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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行为,全被同一房间的洛鸢看在眼里。
洛鸢坐在床边,看着连易延蹲着身子折叠他那清一色的黑白系衣服,忍不住想笑:
“你这是想喜事丧办吗?”
连易延闻声回过头去,他看见洛鸢床边堆着的那叠款式相同的兜帽卫衣,红橙黄绿青蓝紫,跟彩虹色似的,他觉得洛鸢应该没资格说自己审美差。
……这张嘴真是,他走在路上就不怕被打吗?连易延懒得跟他计较,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洛鸢站起身,从床边走到连易延的旁边,也蹲了下来。
连易延没抬头。
洛鸢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蹲在连易延面前看连易延收拾行李,不出声打扰,也不上手捣乱。
直到连易延差不多把东西收拾完毕,洛鸢才从地板上拾起一张纸,伸手递给连易延:“前辈,你忘了这个哦。”
连易延接过那张纸,发现是他亲手写的世界赛的行程安排和相关的训练安排,本来是放在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窗外的风给吹掉在地上了。
“前辈对比赛还真是热心呢,连场外的事宜都计划得井井有条,”洛鸢像是在发表感概,可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阴阳怪气,“也对,毕竟但凡是涉及到游戏的事情,前辈都特别认真。”
“不像对我,一点都不认真。”他又补充道。
连易延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抱怨给噎了一下,虽然脸上还是淡定得看不出表情。
“……有吗?”
“如果对我认真的话,为什么不抱抱我?”洛鸢朝连易延伸开双臂,模样完全像是在撒娇。
可惜连易延对他的撒娇几乎免疫,铁石心肠的连易延坚决地摇摇头:“不。”
“那……亲我一下?”洛鸢歪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侧脸。
“更不。”
“亲我也不行,抱我也不行,前辈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啊。”洛鸢双手捧脸,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嘟囔道,“我只是想跟前辈距离更近一点嘛,我有什么错?”
“你知道我本来就很无情。”连易延还是没松口,“如果想让我温柔对待你的话,我可能做不到。”
“可我觉得前辈很温柔啊?”洛鸢疑惑道,似乎是真的觉得很奇怪,“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吗?”
“……”连易延有些哑口无言,心说那你这个想法确实挺独特,勉强答道,“估计是吧。”
“那就证明,前辈你是真的对我很特殊咯。”洛鸢反而有点得意地眯眼笑起来,“跟其他人都不一样的那种特殊。”
连易延没答话,洛鸢就直接站起身来,故意在连易延面前晃来晃去彰显着存在感,还把脸凑得巨近。
连易延看着洛鸢那漂亮的眉眼以及那张左右来回的脸,内心波澜不惊,只有一个想法: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活泼好动了?
“前辈没注意到我有什么变化吗?”洛鸢有点委屈地问。
哦,所以故意在他眼前不停地晃,就是为了让自己仔细地看清楚他。
“没注意。”连易延很直白地答道。
“我带了这个呀,这个!”洛鸢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伸手扯着脖颈处的某样东西,有晃动的光影一闪而过。
洛鸢戴着连易延送给他的那条项链,鸢尾花的吊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折射出淡紫色的光芒。
“我不是那种很能注意到细节的人。”连易延诚恳地表示道。
赛场上除外。
因为对于赛场之外的东西,连易延其实都不太关心。
“好吧,”洛鸢撇撇嘴,“但这是前辈你送给我的礼物,我还以为你早发现了。”
“你之前好像没戴着这条项链?”
“之前我一直把项链收着,没舍得戴,因为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那现在怎么突然戴上了?”
“因为我觉得有必要。”
“必要?”
洛鸢轻轻摸上项链,左眼角的印记与吊坠的图案重叠在一起,形成微妙但注定的巧合,“就像夏季赛夺冠那样,我们肯定也能赢下世界赛的。”
对洛鸢而言,这条项链的意义不止是连易延亲手送给他的礼物那么简单,在洛鸢心里,它更像一个护身符,不仅见证了他们夏季赛的顶峰夺冠,也会接着见证他们之后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虽然之前的世界赛……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对前辈来说可能没有好的结果。”洛鸢斟词酌句,转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分谨慎了,于是很快又露出笑容,自然而然地说着连易延都觉得过誉的话语,“但前辈你,生来就是要捧起世界冠军的奖杯的。”
洛鸢目光熠熠地注视着连易延,发誓般认真地说道:“所以,我一定要把世界冠军带给前辈你。”
这么多年,连易延都是在为KAE争夺冠军。
他所有的冠军,都是为了他的队伍,为了KAE。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要为了他而夺得冠军。
“如果是和你的话,”连易延抬眼望向洛鸢,对他说,“我也觉得,我们可以一起拿到世界冠军。”
第73章
这次的世界赛在国外举办,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申请签证等等一系列环节终于尘埃落定。
在出发去机场的那天,连易延起了个大早。
往常都是连易延比洛鸢起得要早,然而今天刚起床的连易延环顾四周,房间内却没有看到洛鸢的身影。
难道洛鸢已经先他一步起床了?连易延总觉得反常。
他换好衣服,走到房间自带的盥洗室进行洗漱,在洗脸的时候,连易延隔着水龙头哗啦的流水声隐约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连易延往门口望去,洛鸢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
“啊,前辈,你起来了。”洛鸢一看见连易延脸上就立刻露出笑容,举起右手拎着的塑料袋,“看,我买的早餐。”
洛鸢把买来的早餐堆在房间的桌上,摆了满满一大桌,蟹黄汤包、牛肉锅贴、葱油饼、鸭血粉丝汤……全都还是热腾腾的。
“买这么多干什么?”连易延问他,“你把全队的份都买了?”
“谁说是买给他们的了。”洛鸢立马垮下脸来,黑着脸反驳道,“想让我帮忙买早餐,别做梦了。他们去喝西北风都不关我的事。”
……但连易延记得,他好像也没拜托过洛鸢替自己买早餐?
“今天赶飞机,要在飞机上待好几个小时呢。”洛鸢就像猜出连易延的心理活动一样,笑着答道,“我可不能让前辈饿肚子。”
像他们这样的职业选手,每天中午十二点钟以后起床才是常态,对他们来说就不存在早餐这个概念,只有午餐、晚餐和宵夜。
“我特意给前辈买的早餐。”洛鸢笑盈盈地给连易延掰开一次性筷子,递过来,“前辈不赏脸吃一下?”
连易延接过筷子,他们两人各自拉了把椅子,面对面坐在桌前。
“这家的鸭血粉丝好吃。”洛鸢边尝边夸。
连易延安静地吃着早餐。
“哦不对。”洛鸢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前辈吃饭的口味比较重吧?这么清淡的会不会吃不习惯啊?”
在南京生活了这么多年,连易延早就习惯了这边的饮食习惯。
倒是洛鸢,好像从一开始就非常习惯南京的饮食,吃什么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尤其爱南京烤鸭。
“这个汤包好吃,前辈你尝尝。”洛鸢夹了个蟹黄汤包放在连易延碗里。
“够了。”连易延用筷子制止他的行为,“我吃不了那么多。”
“这还多啊?前辈你瘦得跟条杆一样,你小心下飞机还没走到比赛场馆就被风吹倒了哦。”洛鸢好意提醒道,“现在不多吃一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吃?”
“你这是在对我做健康管理?”连易延问。
“拜托,我们可是要打世界赛诶。”洛鸢翻个白眼,“那么多个BO5,如果不保持好的体力,你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负责啊?”
“什么时候要轮到你对我负责了?”
像是抓住机会,洛鸢忍不住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一半是炫耀,一半是宣示主权:“因为前辈不仅是我的前辈,还是我的男朋友呀。”
连易延不为所动:“放心。我会对我自己的身体负责。”
洛鸢故意拉长语调,不依不饶地问:“那也要给我一个负责的机会吧——对不对呀,是不是啊,前辈?”
连易延只答了四个字:“看我心情。”
洛鸢:“……”
如果所有事情都要看连易延此人的心情决定,那这个世界真是要完蛋了。
连易延有过心情好的时候吗?
洛鸢当然不会知道,其实,现在的连易延,心情就挺好的。
难得的吃早餐时间,难得的有人陪伴,一向独来独往的连易延体验到了一种新奇的感觉。
何况,那个人还是洛鸢。
寻常的时间因为特殊的人有了不寻常的意义。
“你也多吃点。”连易延说。
“放心吧前辈。”洛鸢脸上都快挂不住笑了,“我在长身体,会多吃点的,我要长高。”
“你很矮吗?”连易延打量他一眼,面带些微的疑惑。
他记得洛鸢跟自己差不多高才对。
“啊,反正我要比前辈长得高一点。”洛鸢抬头看向房间里的天花板,装似无意地随口说道,“谁让前辈长那么高。”
“什么?”连易延没听清。
“没什么。”洛鸢小声嘀咕,“反正高一厘米也是高。”
可惜洛鸢的生长期虽然还没停止,但自那以后,他就没有再长高过,所以最终,他还是维持着跟连易延差不多的身高,连一厘米都没多。
乘大巴车去往机场的路上,洛鸢一直寸步不离地贴着连易延。
洛鸢一如既往地坐在连易延身边的位置上,这似乎已经成为默认的习惯,连易延也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
连易延记得最初跟洛鸢坐在一起时,洛鸢还会因为没话讲而感到无聊,只能拿出手机,戴上有线耳机开始听歌。那时他们还不太熟,氛围很尴尬。
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他旁边的洛鸢不再听音乐,而是使出浑身解数没话找话,绝不让空间沉闷一秒。
连易延本来话就少,洛鸢更是不择手段,不顾连易延死活地乱找话题,而且思维很跳跃,上一秒还在讨论比赛的游戏内容,下一秒就开始幻想什么时候能出去旅游。
“我今天为了去买早餐起得好早,”洛鸢看准时机打个哈欠,作出双眼朦胧的昏昏欲睡的模样,“靠着前辈的肩睡会儿没关系吧?”
连易延已经摸清了他的套路,倒也没有揭穿,说不清是懒得揭穿还是压根不想,总之连易延默许了洛鸢的这种行为。
就当成早餐的回礼吧,连易延想。
洛鸢把头靠在连易延的肩膀上,眼睛却未完全合上,半睁半闭地偷偷打量着坐在他身旁的连易延。
殊不知,连易延也在看他。
车身带着阳光微微晃动,空间里充满暖意,少年纤长的睫羽被涂上毛绒绒的光芒,轻微地颤抖着,就像难以言喻的少年心事。
连易延盯着睡在自己肩头少年的侧脸,忽然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右手。
洛鸢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转过头去看向连易延,表情除了震惊,还有不解。
“不是要跟我更近一点吗?”连易延淡定地说,“先从牵手开始。”
洛鸢:“……”
那也未免,太突然了。
然而洛鸢却无法拒绝,他根本不可能拒绝。
他只是没想到,连易延会比他更加主动。
十指相扣让温度骤然攀升。
连易延的手比洛鸢想象中还要冰冷,而自己的手掌热得快要出汗,一冷一热,形成了极致反差。
洛鸢双颊通红,直接红到耳根,他觉得自己的脸热得几乎跟烧起来一样,目光乱飘,压根不敢跟连易延对视,仿佛对望一眼,心脏都要爆炸。
洛鸢那害羞得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被连易延看在眼里,他还以为洛鸢应该会更游刃有余一点。
毕竟牵手,还只是个开始。
望着这样的洛鸢,连易延有点忍俊不禁,但那种笑意淡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牵手的姿势,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
唯独相牵在一起的双手,是他们紧连的证明。
不顾车内的监控,不顾队友随时可能转移过来的视线,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十指相扣。
时间不知流逝了多久,暧昧替换氧气,洛鸢终于开始明白呼吸沉重的意义。
而侧过脸眺望着窗外流动景色的连易延,对洛鸢来说就是无可替代的、独属于他的风景。
他忽然喊他的名字。
“洛鸢。”
“嗯?”
“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你的喜欢,你的真心。”洛鸢毫不犹豫地答道。
“我要你把我排在绝对的第一位。”
连易延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
“如果你发现,其实这两样我都给不起你,我也没办法把你排在第一位……你会怎么样?”
洛鸢的笑容依旧阳光灿烂,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令人不寒而栗:
“那我可能会恨你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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