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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语文之后，教室里那些十二班的人，难得炸开了锅地聊天，纷纷开始对答案。陈七月见大家聊得眉飞色舞的，在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之后，把校服外套裹在头上，紧紧地捂住耳朵，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去，甚至忽略了在二室的褚之劲。
陈七月径直地走下楼梯，到了叶九思所在的楼层之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手放下来。
见到叶九思之后，陈七月绷起的脸绽放出笑容，挽着叶九思的手臂，说：“思思，中午我们去小洋楼吃饭！”
到了考文三科的时候，韦钰安火眼金睛地盯着试卷上的题目，下笔如有神——虽然她自认为自己笔记做得还不错，但看过陈七月的笔记本，确实感觉思路开阔不少。
叶九思凭借着自己脑海里搭建的文学史框架，在历史卷子上尝试写一点靠边的东西。地理看不懂，但她还是尽力地按照自己零碎的认知来写点东西，实在写不出来的就把题干给抄上去。但是政治部分，叶九思却是连卷子都没碰过，选择题也不随便蒙一个答案，直接空着。
陈七月只记得自己考完数学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她低下头，不想和人说话，生怕她一开嗓，哭腔就出来了——好像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考得不好，但是确实废了很多功夫。
叶九思拿到英语卷的时候，托着腮认真看上面的文章。
考完试之后，陈七月和秦晚芝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回自己班。她们感觉此刻，整个考场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蒋士颖单肩背着书包，匆匆离开，追上在第二考场的褚之劲，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阿劲！这个国庆我可以在你家住么？顺便练一下短跑。”
褚之劲伸手掐了一下蒋士颖的腰，说：“可以啊——儿子懂事咯！”
“说什么呢你？！”蒋士颖一巴掌拍在褚之劲的背上，但脸上的笑容分明洋溢着幸福。
第20章 【20】2001·独家时间
考完试之后，褚之劲和蒋士颖在宿舍里收拾东西。他们和理科生住一起，就算他们对答案，也与这两个男生无关。
何况，在褚之劲眼里，蒋士颖就是长了四肢还会说话还会笑的答案。褚之劲从不听班里其他人说学习的事情——他永远可以相信蒋士颖。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蒋士颖一边说，一边还是把各种课本、笔记本放在行李箱里。褚之劲见状，连忙从床上跳下来，把蒋士颖的课本都从行李箱里掏出来，说：“这个国庆作业也不多，你何必带着东西去复习呢？”
“我……”蒋士颖语塞，“不带点复习资料，我总感觉不安心。”
“别想那么多，”褚之劲把蒋士颖的复习资料都放回原位，“反正你不会看的。话说作业是什么来着？”
“重新整理整理一遍月考的试卷，每科都是。”
“幸好不用带练习册回去写，不然书包得沉死了。”褚之劲把桌面上的各科问卷胡乱地塞进书包里，“你收拾完没有，我妈应该已经在后门等了很久了。”
蒋士颖坐上褚之劲家的小轿车之后，礼貌地压低嗓子对驾驶位的褚夫人说：“阿姨好。”
“你好！”褚夫人托了一下太阳眼镜，发动车辆，“你就是蒋……士颖对吧？”
蒋士颖点头。
“今天你们月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褚夫人问。
“感觉还可以吧。”蒋士颖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其实他真实的发挥比他嘴上说的还要好，但是他接受不了长辈们带着夸张的表扬。
“你就谦虚吧！”褚之劲轻轻打了一下蒋士颖的背，“坐第一桌的人说这些……”
“褚之劲，”褚夫人板起面孔，说，“虽然你侥幸进了重点班，但是你应该要看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交朋友的时候不要只顾着嘻嘻哈哈的，多发掘一下别人的优点，提升自己……”
“妈——”褚之劲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叫道。旋即，蒋士颖把手掌放在褚之劲的大腿上轻拍，以表示安慰。
“士颖，你有没有什么学习方法可以传授给褚之劲？”褚夫人问。
蒋士颖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放眼十二班，他确实算不上用功型选手，好像怎么说都会让褚之劲难堪。幸而褚夫人继续接下去：“那你现在有上补习班吗？”
“有，有在补英语。”蒋士颖说。
“多少钱一节课？”
“五十。”
“五十块钱一节课，能有效果吗？”蒋士颖看不清褚夫人是什么神情，只是在她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不解或者几分不屑，“我之前给褚之劲找的补习老师都两百多一节课呢！”
“你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
“我爸是干工程的，我妈是会计。”
听说有客人来，褚之劲家整了六个菜，还熬了一锅高汤。吃饭的时候，蒋士颖一直绷着身子，带着礼貌微笑地周旋在褚家父母之间。反倒是他和褚之劲在吃完饭时，基本没有怎么说话。
蒋士颖吃得肚子都撑了，吃撑了就容易犯困，他招架不住，身体一松弛就往椅背上靠，却看见褚先生一直挺着腰板着脸，一副严肃威武的样子。这让蒋士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刚好褚夫人又开始说起今天在职场上的遇到的事情，讲得眉飞色舞。
褚夫人是政府部门的一名管理层，作为领导的得力臂膀，自然要在银行、房地产商之间周旋、斗智斗勇。
褚之劲洗完澡之后，看见蒋士颖伏在自己的书桌前写作业，他拖着嗓子喊道：“蒋士颖！不要写作业了！”
蒋士颖的心早就没在作业上了，他听见房门打开时，就闻见了一股热腾腾的沐浴露香气，马上就从椅子上弹起来。看见褚之劲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蒋士颖把他一路推回到浴室里，问：“你头发都没吹干就进空调房，不怕感冒哦？”
“男孩子，在乎这么多干什么？”褚之劲说。
“跟你说，你到时候感冒了，校运会的时候就发挥不好。”蒋士颖深知褚之劲的痛点在哪里。褚之劲一时语塞，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心安，他乖乖地站在原地，接受着蒋士颖帮他吹头发，也没抗拒蒋士颖把手伸到他的头上，来回晃动他的头发，让他的头发干得比较快。
身后总有个好兄弟支持者自己，天塌下来也没有关系。
可能因为蒋士颖的手心有点湿润，总感觉褚之劲的头发还没干。但褚之劲却哇哇地叫道：“你别吹了！再吹我的头发就要着火了！”
蒋士颖没听他的话，两个人打闹起来，差点在湿润的地板上滑倒。蒋士颖稳住自己的下盘，扶住褚之劲准备往后仰的身体，刚好有时间打量褚之劲的脸——皮肤有些粗糙，但却特别干净，没有瑕疵——除了下巴和唇角的点点胡渣。
蒋士颖皱皱眉头，说：“你什么时候剃须的？”
“今天早上啊，刚剃的。”
蒋士颖皱眉——一来是怎么会剃不干净，二来是，准备要考试，不多看两眼书，居然有那个心思去整理仪容。蒋士颖把他所想讲了出来，褚之劲却嘟着嘴回答道：“就是因为赶着去看书，所以才没有认真剃的。”
蒋士颖差点笑着翻白眼，说：“那你不剃就好了嘛。”
“可是大家都会看见哎！我总不能这么邋遢吧？”
“这两天考试呢，”蒋士颖说，“你别忘了，你是十二班的人里坐在最后面那个呢！谁会看你呢？”
“哇！你好歹毒！”褚之劲轻轻的一拳捶在蒋士颖胸口上。
蒋士颖却挤了一些泡沫，涂在褚之劲的脸上，然后用剃须刀小心翼翼地给他剃胡子。褚之劲僵在原地，耳朵有些红、有些烫。
终于剃干净了。
褚之劲有些腼腆地低下头，对蒋士颖说：“谢谢。”
“嗐！我们这么熟，还说什么‘谢谢’呢？”
酥麻的感觉迟迟还没从褚之劲身上消散，他始终还是觉得，兄弟之间这么做，怪怪的。但是他好像也并不是那么抗拒，蒋士颖这样对他。
睡觉时间。
蒋士颖躺上褚之劲的床时，心脏在狂跳。虽然他们已经做了一年的舍友，说句毫无耻文化的话——同房了一年。但这么近距离地靠近他最隐私的地方时，他还是有些不安地悄悄望着褚之劲。
褚之劲在家睡觉的时候，比在学校的时候还要奔放。他在学校宿舍时，好歹还会穿件背心遮挡一下，照顾一下大家的眼睛。但在家，褚之劲摊开成一个大字型，身上只穿着一条三角裤，身上厚实饱满的肌肉展露无遗。
当然最抢眼的还是布料挡着的地方。
蒋士颖有些头晕，揉了揉太阳穴——他开始住宿之后，就没少在宿舍的浴室里研习男生的身材。一般十五六岁的男生，有肌肉线条的一般都太过精瘦，或者身上垂着或大或小的肥肉，就算匀称的人身材也是一块平板。总归有点辣眼睛。就在这衬托之下，褚之劲厚实得来还带线条的肌肉身材，就显得特别出挑。
在蒋士颖的眼里，褚之劲从此套上了光环，于是蒋士颖越陷越深，能更容易地在褚之劲身上挖到可爱之处。
蒋士颖很悲哀地发现——外形是最大一块敲门砖，只有抢眼的外表，别人才会挖掘你身上的可爱之处，甚至还会心甘情愿地帮你编造本不存在的闪光点。
褚之劲笑着转头看着蒋士颖，手掌用力地在自己的腹肌上拍了拍，说：“看！腹肌！”
蒋士颖假装翻了个白眼，说：“神经病！”
但一想到自己却不能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的身体，一阵酸楚却抓着自己的心。然后他低下头看自己的身体——虽然好像也不算干瘦，也有浅浅的肌肉线条，但在褚之劲面前，却显得他犹如一只脆弱的小鸡仔。
无论是在择偶还是自我打磨的这两个维度，褚之劲都力压自己一头，蒋士颖就算看见头顶上的阳光，也还是会因为上面蒙了一层灰而打不起精神。
褚之劲把手伸到了蒋士颖的小腹上，摸了一下，说：“你也要支棱起来啊！你看我，从小我爸就抓着我去训练……”
褚之劲掌心的温热传遍蒋士颖的全身——肉身瞬间点燃。他红透了脸，裹着被子转身背对着褚之劲，却发现自己最隐秘那位置正在苏醒，嗷嗷待哺。
整个床铺都是褚之劲身上的味道，蒋士颖根本没办法灭火——尤其是想到自己的臀部，好像正对着褚之劲的前身。
各种感官冲击，让蒋士颖根本没办法睡着。好不容易到了半夜，蒋士颖半睡半醒，听见褚之劲一个翻身，粗壮的手臂揽住了自己的胸。蒋士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动也不敢动，就算无比困倦也还是保持清醒，争分夺秒地记住此刻的触感。
次日清晨，褚先生就打开房门，看见自己儿子搂着另一个男生，有些惊讶。褚之劲真的一脸无辜地起身，说：“早啊，爸。”
甚至蒋士颖都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起身揉着眼睛，不明状况。此时褚之劲家还住在军区大院里，每天早上都会看见一群穿着体能服的大小伙子在晨跑。虽然他们衣冠工整，但是布料底下的馅料还是快要冒出来了。
他突然觉得褚之劲真是暴殄天物，明明家楼下就有热腾腾的蒸包子，放着不吃，却偏偏要盯着远在二沙岛高高吊起的一片树叶。
不远处就是田径场。
这几天他们除了下午写作业之外，早上和晚上都在拼命地抠那零点零几秒的跑步速度。总是汗流浃背，喘着粗气的。在蒋士颖掐了秒表之后，发现确实有进步时，两个人激动得叫了起来，还抱在了一起。
抱得特别用力，以至于都要掐破所有的暧昧和幻想。但即便如此，蒋士颖还是脑袋放空，希望这样子的日子能够一直继续下去，知道他不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其实褚之劲也有差不多的想法，只是他没有蒋士颖那般千回百转的心思——很简单的，就是不想回学校面对月考成绩。
第21章 【21】2001·公开处刑（上）
国庆假期结束之后，刚好是星期一。校运会将会在这周四、五举行。
“政治小甜甜”非常努力，赶在星期一升旗之前就把政治卷子发下去。叶九思背着书包，看见自己桌面上那张空白的答题卷，内心毫无波澜地把卷子收到抽屉的文件袋里，拿出本子继续写小说。
即便是叶九思沉迷于小说世界里，她还是能感觉“政治小甜甜”进教室时，卷起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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