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仅仅是一小部分,搜查还在继续,箱子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秦楠清带着随从在府中巡视,来到了池塘边。池塘里种满了荷花,水也在不停地流动,似乎有地下泉水的补给,想要抽干并不容易,但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你去找几个人,把池塘与外界相连的地方堵住,我要把这水抽干。”秦楠清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
并非她有意惹是生非,而是从府衙到这座府邸,至今未能寻获矿山的账本,她绝不能忽略任何可能的线索。
接到命令的下属迅速集结人手,不出几个时辰,池塘的水位已下降一半。此时,水下厚厚的淤泥开始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池塘边缘较浅,露出的淤泥覆盖了一大片区域。秦楠清命人用长竹竿搅动这些淤泥,以探查其中是否藏有物品。
“大人,这边有发现!”有人高声报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秦楠清急忙派人前去打捞,原以为会是某个箱子,结果却是一具人的尸体。
随后,在池塘边的淤泥中又发现了几具尸体,它们被逐一打捞上来,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总共有五具尸体,均为女性。至于她们身上的衣物,尚不清楚是在被沉入池塘之前就穿着的,还是在沉塘之后,被水侵蚀所致。
秦楠清召来仵作,立即进行验尸。与此同时,其他人继续抽水,继续打捞工作。
直到傍晚时分,天色渐暗,池塘的水终于被抽干,而这些尸体也已经初步验明。
“禀报大人,这些人在被沉入池塘后才死亡。据小人观察,她们在沉塘前身上衣物所剩无几。根据小人的推断,她们应是近期失踪人口中的一部分,并且生前遭受过虐待。这些行为很可能与前郡守有关。”仵作在完成验尸后,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秦楠清深知这位郡守罪孽深重,却未曾料到他会如此肆无忌惮,犯下这般恶行。即便是遭受最严厉的五马分尸之刑,秦楠清仍觉得不足以抵偿其罪。
随后,在池塘的中央,人们发现了一些坚硬的物体。根据勾勒出的轮廓,这些物体显然并非普通的石头。然而,由于淤泥的特性,这些物体并不容易被打捞上来,更何况它们位于湖中央。
“慢慢来,不要急躁,确保安全第一。”秦楠清预感到,这些物体正是她所寻找的、最致命的罪证。
她命令手下核实几具尸体的身份,同时,这项工作也需要同步进行。鉴于失踪人口众多,除了那些被送往京城的,还有那些被强行送往矿场的,都需要动用资金进行妥善安置。
秦楠清整夜未眠,士兵们同样未曾闭眼,他们持续不懈地努力,试图将那神秘的物品从水中捞出,直至次日下午,经过长时间的艰苦奋斗,他们才终于成功地将其完全打捞上来,结束了这一夜的紧张与劳累。
清除了表面的淤泥后,他们打开了箱子,发现里面装满了用油皮纸包裹的书籍。秦楠清打开其中一本,发现这些确实是矿场的账本,记录着一笔笔银两的往来,如同流水一般涌入,又如同流水一般流出。至于这些银两的最终去向,在另一个箱子中找到的信件揭示了所有秘密。
第78章
她确实猜中了, 这些物品藏在如此深的池塘中,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这比藏在密室里要安全得多。
“把这些东西搬到府衙去, 找几个精通账目的人来,仔细检查这些账本,一旦发现任何异常, 立刻上报。”秦楠清命令道,这些账本无疑是至关重要的证据,再加上那些书信。
账本被搬走后,只剩下这些书信。秦楠清随意拆开一封, 但刚一瞥,她便认出了那熟悉的字迹, 似乎是誉王殿下所写。再仔细一看,信中竟有“本王”自称的字样。
秦楠清宁愿相信这是陈升设下的陷阱, 用来陷害唐愔,而不愿接受这是他们二人串通一气的证据。然而, 余下的信件无一例外地都出自欲望殿下之手,信中提及的“本王”时隐时现。
秦楠清将这些信件秘密送至自己的房间,暂时不打算让其他人得知。她召见了明勉, 征询她的看法, 但明勉吞吞吐吐,似乎有所顾忌,不敢直言。
“无需担忧, 你尽管畅所欲言, 这里的话不会传出去。”秦楠清试图安抚她, 希望她能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见解。
明勉这才开口:“依我之见, 这些信件不像是伪造的。从时间顺序来看, 有些信件已经泛黄并出现褶皱,而且使用的纸张只是普通的纸张,这表明此人非常谨慎,知道不能使用贡纸。至于信上的字迹,也是无法轻易模仿的。至于信中某些字的使用,我认为可能是出于习惯,而其他部分,如某些特定的字,此人确实做到了避讳,这是绝对不能改变的习惯。”
仔细观察,信件上确实有避讳的字迹,这与誉王的习惯相符。
秦楠清感到有些头疼,她挥了挥手,示意明勉退下,她需要独自静思一番。
此事无法隐瞒,在场众多目击者,真相难以掩盖。然而,若直接上报,后果可能更为严重。秦楠清决定先将此事密报给陛下,确保陛下和殿下有所准备。
秦楠清安排人手将这封密信连夜送往京城,而她自己,则打算前往大牢,审问那位前郡守。
大牢内阴冷潮湿,她将此人关押在地下深处的水牢中,这里深藏地底,完全不必担心有人试图劫狱。同时,这也让他亲身体验了水牢的严酷。
那人被束缚在一根木桩上,胸口以下浸泡在长年不见阳光、鲜少更换的水中。此刻,那水中的气味……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秦楠清并未将他救出水牢,而是命人用水将他泼醒,自己则站在水牢外,向他提问。
“我在你府上的池塘里发现了一些有趣之物,那是你矿场多年来的账本,以及你府中的收支记录,虽不详尽,却足以证明你的罪行。我唯一不解的是,这箱子里怎会藏有书信?能否告诉我,这些书信是与何人往来?”
陈升太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转过头去,一言不发。然而,他的沉默反而让秦楠清心中的疑惑减少一分,她越是坦率地谈论,关于某位殿下的嫌疑,似乎越能得到澄清。
秦楠清在心中轻叹,继续追问:“你以为保持沉默,我便无法查出真相吗?我已审阅过那些书信,字迹虽不至熟悉,却也足以辨识,再加上其中的避讳用语,你认为我真的查不出来吗?”
在秦楠清说出那句话之后,他抬起头,震惊地凝视着她。然而,很快他便恢复了那副不屑一顾的神情:“那又怎样?你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些书信完全可能是伪造的。仅凭几封书信就想定大人的罪,你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尽管陈升仍旧执迷不悟,认为无人能够定罪,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但在其他人看来,他的行为就像是忠诚地捍卫着他的主人。而这位“主人”,身份显赫,恰好与信件的发信人相符。
随后,秦楠清继续询问了一些关于账本的问题。或许意识到即便保持沉默也无济于事,陈升最终透露了所有相关事宜。至于他背后的主子,却始终一言不发。
经过这一轮的审问,秦楠清大致掌握了情况,现在一切取决于陛下的回复。鉴于此事涉及誉王殿下,她不敢轻率决定。
至于其他事项,秦楠清已派遣众多人员进行调查。不久,她的团队便彻底查明了事实。
公众对事件的“罪魁祸首”陈升极为愤怒,每日都有大量民众聚集在府衙门前,强烈要求立即对他执行死刑。然而,不论此事涉及誉王殿下,需要回京对质,还是所有死刑案件都必须将文书送至刑部复核,斩立决都是不可能的。
秦楠清命令加强府衙的守卫,防止过于激动的民众闯入。她这几日一直住在府衙,审阅了所有文书,对竟然存在如此罪大恶极之人感到震惊。
秦楠清迅速将郡守陈升的罪行呈报给陛下,并亲自在此继续搜集新的证据,决心揭露誉王殿下被诬陷的真相。
尽管反复搜寻,秦楠清却一无所获。相反,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一个事实:誉王殿下似乎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面对眼前的证据,秦楠清感到头痛欲裂,心烦意乱。在前世的记忆中,她对唐愔的倒台知之甚少,只知道是她曾经推荐的人所为。现在看来,她自己竟成了推动这一切的关键人物?
如果当初没有发现那逃难至京城的一家人,没有继续追查下去,那么现在就不会有这些纷扰,也不会发现蜀中郡守与誉王殿下之间的勾结。但若不继续追查,那些无辜的百姓又将如何是好?
秦楠清面临了一个棘手的困境,若此事得到证实,那么誉王殿下无疑会重蹈覆辙,像上一世一样被贬为庶民。然而……
远在京城的唐成伊收到了秦楠清紧急送来的消息。在阅读完毕后,他勃然大怒,命令道:“来人,立刻将唐愔带到朕面前!”
外界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还是有人前往誉王府请誉王殿下进宫。此时,誉王殿下对所发生之事一无所知,向宫中人员询问,他们也显得茫然。
“殿下,老奴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陛下在收到秦将军的紧急消息后,情绪激动,命我来请您。您看这是否与蜀中有关?”
唐愔百思不得其解,这件事究竟与她有何关联。她只是听说,母皇大发雷霆,难道……
一踏入勤政殿,便有一个茶盏向唐愔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不仅浸湿了昂贵的地毯,也溅到了唐愔的鞋子上。
唐愔迈步向前,跨过破碎的茶盏,弯腰行礼,“不知母皇急召女儿前来,有何要事?若女儿有何不妥之处,还请母皇息怒,女儿定当改正。”
即便如此,唐愔仍旧无法揣测究竟发生了何事,只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周到,触怒了母皇。
唐成伊见她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怒火中烧,将信件扔在地上,命令唐愔亲自查看,“你自己看看,这是否与你有关?证据确凿,你让朕如何不怒?”
唐愔拾起信件匆匆一瞥,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急忙跪倒在地,连磕数头,“母皇,陛下,女儿对此事一无所知,必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恳请母皇为女儿主持公道!”
言毕,唐愔再次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其情之真挚,令人动容。站在唐成伊身旁的人不忍目睹,劝谏道:“陛下,此事疑点重重,您看是否应派人召回秦将军,当面对质?”
秦楠清并未仅将那封书信送回京城,因为那样做只会使自己处于不利之地。因此,随信件一同寄来的,还有其他确凿的证据。
“你声称是秦将军诬陷你?她有何动机去诬陷你?你自己仔细看看,信件上的避讳用法是否符合你的习惯,这字迹是否出自你的手笔!”唐成伊将那些信件纷纷扔在唐愔脚边,让她亲自审视。
唐愔拾起信件,心中的震惊更甚于之前。信上的字迹无疑是她自己的,连那些特有的避讳习惯也一模一样。然而,她坚信自己从未撰写过这些内容,也未曾与陈升有过任何勾结。这必定是有人企图陷害她!
“母后,信上的确是女儿的笔迹和避讳,但女儿绝未写过这些信件。这些内容,熟悉女儿的人皆能轻易模仿。必是有人蓄意陷害女儿,请母后为女儿主持公道。”尽管内心充满恐惧和忧虑,唐愔在母后面前却丝毫不敢表露。
唐成伊望着跪在下方不断叩头的唐愔,心中也不禁对信件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但面对确凿的证据,她又不得不信。
“这陈升是你当初极力推荐的,如今他犯下重罪,并声称是你指使的。你能否断言,此事与你毫无关联?”唐成伊越想越气,她完全想不到,自己最看重的女儿,竟然做出如此勾当,残害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甚至想在蜀中拥兵自重,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唐愔在脑海中搜寻着,试图找出一丝破绽,但这件事实在是太周密了,她完全找不出任何破绽。若此人仍在她面前,她或许还能辩上一辩。可现如今……她只能说些无力的话。
“母后,女儿对陈升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更不曾有过任何指使。女儿对蜀中的百姓始终心怀怜悯,怎会做出残害之事?请母后明察,女儿绝不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唐愔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坚定和诚恳。她知道,此刻的辩解可能无法完全洗清自己的嫌疑,但她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第79章
“恳请母皇明鉴。”唐愔再次俯首, 额头触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宛若宫墙之外鸣冤鼓的回音, 清晰地传入唐成伊的耳中。
然而,唐成伊此刻怒火中烧,根本无暇顾及唐愔的言辞, 她断然下令:“来人,护送誉王回府,未经朕许可,不得迈出王府一步, 府内人员亦同此令。所有采购事宜,一律由大内总管负责。”
唐愔听闻此言, 心中明白此事已无回旋余地,唯有静候秦楠清将人带回, 以便当面对质。
得知此事后,唐怡心生关切, 意欲前往誉王府探望,却在府门被守军拦下:“殿下,陛下有令, 任何人不得出入, 恳请您先行回宫。”
唐怡踏入宫门的那一刻,才深刻感受到母皇的怒火之盛。她急忙赶往皇宫,意图替唐愔求得宽恕。然而, 唐成伊此刻闭门不见任何人, 连续数日埋首于勤政殿处理奏章。即便是那些假借报告政务之名, 实则为誉王求情的官员, 也都被拒之门外。
唐怡站在宫门外, 与唐成伊身边的贴身大宫女交谈。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强求。只是母皇因姐姐之事近日心力交瘁,烦请御膳房和御药房多加照料,切勿让母皇因劳累过度而感到不适。”唐怡嘱咐完毕,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另外,后宫中人熏香过于浓烈,这几日尽量阻止她们接近母皇,以免她们影响母皇的心情,明白了吗?”
大宫女轻柔地鞠了一躬:“自当如此,六殿下对陛下的关怀,奴婢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恳请殿下安心。”
春闱考试圆满结束后,理应为唐怡举行封王大典,然而王府尚在修葺之中,此事便暂时搁置。尽管如此,唐怡封王之事毋庸置疑,众人对她的尊敬之情愈发深厚。加之当前誉王殿下之事……最终谁将登上太子之位,尚存悬念。
回到住所,唐怡手中握着秦楠清寄来的信函,信中并未提及那件大事,显然是希望她不要忧虑。然而,如此重大的事件,她身处京城,又是陛下的女儿,又怎能不被知晓呢。
既然秦楠清希望她保持无知,她便不再追问,只是在回信中询问他,何时能够归来。
陈升遗留的诸多难题,让京城一时难以找到合适人选前往蜀中。因此,蜀中的各项事务暂时交由秦楠清负责,她目前也是应接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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