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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凡(玄幻灵异)——庚鸿

时间:2025-01-18 11:21:00  作者:庚鸿
  终于,那尖锋抵在了他皮表。宁绥仍未妄动,待刀尖刺破皮肉,胸腔中感受到异物闯入时,他抬手一记手刀击在墨玉臂弯,她登时吃痛,手上的力道一松,宁绥随即夺过匕首,闪身至她身后,刀尖抵住她的喉咙。
  “别动!”
  显然,墨玉不是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做。她鄙夷地一笑,刚打算反击一掌,邓若淳已召雷落在她身前。
  “不想死就老实点!”
  墨玉被这一道雷震得全身发麻,她冷哼道:“你们不会以为出得去吧?这里是众神合力打造的秘境,就算是重明也冲不破,更不用想从里面杀出去。”
  “总要试一试。”胸口的伤口在汩汩冒血,很快洇湿了衬衫。宁绥打起精神,道,“你也可以让溯光马上回来,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一定在绞尽脑汁地为这里发生的事编理由糊弄众神吧?不然也不会把我们两个危险分子交给你一个小孩。”
  他话音刚落,东方天穹之上,先是仿佛被一股巨力撕开一道口子,原本昏暝阴暗的天色瞬间被涌入的金光填满。墨玉远远眺望,宁绥能明显感受到她身躯一软:
  “那是……西王母行刑的天雷?”
  邓若淳同样惊异:
  “还有北极驱邪院……”
 
 
第86章 诀别
  在漫天的金霞中,红蓝两道流光交错缠斗,飞坠至层峦间,带起的劲风几乎将三人掀翻。宁绥半跪在地,抬起手臂遮挡沙尘,余光瞥见熟悉的背影屹立于面前。
  夷微一手执焚枝,一手逐支拔去插在身上的箭矢,与溯光对峙。溯光收起弓矢,身披重甲,想必的确是刚刚拜见众神归来。
  宁绥趔趄着站直身子,只一眼便发现了夷微的异常。
  “……你的头发?”
  他那原本如凝墨的及腰长发,现在已如淋雪一般白皑皑地披在两肩。宁绥眼眶顿时一红,扑上前去抓着他的发尾不放:
  “你、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一点小代价。”夷微垂下眼眸赧然一笑,颇有些难为情地将白发挽到背后。他转过身,将宁绥护在身后,漠然凝视着溯光。
  “溯光,曾经我是昆仑山怒目明尊,有神格在身,代西王母司天之厉,行事须得遵照天规,不得随意屠戮同袍,因而始终没有对你下杀手。眼下我已抛弃神格,与昆仑山再无瓜葛,你我之间只余私怨。”
  “只是为了救他,便放弃了多少生灵一生求之不得的神格……”溯光面上的笑意不仅讽刺,竟还蕴含些许怒其不争的情绪,“重明,我看你当真是疯魔了。”
  “我早不是重明了。”夷微神色不改。他用神识嘱咐宁绥:
  “出口在东边,外面有天兵接应。带着师兄快走,我来殿后。”
  宁绥心下会意,不与纠缠,拉上邓若淳,二人挟持着墨玉向东奔逃。墨玉还想负隅顽抗,手中幻化出双锏,被宁绥一脚踢落在地。溯光自然不肯放他们离开,挥手释出一道冰障,却被夷微一击打碎。
  冰碴溅落到脚下,宁绥停住脚步,接过白虹剑横在墨玉颈间:
  “我们把她带回北帝派,也许还能留她一条命。你要是再阻拦我们,我当场就会杀了她。”
  “哥,不用管我!”墨玉狠狠剜了二人一眼,“这里是不周山,在别人的领地,还想这么轻松地逃脱?”
  她仰天吹了个口哨,溯光随即半跪在地,掌心从地底向外抽取着什么。邓若淳见势不妙,扯着宁绥的领口便继续撤离,脚下却升腾起缕缕氤氲紫雾,将他们围困在包围圈中。
  紫雾飘入半空,渐渐显现出形影,那是数以千计的龙的魂魄。它们缭绕着攀附上宁绥和邓若淳的腿,尖利的爪子刺破了皮肉,点点鲜血随即喷溅出来。
  二人俱是动弹不得,奋力支撑着身体,与那股意图将他们拉入地底的力量抗衡。宁绥两手死死拖着墨玉的腰,大有同归于尽的态势。
  “死道士!放手!”墨玉气急败坏,重重一脚踹在宁绥腰腹。宁绥固然吃痛,腥甜的血涌上喉头,但仍不肯放手。
  白虹的力量不断涤荡着紫雾,但荡开一波,另一波又会迅速填补上来。东边天雷滚滚,将残影裂口越撕越大。在万丈金光中,一道白芒翻滚着向他们坠落,宁绥吐掉口中的鲜血,欣喜道:
  “是师父的拂尘!”
  墨玉也注意到了凭空飞来的拂尘,抬手欲夺,却被邓若淳抢了先。拂尘的尘尾扫过之处,紫雾尽数消散。他两手成剑指,驱策着拂尘,捣在墨玉腹部,也逼出了她一大口血。
  “快走!”
  夷微牵制着溯光,将他引向反方向。溯光的冯虚弓常能一发数十支箭,簇簇箭阵紧追着夷微闪移的身形。夷微身形稍侧,轻盈避过,又一次拉进二人距离。
  他们心底都很清楚,彼此的实力差距大为缩减,夷微的速度已经大不如前,出手的力道也远不及从前凌厉。溯光长弓又至胸前,寒芒凝于箭尖,箭矢破空而出,直指夷微心脉,却被夷微长枪一旋,枪尖巧妙击飞。焚枝枪势不减,继续逼近溯光,而溯光则身形连闪,重重幻影避开焚枝锋芒。
  “看看你吧,重明!彼时你我在昆仑山试武场交手时,你大败我不过用了十五个回合。”溯光箭箭封喉,“值得吗,重明?”
  箭矢裹挟着风刃,在夷微面庞上划开一道伤口。他抬手抹去血印:“往事不可追。”
  不仅是这短短五个字,他自始至终淡漠的神情也惹得溯光心中怫郁更甚。溯光眼中闪过厉色,身形一顿,寻得夷微攻势破绽,九支箭矢同时离弦,分别攻向夷微的上中下三路,几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箭皆携穿云裂石之威。
  见刻意留出的破绽成功引溯光上钩,夷微长枪猛然挥出,击落九支箭矢。他自己则将身一跃,接住飞回的焚枝,枪尖抵在溯光喉间。
  “你还是那么沉不住气。”
  同样的鏖战,同样的结局,他们隔着四千年的风尘凝望彼此,却都无法在从未更改的眉眼中找到昔日的心气了。
  溯光的视线从枪尖一直挪移到夷微的双眼,末了,他唇角扯出一个讥诮的笑,是嘲讽这个不可战胜的对手,还是嘲讽自己机关算尽,他自己也不知道。
  “既然不能堂堂正正地战胜你,鱼死网破又何尝不可?”
  他张开双臂,笼罩在地表的紫雾纷纷拔地而起,竟结成了一座牢笼,将夷微困在其中。那些龙魂都是用钩皇怨念重塑于世,而夷微的神魂本就被钩皇怨念腐蚀得不堪重负,如是更无招架之力。
  溯光搭箭上弦,拉满冯虚,瞄准夷微的心脏。就在箭矢离弦的一刹,夷微眼前骤然闪过一个身影,挡在了他前面,试图用手中的剑接下。可仓促间的防御根本无法抵挡这汇集全力的一击,箭矢旋转着贯穿了那人的胸膛。
  夷微失声呼唤:
  “阿绥!”
  好疼啊。
  宁绥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胸前的伤口,抬手便将箭矢抽离胸腔,折成两段。冰矢虽已离身,寒意却慢慢深入骨髓,麻痹着他的四肢百骸。
  “想杀他,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把邓若淳送出残影后,宁绥忧心负伤的夷微无法与全副武装的溯光匹敌,不顾劝阻,带上白虹剑又一次孤身折返。短时间内往返于两个空间内,他的肉身承受力已经濒临极限。
  他强撑着最后的气力,用白虹斩断盘旋的紫雾,而后才无力地跪倒。
  “啧,真是让人动容啊。”溯光语意讥刺,面上却无半分笑意,眼底尽是悲凉。
  夷微挣脱出龙魂的束缚,将宁绥拥入怀里,全身都不受控制地恐惧地颤抖着:
  “你疯了?!为什么要回来?”
  他不再恋战,以焚枝划下一道界限,其上燃起熊熊烈火,掩护二人逃脱。溯光掩身在火海后,并未追击,只是惘然地放任烈火吞噬残影中的一切。
  “阿绥,阿绥,不要睡,我们回家……”
  点点泪滴掉落在宁绥的脸颊上,温热,但转瞬即逝。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机自胸口的箭孔中流失,这一次,恐怕连九凤都护不住他了。
  他双臂揽着夷微的脖颈,凑近耳边:
  “我时间不多了……需要长话短说。”
  这一句让夷微心底更为恐惧,他同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宁绥的体温在迅速流失。他粗暴地用嘴巴堵住宁绥后面的话,又向宁绥喉中渡了一口真气,企图以此帮他续命:
  “我不要听,你不会有事的,别说傻话。”
  宁绥虚弱地笑笑,兀自说下去,胸腔的积血反流上喉管,呛得他接连咳嗽:
  “我没有立遗嘱,但我会把房产和一半的动产留给你,师父和师兄拿另一半,他们有自己的收入来源,咳咳……不会跟你争,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虽然还有房贷没有还完,但……这些钱足够你在社会上立足了。我这些年虽然没交下多少朋友,但个个都相当可靠,你有困难……也可以去找他们,他们,他们不会不管你的。”
  “别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夷微已经泪流满面,“我一个人活不下去,真的,不要丢下我。”
  “听我说,我怕再也没机会跟你说了。”体内流通的空气越发稀薄,宁绥倚靠在他怀里,只觉疲倦阵阵袭上心头。
  “我死后,希望能把骨灰洒进大海里,如果不可以……你留在身边也好,午夜梦回的时候,我也许会坐在床边看看你。我不想回麻姑山,山上的日子太无趣,我过得有点烦,你可以常把师父师兄和思宸姐接来陪我。”
  “留在这里吧,不要再流浪,也不要再把自己锁起来了。你当然可以去游历各地名山大川,只要记得我们还有一个家就好。说心里话,我不想你回昆仑山,我怕你回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那不是你应该过的日子,你和我一样热爱自由,从来都不是耽于安乐的笼中鸟。可是我要养活自己,我要工作,所以一直没机会四处走走,把生活过成了一潭死水,你可以替我完成这个……遗愿。”
  他的手抚上夷微的脸庞,指尖在眉眼间流连。夷微一把攥住他的手,已经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跟昆仑山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我哪都不去……我就在你身边。”
  宁绥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反而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
  “白发也很好看。”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接近你,或许就不会牵连你,也不会有今天了……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傻瓜,我很庆幸能遇到你……我脸皮薄,不喜欢煽情的话,所以从来都没跟你说过‘我爱你’。我也很贪心,只是平时装得一本正经,我、我只有最后一个愿望……可不可以不要忘了我?就像记了归诩四千年那样,一直一直记得我……”
  他的话音越来越微弱,逐字逐句地散佚在风中:
  “……再抱紧一点,我好冷,也好害怕……”
 
 
第87章 寻魂
  麻姑山,晨。
  沐霞观坐落于山的向阳面,每至日出,全观都能浸润在清和的熹光中,得名“沐霞”即有此缘故。第一声钟响后,观中弟子陆陆续续起床做早课,清寂的观中逐渐有了些喧闹的人声。
  “师父呢?”
  几名弟子路过邓向松的房间时,向内探头探脑地看了几眼,彼此交头接耳。从身后走来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将他们拖离此处:
  “少打听!”
  而在房中,邓向松怔怔地坐在床沿,双眼红肿。
  他一夜未眠,在等蠡罗山的一行人将宁绥的遗体带回来。
  虽然夷微委婉地表达过,宁绥的遗愿是海葬,但邓向松有自己的打算。他鲜见地强硬起来,要求所有人在三天内带回完整的遗体,不得耽搁。
  他的孩子还太年轻,不应该就这么离开。
  邓若淳很清楚他的脾气,得到指示后没有多做争辩,也拦住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夷微:
  “听他的。”
  像一口深邃沉静的古井,邓向松不动,也不悲泣,只是无言独坐,一坐就是一整天,怔怔地望着窗前那棵松树投下的影子。以前每逢大考,宁绥都会在那棵树下背书,而邓向松也往往会把痴迷于玩乐的邓若淳揪过来训斥:“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
  日落之前,终于有弟子前来叩门:
  “师父,景齐和……景行师兄,他们回来了。”
  邓向松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良久,他才沙哑应道:
  “唔,知道了。”
  电话里,据邓若淳说,宁绥死时全身是血,不仅是胸口的箭伤,连七窍也在向外喷血,夷微用尽全力都止不住。起初还能用真气续上一口气,后来连真气都灌不进去了。才刚返回营地,宁绥的心跳便戛然而止,也停住了呼吸。
  “真的,爸,我看不下去,我真的看不下去,他是我弟弟啊。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拿他当亲弟弟看。”邓若淳哽咽着,“他还不到三十岁,说没就没了……我到现在都是懵的,操。”
  “别说了。”邓向松颓唐地打断他的话。
  沐霞观大门处,祈和瞽手持扫帚,一面清扫一面打闹。重返蠡罗山前,宁绥将他们托付在观中养伤,顺便协助打理观中事务。郝思宸帮他们打造了两副新的面具,至于瞽的断臂,他们也实在回天乏术了。
  由于邓向松没有声张死讯,二人还被蒙在鼓里。
  祈闹够了,双臂抱胸倚在树干上:
  “我这心总是突突地跳个不停,恐怕有什么不好的事。”
  瞽沉默片刻,道:“不会是宁绥吧?”
  “啧,不许说!你总是乌鸦嘴!”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蜿蜒而上的台阶影影绰绰地现出几个人影,祈远远望去,为首之人一头随风飘荡的白发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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