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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谢不辞,我们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就是重蹈覆辙,我不会有什么损失,可是你呢?”
“不会比那时更差了,温砚,这是我的选择,你不能总把我推到你认为的,我该走的路上……别那样对我。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哪怕只有一段时间。”
谢不辞牵着温砚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哪怕只有一段时间,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我想找回活着的感觉。”
“温砚,你在,我才能感觉到,我还活着。”
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顺着温砚贴在谢不辞心口上的手指潺潺涌下,滴落。
温砚能触及到谢不辞的心跳,她的心跳声虽然略有急促,但居然也不算太过失衡,好像那些冷静说出口的话,真的都是谢不辞深思熟虑过,清楚明白的事实。
温砚轻声道:“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我还是会逃走,谢不辞,我还是会丢下你。”
“我知道,”谢不辞垂眸,轻声道:“没关系。”
她不会让温砚离开,温砚就算逃走,她也会把温砚抓回来。
温砚沉默下来,谢不辞主动揭开她难以说出口的那句:“你答应和我,重新在一起了。”
温砚拨开遮住谢不辞侧脸的头发,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试试。”
试一试,这次能走多远。
给谢不辞洗完澡后,温砚身上已经湿透了。她给谢不辞擦干身体,吹干头发,套上睡衣,才打开浴室门让她出去:“先自己倒几杯热水喝,去冰箱里拿几块冰,包着敷敷眼睛,不然明天肿……然后去床上躺着,盖好被子睡觉。”
谢不辞扶着门框:“真的不能,让我帮你洗吗?”
“你帮我?你站都站不稳还能帮我?赶紧去床上躺着。”
温砚砰的一声关上浴室门,却没有立刻走开。各种思绪在脑袋里打转,一半在说她会害了谢不辞,一半在说,享受当下算了,这也是谢不辞想要的。
她跟谢不辞复合了。
复合。
跟谢不辞复合是她想要的吗?当然,谢不辞说一切麻烦都不需要她费心,谢不辞说遇到麻烦她仍旧可以选择离开,她喜欢谢不辞,放不下谢不辞,她当然想跟谢不辞重新在一起,她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哪怕分开后需要耗费很多年淡忘,但跟谢不辞重新在一起相比,值得。
分别不会压垮她,她当然不会恐惧,让她恐惧的从来都是谢不辞的结局。
跟谢不辞保持距离,不再重蹈覆辙,这是她认为正确的道路,是谢不辞认为的,不顾她意愿的道路。
谢不辞想要和她在一起,哪怕短暂,哪怕重蹈覆辙……谢不辞说她知道,明白,能接受,谢不辞说不会有什么,比之前更差了。
这是谢不辞的意愿,这是谢不辞想要的。
谢不辞真的能控制住自己吗?顺应谢不辞的想法是正确的吗?
她不知道。
温砚在门前站了半晌,才脱掉身上的衣服扔进盆里,打开淋浴洗澡。
谢不辞在浴室门外站着,目光定格在门后那倒隐隐约约的人影上,直到那道身影离开,眸子才稍稍转动。
她洗漱完,听温砚的话,接了几杯热水就着药喝,随即又换了套更清凉的睡衣,进了温砚卧室。
打开温砚卧室柜门,谢不辞把柜子里的备用枕头和被子一并抱出来,转移到她卧室床上,又找出卧室钥匙锁住房门,藏起钥匙。
等温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见两个卧室门都关着,都黑着灯,她关了客厅和卫生间的灯,先去拧了下谢不辞房间的门,发现上着锁。
谢不辞在里边干什么呢?居然还锁门?没干好事吧?
她敲了两声门,喊谢不辞的名字,一直没有回复,温砚眉头拧紧。
谢不辞该不会出事了吧?
不应该啊,她们才刚说好复合,她没拒绝,谢不辞能出什么事?
“谢不辞!谢不辞开门!再不开门我就要砸门了!”
她撞了两下门,也没听见回复,扭头准备去找工具箱时,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开门声。
她下意识转头,看见她的卧室门被打开,一个脑袋探出,谢不辞的。
温砚:“……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谢不辞目光落在卧室门上:“我以为你会先进这里。”
所以她换好衣服,躺在温砚床上,她没想到温砚洗完澡,竟然先去开她的卧室门,是想先见她吗?是担心她吗?
谢不辞唇瓣忍不住微微翘起。
温砚把她的脑袋按进去,进了卧室,打开灯:“两边都黑着灯,我还以为你睡了,想看看,结果你卧室门锁着……你锁你的卧室门干什么?”
谢不辞没有回答,转而开口:“温砚,你的头发很湿,我给你吹头发。”
温砚走到书桌边,拉开凳子坐下:“我不习惯吹头发,看会儿书就自然风干了,干了刚好睡觉……你回你卧室先睡觉吧。”
见谢不辞乖乖出去,温砚还有点诧异,一边翻开书,一边思索谢不辞现在怎么这么乖,没想多久,就见谢不辞又拿着毛巾回来了。
“你头发长,干得慢,容易滴水,我帮你擦,不会打扰你。”
她拉过凳子,坐在温砚身后,用毛巾按压着温砚的头发,一点一点压出头发上的水分。
停顿几秒,温砚开口:“你之前头发不也挺长?一声不吭又剪了,不心疼?”
谢不辞坦言:“想让你心疼我,才剪的。你总叫我许不辞,许总,每次听,我都很难受,不想你那么叫,我剪了头发,就跟你记忆里的谢不辞更像。”
温砚:“是你跟我说你不是谢不辞,是许,许不辞,第一次见面你就那么跟我说。”
“我后悔了,”谢不辞说:“当初看你跟她坐在一起,喝一样的奶茶,那么亲密……我很生气,难过,快发疯了。迁怒你,是我的错。”
她低垂着眸子,说违心的假话:“分开那么久,你不喜欢我了,找别人也正常,不该怪你,是我的错。”
温砚想告诉谢不辞,她跟史梦寒其实从来都没什么关系,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她头发擦了半干,本来打算看会儿书,半小时后睡觉,但谢不辞不肯走,她也看不太下去,索性合上书,拿吹风机过来让谢不辞给她吹头发。
吹干头发,谢不辞怕自己出去会被温砚锁在卧室外,就把吹风机递给温砚。
温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已经接受谢不辞今晚要跟她一起睡这件事,出去放好吹风机回来,拉开柜子想再拿一套枕头被子,上下看了两遍。
“……我柜子里的被子和枕头呢?”
谢不辞躺在床上,面不改色开口:“不知道。”
温砚想起谢不辞上了锁的卧室,再看看躺在她床上的谢不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心里好笑:“谢不辞,你房间钥匙呢?”
“温砚,我们已经复合了。”
谢不辞以为温砚想跟她分开睡,唇瓣轻抿,强调:“复合了,接吻,做。爱,睡在一张床上,都是应该的。”
温砚:“一起睡可以,但总得让我去拿被子和枕头吧?两个人枕一个枕头,盖一条被子,你也不怕晚上着凉?”
谢不辞:“抱紧一点,就不会着凉。”
温砚:“那也不行,快告诉我钥匙在哪。”
谢不辞拒不配合,双手在小腹交叠,闭眼:“我要睡觉,明天还要工作,不要吵。”
温砚放弃找被子,关灯上床,谢不辞立刻掀开被子把温砚包进去,很快找到自己熟悉的睡觉姿势。
温砚被她手脚并用缠住,觉得自己晚上做梦恐怕又要梦到被章鱼拉下海。
谢不辞上次跟她躺在一起睡觉,还只是向日葵,这次都进化到八爪鱼了,跨物种进化。
她的思绪有些散乱,上一次跟谢不辞这么亲密无间地抱着睡觉,是什么时候?
是高二的除夕,到新年。
已经四年,零七个月了。
温砚轻叹,回抱住谢不辞。
“第1495天,”谢不辞额头抵在温砚下巴,声音很轻:“我等到了。”
第66章 你喜欢我哭。
复合后的第一天,温砚一觉睡醒,床上只剩她一个人。
她隐约记得不久前谢不辞起来了,她问谢不辞要起床吗,谢不辞说还早,要去厕所,温砚就又闭上眼了。
看了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估计是中间清醒又睡了个回笼觉的缘故,她今天起得晚,现在已经六点多,阳光透过窗帘,将屋内映得蒙蒙亮。
她记得谢不辞走的时候外面天还是黑的,现在都亮了,谢不辞这是去了多久?
温砚从床上坐起来,踩上拖鞋出卧室,客厅书房都是空荡荡的,卫生间也暗着灯,温砚走过去探头看了眼,厕所里没人。
她回身看向谢不辞卧室,过去拧了拧门把手,昨天晚上还锁着的门,现在居然能拧开了。
推开门,卧室里没开灯,阳光透过窗帘隐隐照亮房间,能看见床上躺着个人,似乎是听见了开门声,床上的人缩了缩身子,把脸埋进被子里。
谢不辞枕的枕头,身上盖的被子,都还挺眼熟,跟她柜子里丢的简直一模一样呢。
温砚心中好笑,知道谢不辞醒着,打开卧室灯走过去:“谢不辞,你怎么跑这儿睡了?”
谢不辞没说话。
温砚扯了扯她的被子:“怎么了到底?这么闷着你也不热?”
谢不辞一声不吭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谢不辞揪着上边的被子,扯不开,温砚直接攥住下边被子往上一掀,谢不辞手还揪着被角,脸却已经露了出来。
温砚与她目光相对,两秒过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不辞眼皮肿着,压得眼睛也睁不全,只能眯着缝看她。
温砚轻咳一声:“不就是眼睛肿了,至于跑到这边自己躺着吗?还有,昨天不是跟你说了让你拿冰块敷眼睛吗?谢不辞,你是不是没照做?”
谢不辞终于开口,嗓音倒是比昨天好点:“你出来,没有检查。”
“我还以为你敷了呢,”温砚给谢不辞盖好被子,又给她垫了个枕头:“枕高一点,可以减少眼部血液回流,消肿。”
去冰箱里拿了几块冰,用毛巾裹着冰块给谢不辞敷,敷了没多久,谢不辞就说疼。
“昨天要是乖乖敷了,今天也不至于肿成这样。”
说完谢不辞,温砚让谢不辞自己看着敷,又去厨房切了黄瓜片土豆片,放冰箱冷藏,过会儿拿出来给谢不辞敷,冰块黄瓜土豆片轮流敷了快一小时,谢不辞的眼睛看着总算比之前好点,但还是肿的。
温砚发愁:“一下消不了肿,怎么办?”
谢不辞坐电动车上班还能用接地气来解释,谢不辞带着这么肿的眼睛上班,也不知道公司里的人会把谣言传成什么样。
“让你昨天哭那么久,这下好了吧。”
谢不辞睁开眼睛,看温砚:“你喜欢我哭。”
“每次我哭,你都会心软,会一直盯着我看,舍不得移开眼。”
温砚:……
虽然说起来她很像变态,但实话实说,谢不辞哭起来真的很好看啊,雾蒙蒙的眼,被泪水沾湿的睫毛,眼泪能成珠子落,面无表情哭好看,皱着眉哭好看,在床上忍不住了抖着哭更好看。
温砚每次升起“谢不辞哭起来真好看”这想法时,都会忍不住在心底唾弃自己,哪有人喜欢看女朋友哭的?
当然,如果女朋友哭是装的演的爽的,那喜欢看也情有可原吧?
温砚转移话题:“所以昨天是演的?”
谢不辞按着眼眶,慢吞吞道:“也不是,爽的有点受不了,控制不住。”
谢不辞太会演了,当初知道谢不辞能几秒内快速落泪后,温砚就摸不准她哭的时候,到底是真难过,还是演的。
“你在我面前,到底有几次是真哭?”
“眼泪不是假的,”谢不辞说:“落下来,就是哭了。”
温砚放弃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当务之急:“眼睛怎么办?你上班的时候带个墨镜?还是化妆压一压?”
就算藏住了,就算外表看不出来,肿着眼的不适感也不会消失,温砚又问:“今天能不能不上班?”
谢不辞:“今天可以在家处理工作。”
跟谢不辞在这普通小房子里住久了,天天按时接谢不辞上下班,温砚差点都快忘了谢不辞在公司的职位,不是每天都得点卯,老老实实在公司待着的普通打工人。
不用去公司,那也不用急着给眼睛消肿了,温砚收拾好摆在床头柜上的一堆东西,只给谢不辞留了裹着冰块的毛巾:“行,那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谢不辞:“什么都可以。”
从前她问谢不辞想吃什么,谢不辞总说随便,温砚经常在猜她真正想吃的是什么。后来答应来当谢不辞的助理,问谢不辞想吃什么,谢不辞说的还是随便,都可以。
温砚有段时间真的随便做,谢不辞也没说过什么,做什么吃什么,做了不爱吃的菜就挑挑拣拣吃能吃的,也没跟她表达过什么不满。
其实谢不辞根本没想象中那么难伺候,甚至有些过分好糊弄了。
温砚问:“什么都可以,是因为没有想吃的?”
谢不辞勾住温砚手指:“想吃,温砚。”
温砚拍开她:“别闹,说正经事儿呢。”
谢不辞:“晚上去吃串串香。”
“现在才早上呢,说早上想吃什么?”
“吃你想吃的。”
打太极呢搁这儿?温砚放弃从谢不辞嘴里问出答案,想了想说:“昨天煲的粥也没喝,今早热热喝了吧,然后我摊个饼,煎个鸡蛋火腿,擦点黄瓜胡萝卜丝卷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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