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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被保镖抢走后(近代现代)——严颂颂

时间:2025-03-06 10:30:43  作者:严颂颂
  医生扒开孟绪初身上的外套,剪开他胸前的衬衫,手顿了一秒,身旁两个护士不约而同倒吸一口气。
  “您……”医生转头问:“您是怎么把他救出来的?”
  江骞抬起头,干涩的眼珠转了转:“什么?”
  “您是怎么把他救出来的?”医生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他胸口都瘪下去了。”
  江骞像没听懂,双眼无神地睁大,他侧脸还有孟绪初的呛咳时喷溅的血迹,刷拉拉埋在眼角、嘴唇和下颌,衬得双眼一片猩红。
  “他肋骨断了,估计压坏了内脏……”
  “不然不会吐这么多血……”
  “血压还在掉,血氧也不行了……”
  医生的喋喋不休的叹息萦绕在身边,从一只耳朵进去,又从另一只耳朵钻出来。
  “是他救的我。”江骞忽然开口。
  僵硬的躯体和赤红的眼睛形容可怖,喉咙发出干哑到极致的声音:“是他把我从车里,拖出来的。”
  那瞬间医生的表情的僵住了,世界像被按下暂停键。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江骞。
  孟绪初就躺在那里,伤痕累累气息奄奄,他怎么可能拉得住江骞呢?
  一般人像这样,早就当场昏迷或者休克了,而孟绪初的体质显然比一般人还要差很多。
  世界死一般寂静,只有车辆还在飞驰,在黑夜划开一道白光,像要捅破浓雾刺向另一个世界。
  滴——!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将真空般的宁静瞬间撕破。
  孟绪初胸口痉挛,在简陋在窄床上抽动地蜷缩起身体,氧气面罩中霎时被鲜血染红。
  喧嚣潮水般喷涌,医生疯了一样将他按住。滴滴滴滴!仪器尖叫得愈发失控,不大的声音听起来却震耳欲聋。
  江骞仿佛从长久地失神中走了出来,拉着孟绪初的手指,徒劳地垂下头,像是再也忍不住肩膀的抖动。
  盘山公路附近监控稀缺,夜深空旷,救护车外观没有医院标志,也没有鸣笛,在多辆越野的护送下驶入了一家不起眼的私立医院,幽灵般消失无踪。
  江骞在抢救室外的走廊里坐了一整个晚上,又度过了一整个上午,才终于等到孟绪初浑身插满管子从里被推出来。
  但他没有醒,整整三天都没有醒。
  就像是讨厌极了亚水阴冷的天气,和缩在被窝里不愿意起床的小孩一样,想要在监护室里睡到下一个春天的来临。
  这三天外界早已留言如沸,不断有人明里暗里在追查他们的下落。
  但大都是穆海德身边的人,亚水几十年来都掌控在穆家人手里,江骞能够将这座医院变成仅剩的净土,却也知道不是长久之计。
  他在监护室不眠不休守了孟绪初整整三天,只为了等他情况稍显稳定,等他醒过来,睁开眼,再亲口告诉他,他要带他回家。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很郑重的决定。
  江骞也想亲耳听到孟绪初说同意,说他愿意和他回家。
  只可惜孟绪初那么会揣摩人心的人,这时候却闹起了脾气,怎么都不愿意睁开眼睛。
  第四天,阿克尔急匆匆赶来,告诉他:“叶国梁找到了。”
  他根本就不在江骞他们赶去的那个村子里,而在邻村一个很久没人居住的小屋里。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屋子里煤气没关,人已经叫不醒了,一氧化碳中毒。”阿克尔说。
  “现在怎么样了?”江骞低声问。
  “救回来了。”阿克尔说:“但目前还很危险。附近的邻居说,他是来这里找老朋友的叙旧的,但从来没人见过他的朋友。”
  “在他老家的房子里,找到了确认阿兹海默的病历单,看上去是因为记事不清忘记关掉煤气,导致的意外。”
  “是啊。”江骞神色冰冷:“有人最擅长制造各种意外。”
  他轻笑了一下,站起身,在阿克尔略显茫然的注视下推开监护室的门:“走吧,去看看。”
  那是他四天来第一次离开监护室,离开孟绪初,但也是他很后悔的一个决定。
  因为中途孟绪初醒了,虽然只有很短、很短的几分钟,但他确实醒过。
  然后开始掉眼泪,他插着呼吸机,说不出话,护士得不到响应只能尽力安抚,可不管怎么哄怎么劝都没有用。
  他的精力消耗得很快,短短片刻就又枯败下去,江骞跑着赶回来时,只来得及看到他没干涸的眼泪和湿濡的睫毛。
  “他很奇怪。”后来护士对江骞说:“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找不到,就很难过。”
  或许孟绪初不会记得自己曾经醒过,不记得自己为了找什么东西,或者找某个人哭过。
  但江骞记得,孟绪初的眼泪在他心脏上烫出一个小小的口子。
  很小很小,然后变成一道看不清却忽视不了的疤。
  后来他没能再等到孟绪初第二次苏醒,在事故发生的一周后,未经孟绪初的允许,私自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敞着,微风浮动,天际辽阔无边,夜空深蓝得很平整,有繁星寂静闪烁。
  阿克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退了出去,江骞的房间不大,刚刚好容纳下他和孟绪初。
  满身是血的孟绪初,无声流泪的孟绪初,还有现在在他怀里睡得天昏地暗的孟绪初。
  无数画面在眼前重迭,争吵的、惊险的、血腥的、痛苦的,最终都化为此刻短暂的相依。
  所以江骞不会放掉孟绪初。
  哪怕用光心机手段,卑劣的、蛮横的、处心积虑的,也要抓住他,把他圈在身边,放在心里,当做是那一道疤的小小补丁。
  只要江骞不放手,再短暂的相依,也会成为永恒。
 
 
第57章 
  清晨,孟绪初被一阵胸闷憋醒。
  睁眼时天旋地转,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恍惚以为自己被人拔管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在吸氧。
  他眼珠动了动,往身旁看去,果然看到了江骞那张近距离放大的帅脸,眉骨很高,眼窝很深,鼻梁尤其挺,相隔咫尺,耳边都能感到对方温热的鼻息。
  而江骞的手——硬得跟水泥似的的手臂正锢在他身上,锁链一样把他牢牢缠住。
  孟绪初曲起手肘想给他顶开,又发现江骞躺在他右边,而他的右胳膊在车祸中第无数次脱臼了,前两天刚拆了夹板,现在根本使不上力。
  孟绪初蓦地感到一阵悲哀,脑海里开始蹿起乱七八糟的念头。
  比如江骞怎么会重;
  比如他后天就满二十九岁了;
  活了快三十年,也算见过大风大浪,经历过多次大难不死,万一最后是被江骞压死的,那他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江骞怎么还不动?
  他是猪吗?
  只比他年轻两岁睡眠质量怎么会这么好,他二十七的时候早就开始失眠了。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被压死,为了不被毁掉一世英名,以后还能回亚水叱咤风云,孟绪初深吸了一口气:“江……”
  但他没能说完,极度缺水的身体像个沙漠,一开口喉咙就跟破风箱似的咯吱作响,呛得他猛咳起来。
  胸腔震动牵动肋骨,唰地点燃痛觉,就像一记闷锤砸下,天灵盖一紧,孟绪初眼前瞬间黑了。
  不会、不会真的以这种方式交代了吧?
  孟绪初咬着后槽牙,车祸被撞翻时都没有这么不甘心过。
  好在老天没真心要收了他,过了一会儿,也可能是很久,视力渐渐恢复了,孟绪初率先听到的是自己急促嘶哑的喘息,心跳震耳欲聋。
  他被江骞抱着坐起来了一点,眼前是个他没过见过的,长着鹰钩鼻的医生,垂着眼皱着眉把听诊器从他胸口拿开。
  江骞立刻给他把扣子扣上,被子拉到胸口,再抱进怀里,两只胳膊缠在他身上。
  医生绕着床尾走到江骞身边,弯腰在他耳边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孟绪初脑子里还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这里的医生说话真客气,换成他认识的那个小老头,这会儿早就骂开了,仗着顶层没人住,整层楼都是他的咆哮。
  孟绪初闭了闭眼,发现自己今天脑子格外乱,思绪总往乱七八糟的事情上飘。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医生出去后就没人再说话。
  江骞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搭在他肩上,过了好久才长长抒了一口气,喃喃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天知道他被孟绪初的咳嗽吵醒,睁眼的瞬间看到他憋得脸都紫了是什么感觉,生怕他下一秒又会吐出一口血,给医生打电话的时候江骞手都在颤。
  实际上现在还在颤。
  他小心翼翼摸着孟绪初的胸口,“还疼吗宝贝?”
  当然疼,不光胸口疼,嗓子也疼,火烧火燎又痛又痒,干得快要冒烟。
  江骞看着他的脸色,心领神会地端来一杯水,托着他的下颌,把吸管放到他唇边:“渴了?来,喝一点。”
  孟绪初探头含住吸管,甘甜的温水瞬间浸润口腔,浇灭了嗓子里冒起的烟。
  孟绪初脸色总算好了些,想要再喝几口,却发现水吸不上来了,他皱起眉头用力嘬了一下,丁点都没有。
  定睛一看,原来是江骞把吸管捏住了。
  ……他居然把吸管捏住了?
  孟绪初不可思议抬起头,只见江骞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慢慢喝。”
  他说:“你每次渴了喝水都急,每次都被呛到,下一次仍然这样。怎么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孟绪初眼睛都睁大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被江骞教育。
  果然是寄人篱下啊,在谁的地盘就要听谁的,江骞的尾巴也敢翘起来了。呵。
  翘尾巴的江骞忽视孟绪初明显不满的表情,抚着他的胸口,确认他上一口水咽干净了,才又捏起他的下颌,说:
  “好了,再喝一点,不是还想要吗?小口小口的,咱们少量多次。”
  孟绪初心气都不顺了,哪个成年人这么喝水?
  不说成年人了,他们家卫生纸才几个月大,饭盆里的水都比江骞给得多。
  孟绪初很想有骨气地掀翻水杯,直接表示不要了,但又抗拒不了水源的致命吸引力,只能在喝水都不被允许自理的屈辱下,忍气吞声磨完了大半杯。
  然后就像被洒过水的嫩叶子,刷拉拉活了过来。
  江骞把水杯放回床头,熟练地抹掉他嘴角的水渍,孟绪初想翻个身自己躺下去,又被他一刻不停地圈进怀里,“别乱动。”
  “早上又差点出事,医生说你绝对不能再乱动了,还好我就在这里,不然,不然……”
  江骞说着闭上眼,仍然心有余悸一般。
  孟绪初:“……”
  孟绪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早上差点厥过去纯粹是被江骞压的,和他有没有乱动没有半毛钱关系。
  再说,按江骞当时缠着他的样子,基本等同于五花大绑,他要是有本事活动开,还至于憋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吗?
  孟绪初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想要为自己辩解,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所以你怎么在这?”
  “……嗯?”
  江骞一句话被问住,半天没想出怎么答。
  毕竟,这是他的房间,他不在这,该在哪?
  “……我陪着你啊,”半晌他说:“之前你醒过来找不到我,每次都哭鼻子。”
  孟绪初脊背一僵,随即皱眉看向江骞。
  他显然已经清醒了,并且是车祸这么多天来,最最清醒、彻底清醒的一次。
  因为江骞看到他嘴角扯了扯,继而拉出一丝冷笑的弧度。
  谁哭鼻子?他吗?
  孟绪初一哂:“不可能。”
  江骞:“……”
  江骞长叹。
  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孟绪初,只要脑子是清醒的,就会否定掉一切自己脆弱时候撒过的娇,流过的泪。
  一开始,江骞以为他只是嘴硬。
  后来才发现,他是真的会忘,脑子里自带定向清除功能,或者像一种自动保护机制,在潜意识里否认掉自己也会没有安全感,会在绝望下痛哭,在害怕时惊慌失措。
  “好吧。”江骞摸摸他的头发:“好吧,你没有,是我乱说的。”
  孟绪初睫毛动了动,偏过头。
  他当然能听出江骞是哄他的,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已。
  但他……他咬了咬下唇,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愿意承认某些事,不愿意直面自己的软弱。
  这其实也是一个弱点,只是他至今没法克服。
  而且,他也确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骞。
  当事实的真相终于被揭开,他却没有如预料中那样变得更清醒。相反,思绪一直混杂,脑子里很乱。
  理智告诉他没必要把非把那场船难和江骞联系在一起,毕竟那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事,真正想要伤害他的人也不是江骞。
  但一想到江骞藏下了所有来到他身边,整整两年一声不吭,像个置身事外的第三人一样注视着他的一切,他心里就很难平静。
  江骞没有骗过也,但也确实一直一直在隐瞒他。
  哪怕这种隐瞒是能够让他们之间建立联系的唯一方式。
  孟绪初深知自己不是一个在感情上优柔寡断的人,于是他此时的每一秒犹豫,每一秒难过都在提醒着他对江骞的感情。
  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他或许还能够继续忽视自己的内心变化,把偶尔的情感波动当做意外。
  但现在不行了,他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承认他对江骞有过依赖,有过心动。
  他也不得不承认,早上睁开眼时,虽然胸口被压得很痛,但偏头看到江骞的那瞬间,他感到了一阵安心。
  是不受控制的,从心里深处突然窜出来的,很浓很重,重到再怎么装作迟钝都无法忽视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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