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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我说,过去,翻篇。”
翻篇?怎么能翻得过去?她欠谢不辞的,谢不辞不在乎,可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翻过去?
“温砚,我知道你担忧什么,所有问题,我会解决,那些麻烦,那些问题,都不用你烦心,好吗?”
“你解决?”温砚问她:“你想怎么解决?你妈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如果一直跟我搅在一起,你觉得她会同意?”
“我怎么解决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爱我,只需要和我在一起,”谢不辞倾身贴近,环住温砚脖颈,吐出哄骗的违心言论:“如果最后我真的没办法解决,仍旧被她牵制,你可以走,不是吗?”
“我现在很成熟,我能调理好自己的情绪,所有问题能解决,我们就永远在一起。解决不了,你可以选择离开,温砚。”
“你不会损失什么。”
她不会放温砚离开,无论如何,她不可能放温砚离开,除非她死。
温砚骗过她。
她骗温砚。
所以,她们扯平了,她不会再去计较温砚的那些谎话,算计,利用。
温砚也不能,不该,计较她的欺瞒。
“温砚,别再推开我了,”谢不辞轻声道:“别再推开我了,温砚。”
“……让我想想。”
温砚按在谢不辞肩膀上的手顿住,心乱如麻:“让我再想想。”
为什么?
温砚为什么还会犹豫?
温砚不是喜欢她,不是心疼她吗?温砚不是没放下她吗?为什么还会犹豫?
是她说得不够全面?温砚的顾忌,温砚害怕的,她会解决,那些麻烦不需要温砚承担,为什么温砚还是不肯同意?
她告诉温砚了,温砚不会损失什么,哪怕再次放弃,离开,也不会损失什么,温砚不用承担任何风险,所有麻烦她都会解决。
所以温砚为什么不答应?
不相信她?不信任她?还是没那么喜欢她?即便什么都不会损失,即便只有好处,温砚也不同意,因为不喜欢她?
不。
温砚喜欢她的。
谢不辞忍住逼问冲动,尽力保持成熟稳重的假面,在温砚侧脸轻蹭,松手应允:“好,我给你时间。”
温砚起身,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秒又听谢不辞发问:“现在我要去洗澡,洗完澡后可以想好吗?”
温砚:“……不能。”
谢不辞有些失落:“那还要多久?我愿意等你,但等待的时间很煎熬,你应该给我一个最后期限。”
温砚:“三天,最少也要三天。”
谢不辞只想确定温砚是在认真思考,还是在搪塞她,闻声点头:“好。”
她会耐心,等到她要的结果。
温砚起身:“你不是要洗澡吗?我先去给你调调水温。”
谢不辞应了一声。
方才解衬衫扣子还费劲儿的手,现在解起来裙子系带只用几秒,没等温砚起身从沙发和茶几间的缝隙里绕出去,谢不辞已经脱掉了裙子。
她看向背对着她,还没走开的温砚,叫了一声:“温砚。”
温砚下意识停步回头:“……谢不辞,你是真不怕感冒生病?”
外面天气热,但家里可常开着空调,一点都不热。
谢不辞抬了抬脚:“你没有给我换拖鞋。”
温砚从玄关处拎了谢不辞的拖鞋,给她放过去,谢不辞握着温砚的手臂踩上拖鞋,站不稳似的撞进温砚怀里。
“温砚,我喝醉了,站不稳,一个人洗澡可能会摔倒。”
温砚:“那就别洗了,喝完酒本来就不应该洗澡。”
谢不辞:“可我身上有酒的味道,不洗澡,你帮我擦吗?”
温砚把谢不辞扶正,后退两步:“你自己都不嫌弃酒味儿,还故意喝那么多,带着酒味儿睡觉有什么的?不用擦,你就这么睡吧,我看你也挺喜欢的。”
谢不辞摇头:“你不喜欢,我这样睡,会熏到你。”
“熏不到我,隔着一堵墙两扇门呢,怎么可能熏到我?”
“我喝醉了,醉酒的人需要陪伴,否则容易出现危险,如果呕吐物被吸入气管肺部,很可能引发吸入性肺炎,甚至窒息,所以,温砚,我需要陪伴。”
她下定结论:“你要像上次一样,陪我睡觉。”
温砚:“……你说的那些是醉到不省人事,起码也要你醉成上回那样,你现在这不是挺清醒的?”
谢不辞安静两秒,声音轻了些:“那我再去喝点,可以吗?”
再去喝点?温砚差点被气笑,她语气加重:“谢不辞,这是最后一次,我最后一次接你,下次你再故意喝醉,我不会去接你了。”
谢不辞摇头:“温砚,如果你是我的伴侣,如果我们是恋爱关系,我会听你的话。如果你只是助理,只把我当雇主,我们是上下级关系,那我可以,不听。”
“只是助理,没有权限管我,我不会听你的话。你也必须尽职尽责来接我,不管我是不是故意喝醉,不管我故意喝醉多少次,来接我,都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
“你想管我,想要我听你的话……很简单,温砚,你知道该做什么,该答应我什么。只要你回来,我会听你的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温砚转移话题:“谢不辞,洗你的澡去吧,还有,洗澡前带上你的浴巾和换洗内衣。”
谢不辞没有去拿衣服的意思,径直走到洗手间门口开灯:“给我送需要的衣服,也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等我洗完我会叫你,如果你不送,我就直接出去,并且,延长合约时间。”
温砚看她进了浴室,回卧室换上睡衣,在洗手间洗漱完。从客厅里找了个高脚凳搬到浴室门口,去谢不辞房间里拿了浴袍和干净的内衣,一并叠好,放在凳面上,确保谢不辞一开门就能看见。
醉酒后洗澡确实容易发生危险,即便谢不辞看起来意识清晰,也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但谢不辞也是真喝了不少酒,温砚怕她会出什么意外,放完衣服和凳子,在洗手间外靠墙守着。
她在想谢不辞说的话。
过去翻篇,现在和谢不辞在一起,不用她承担任何风险,一切麻烦交给谢不辞解决,一旦再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她可以再次选择离开。
她这样的人,就算重新沉沦也不会越过理智,让自己掉进深渊,一旦麻烦来临,她仍旧能冷静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没有危险,没有麻烦,她什么都不必付出,只需要放开戒心,重新享受跟谢不辞的恋爱……未来的一切危险、麻烦、代价,都由谢不辞承担。
听起来多诱人?理智判断下,她都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谢不辞呢?
可谢不辞呢?
如果再有下次分离,谢不辞会被推向哪种结局?
她又想起前些天自己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念头:最后一次。
是她跟谢不辞在一起的最后一次机会,还是谢不辞的,最后一次选择?
站到腿都有些发酸,温砚终于听到浴室内的水声停下,她放轻脚步回到自己卧室,半合上门露了条缝,听见浴室门被打开的轻微声响。
温砚:……不是说先叫她拿衣服,她不拿才出来吗?谢不辞怎么叫都没叫她就直接出来?
小心翼翼关上门打开卧室灯,又蹑手蹑脚回到书桌前,随手翻开一本书看。
不到两分钟,卧室门把手就响了一声,但温砚方才关门时上了锁,门把手拧不下去。
几秒后,房门被敲响的叩叩声传来。
“温砚。”
“温砚。”
“温砚。”
谢不辞敲几下就叫一声她的名字,温砚一开始没理,两分钟过去,敲门声停下了,温砚听到门外稍稍发闷的,近乎身体轻撞的声响。
继而是谢不辞有气无力的声音:“温砚,我头晕。”
温砚下意识起身,凳子在地板上拖曳的滑响传出,沉默两秒,温砚认命走到门口,把锁打开,压下门把手。
开门的瞬间,谢不辞也随着门打开的缝隙倒进来,温砚扶住她:“怎么回事?洗澡洗的头晕?”
谢不辞靠在她怀里,脑袋埋在她颈侧,声音发闷:“不知道。”
温砚把她带到自己床上让她坐下,出去接杯微热的水,泡了感冒灵端回来,就看见谢不辞没在床上坐着,而是站在一边。
“不是头晕吗?怎么不坐着?”
谢不辞轻声道:“我头发湿,会打湿你的床。”
温砚好笑:“谢不辞,这是你租的房子。”
这房子是谢不辞租的,床也是谢不辞的,就算谢不辞洗完澡到她床上打滚,她都说不了什么。
她把感冒灵递给谢不辞:“把药喝了,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头发。”
谢不辞捧着温热的水杯捂了一会儿,等温砚拿着吹风机回来,才把杯子里的药喝完。
温砚把吹风机插销插进床头插座,把谢不辞手里的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让谢不辞坐过来,先拿毛巾给她擦头。
谢不辞头发没擦太干,温砚指尖擦到她后颈,觉得谢不辞身上有些凉,又把叠好的被子扯过来,盖住谢不辞半个身子,才继续给她擦头发。
谢不辞轻声问:“温砚,你为什么不肯跟我重新在一起?”
“是我当初让钟珊灌你酒,你还没消气?你要惩罚,报复我吗?我会配合。”
温砚手掌隔着毛巾,用力把谢不辞的头发揉成乱糟糟的鸡窝。
谢不辞没动,任她乱揉,还问了一句:“这是报复吗?如果不够解气,你可以做别的,直到消气。”
温砚:“不是。”
也没说不是生她气,还是不是报复。
谢不辞又问:“那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怕你妈妈发现?我会配合你隐瞒,只要你不想,就不会让她们知道。”
……谢不辞从前明明很在乎光明正大的身份,她甚至为了引诱温砚把她们的关系跟孙何婷公开,抛出一栋别墅作为诱饵。
温砚:“不是。”
“那是什么让你犹豫迟疑?温砚,你说过,问题摊开说出来,才能解决。你告诉我,我才能弥补、改正、解决。”
说出来?怎么说?说她害怕将来分手,谢不辞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她怎么解释自己的怀疑?谢不辞又会以什么方式证明她的“稳定”?
温砚:“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冷静思考。”
谢不辞想说什么,最终又闭上了嘴。
温砚给她擦好头发,拿梳子梳过,用吹风机吹干,又重新梳一遍:“现在头还晕吗?”
谢不辞:“晕,需要你陪我睡觉。”
温砚知道她是装的了,收拾吹风机和水杯:“行了,头发干了,你回去睡觉,睡一觉就不晕了。”
她出去把吹风机,水杯和梳子依次放回原位,关了其他的灯往卧室走,看见谢不辞已经躺在她床上,钻进被子里了。
温砚靠在门口看她:“你干什么呢?”
谢不辞躺着不动,只目光看过来:“你说过,这是我租的房子,所以我想去哪个房间,都可以。”
温砚站直,准备给她关上门:“行,那你在这个屋睡吧,我去你屋睡。”
谢不辞唇瓣轻抿:“是不是醉到不省人事,你就会陪着我?”
温砚听得出她的未竟之语。
她看着谢不辞,谢不辞也无声看着她,倔强的,不肯低头的。
沉默几息,温砚终于妥协,进来带上门,换了夜灯,又从柜子里拿出枕头和一条薄被。
谢不辞瞧着有些不开心,却也没再多说什么,等温砚在她右侧抱着被子躺下,又从平躺变成侧躺,面朝温砚。
温砚平躺着不动:“别盯着我,转过去睡。”
谢不辞静静看着她:“侧卧是醉酒后最安全,正确的睡姿。”
所以她侧躺没错,温砚不能让她改。
温砚:“往那边侧。”
谢不辞:“我习惯朝向这边,否则睡不着。”
温砚爬起来,从她身上跨过去,把谢不辞赶到另一边:“那我在这边睡。”
刚躺下,就看谢不辞又转回来了。
温砚:“…你不是习惯面朝那边吗?”
谢不辞沉默两秒,目光稍稍避开温砚视线:“我……喝醉了,现在是,一支向日葵。”
温砚:“向日葵不能喝酒,太阳也不在我这边,向日葵,你得头朝那边。”
谢不辞:“你就在这里。”
“我又不是太阳。”
谢不辞轻声道:“你是。”
温砚放弃争论,她觉得谢不辞应该已经酒醒了才对,现在看着怎么又幼稚起来,她伸手关了夜灯,卧室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哄小孩一样哄她:“好了向日葵,太阳下山了,快睡觉吧。”
谢不辞默不作声贴过去,侧着身子贴住温砚。
温砚在黑暗中睁着眼,看向谢不辞的方向,自己也不知道脑袋里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最终也还是没挪动位置。
谢不辞又往温砚的方向贴了贴,额头轻轻抵在温砚肩侧,呼吸着温砚身上的气息,慢慢闭上眼。
只有蜷缩在温砚身侧,她才不会觉得冷。温暖,坚韧,能带给人生机与活力,能让人感受到活着的,意义。
像阳光。
像太阳。
温砚是开在她世界里的太阳。
她不能,没有太阳。
第64章 全吃下去,应该会,做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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