李若水叹息道,她不想触及羽族的伤心事,但来羽国一趟,总得摸清楚当年的事,尤其是前任羽皇在始元海现身后。
“没事。”燕寻摇头,很快便敛起脸上的悲哀,她道,“始元海对陛下弃羽国而去有许多异议,但我相信陛下有她自己的由,她一定在某个我们不知晓的地方庇护着羽国的子民。”
“那道裂隙是怎么诞生的?”李若水又问,根据她的了解,归墟之隙出现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羽国既然有洞天真人,那就算是洞天层次的归墟之隙也能一一梳,不至于瞬间从灾劫。
69/136 首页 上一页 67 68 69 70 71 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