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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总嫌我不够叛逆(穿越重生)——藤椒鸡

时间:2025-05-01 10:00:28  作者:藤椒鸡
  此时牧封川全然忘记,自己上辈子真正下定决心时,多么决然,性命都可以割舍。
  他现在只想暂时忘记一切,尤其是某张丑恶的嘴脸。
  他停顿太久,引得楼飞投来疑惑的目光。
  “先送十瓶仙人醉。”
  “好咧!”
  牧封川一拍灵石,小二高昂应是。
  仙人醉,顾名思义,最烈的烈酒,哪怕不是最贵,却也是第二贵。
  楼飞张大嘴。
  牧封川扯着他到桌边坐下。
  楼飞:“十瓶!喝这么多,今天我们还回不回!”
  “回什么回。”牧封川要的就是直接醉到,最好醉他个十年,不然他回哪儿去?无妄峰?还是给楼飞说自己无家可归?
  眼看楼飞还要张嘴,牧封川眼露凶光,拍桌道:“闭嘴!陪我喝醉!”
  最好是喝到楼飞稀里糊涂,再一起回兽峰,抵足而眠,顺势借住一段时间。
  楼飞虽然神经粗,却也从牧封川态度看出了些东西,有人请客,他不再多说,上手便开了一瓶,醇厚的酒香只是一闻,都似乎要将人熏醉。
  牧封川过去并不爱喝酒,尤其是喝醉,那容易令他想起一段不那么愉快的往事。
  不过,当有了新的烦闷记忆,想将之覆盖,也只有如此更快。
  一瓶一瓶酒下肚,两人很快陷入意识不清中。
  牧封川趴在桌子上,朦胧的桃花眼被熏得通红,两颊更是红得几乎沁出献血。
  一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他挥了挥手,含糊着嚷道:“走、走开……”
  人影纹丝不动,似是幻觉。
  牧封川继续摆手:“走、走,别让我看见,烦……”
  人影的嘴唇似乎动了动。
  “听不到、不想听,走……”
  醉酒的狐狸把头一埋,缩在臂弯里,满腔委屈。
  “骗子,耍我,明明……明明……”
  明明怎么样,没有人知道,所有内容都隐没在那双薄唇间。
  晏璋垂眸注视着牧封川,无数情绪在眼中翻涌。
  终究,长久积累的黑暗将它们压下,那双眼眸再次恢复沉寂。
  他抬起右手,虚摸一把牧封川头顶。
  “既然不愿意回,便不回吧。”
  说完,收手离去。
  大醉三天。
  梦醒后,依旧没想到合适借口的牧封川扼腕,楼飞居然酒量比他好,着实失策,那他要怎么让楼飞把他带回兽峰抵足而眠?
  正当他想再来一次,试着提前旁敲侧击时,一则消息打断了他的计策。
  “执勤刑堂?”牧封川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申请了?”
 
第110章 工作入职
  撤酒上茶, 重新点菜。
  牧封川右手摩挲着自己的身份令牌,脑中琢磨着刚收到的传讯。
  对面, 同样已经酒醒的楼飞夹了一筷子椒盐小鱼,边吃边给他讲归元宗的执勤制度。
  “刑堂负责人分一主四副,你收到的令是副堂主,具体负责何事,等去了才知道,这个暂且不说。”
  他挥舞筷子,道:“按宗门规矩,凡金丹以上,分神以下, 都要为宗门打理一些庶务,也算修心。至于为何挑这段境界, 牧师弟,你知道吗?”
  牧封川点点头。
  结丹之前,境界是实打实的积累,在其他地方耗费精力是真会影响修行,可一旦结丹, 再往上走,单纯的耗时间已经没有意义, 花些功夫在其他事上, 说不定还能多些感悟,有助破镜。
  当然,这是对一般弟子而已, 于真正可以自己练着练着就突破的天才来说并不适用。
  牧封川疑惑也在这一点。
  不是他自视甚高,而是他入归元宗以来,便一直不走寻常路, 普通弟子的线路的确与他相差甚远。
  他也知道有执勤这么回事,但以常理论,真要安排,他回宗更换令牌时便该提,断不至于等到现在。
  尤其还是直接通知,没有任何商议。
  金丹已是宗门中流砥柱,哪怕没有无妄真人弟子的身份,也不会受如此怠慢。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并不迟钝。
  楼飞还在絮叨自己了解的执勤条例。
  牧封川垂下眼眸,盯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氤氲茶香弥散,濡湿睫毛,令人无端泛起困意。
  拒绝?
  还是接受?
  抬手打了个哈欠,牧封川觉得,也许是醉意未彻底散去,一股疲惫从心底涌出,令他原本旺盛的火气,在猜出真相后,也依旧萎靡。
  他支着右手托住下巴,懒洋洋打断楼飞的话:“既然是宗门安排,去就是了。你知道这活儿情况吗?给我说说。”
  刑堂,无论是晏璋知道他不想回无妄峰,给的梯子,还是对他的规训,他都接下便是。
  他最近反常的态度,加上宗门略显奇怪的安排,终于令楼飞察觉到一丝异常。
  对方瞅来,牧封川挑眉。
  “好了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问。”
  眼看楼飞露出一脸别灭我口的夸张表情,牧封川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这家伙,该聪明时从不自作聪明,装傻一流。
  他一边拍着桌子一边笑道:“的确有些问题,但没你想的那般严重,不然我早跑了,还和你在这儿喝酒?行了,给我说说,去刑堂要干嘛,好不好干,不好干我第一个把你弄进去!”
  “别别!”
  楼飞跟着笑起来,连忙摇头,直呼惹不起。
  笑闹过后,气氛重新热烈,见牧封川确实没有愁眉苦脸,楼飞自是不提。
  至于牧封川的问题,楼飞没有经验,只得凑些道听途说。
  他安慰道:“和外放坐镇一方,又或是打理宗门物资发放,刑堂肯定算不上好。不过,你也不缺那些,加上师门背景,放心,肯定难不到哪里去。”
  牧封川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伸手拨弄茶盏,露出一丝略带玩味的笑容。
  “所以,会有人找我麻烦。”
  “没有没有。”楼飞忙道,“你也在宗门有些日子了,应该清楚,宗门规矩并不严,只是人多了,总有犯禁的,大家又都是同门,背后免不了有师伯师叔师兄师姐,甚至直接就和自己同一个师父,如此一来,轻重不好把握也是常事。”
  牧封川“哦”了一声,微微颔首。
  说到底,听起来高大上的宗门,其实和一堆住的一起的亲戚差不多,再怎么法理严谨,也免不了人情世故,尤其还掺杂实力地位因素,理起来更难公平。
  想想金棠派那些人,牧封川大致能明白这里面的水深。
  不过正如楼飞所言,他一没同门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二有晏璋撑腰,就算当真抓了哪个二世祖,也没人敢闹他身上去。
  牧封川半阖眼帘,抬手捧起茶盏,感受指腹炽热的温度,又一次体会到了他与晏璋难以分割的纠葛。
  师徒父子。
  以修真界的关系,这简直比给自己找了个后爹还不好断绝关系。
  哼!
  他一口灌下茶水,心中冷笑,子也分逆子也孝子,之前晏璋骗他骗得爽,也该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吾儿叛逆”!
  ……
  刑堂,坐落在归元宗一处较为偏僻的山峰。
  整座山掏空为狱,共分十六层,由上而下,山顶最轻,向下渐重,最底层关押的犯人,只有堂主能够知其身份并接触。
  牧封川按约前来时,刑堂堂主白虚旌已提前收到消息等在入口处。
  他五官平淡,寡言少语,直接带领牧封川参观起日后的工作环境。
  监狱总是大同小异,似乎在关押同类上,人类设想的场景都是两边整齐的格子间与中间长长的走廊,配合幽暗的环境,带来沉重的心理压力。
  “上五层关押的都是犯错较轻的宗门弟子,处罚五年至三个月不等,狱内禁制不严,仅限制修行。”
  瘦长的身形如一道鬼影在廊道飘忽,白虚旌身着白袍,周身杀意阴寒,比起冰冷的栅栏与暗红的禁制,更贴合想象中的邢狱。
  牧封川跟在后面,浑身紧绷,没想到自己工作上最大的拦路虎,不是工作本身,而是顶头上司。
  仿佛听到他心里的吐槽,白虚旌转头,幽冷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你初来刑堂,分管宗内弟子,平日也只用负责上五层。”
  牧封川连忙点头:“好。”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若回答慢了,会被关进去的错觉。
  嘴角一抽,牧封川忽然庆幸,晏璋虽然同样表面冷冰冰,可实际上外冷内热,又长得好看,否则无法想象,他要是拜师这位白堂主,岂不上课和上坟差不多。
  白虚旌回头,继续介绍。
  与上五层全是宗门子弟不同,第六层开始,关押的人员便包含了外来修者。
  有在归元宗地盘为祸的散修,有魔修派遣的探子,也有犯下大错的归元宗弟子。这些人几乎已无出去的可能,修为也多半已经废去。
  牧封川一边听一边观察两边牢房。
  果然,与上面虽然安静但留有生气的的氛围不同,这里的禁制更严密,空气里带着死寂,偶有从缝隙投出的目光,都是疯狂又扭曲。
  受气氛影响,可怖的上司忽然不再吓人,鲜活许多。
  再往下,是第十一层。
  白虚旌又一次停下脚步,回头打量牧封川脸色。
  牧封川与他对视,忍不住胡思乱想,莫非晏璋交代对方在这里恐吓他一把,逼自己哭着跑回无妄峰,找那家伙和好?
  呸!
  也太小瞧他了吧!
  晏璋要是敢这么做,他就不光要当逆徒了,直接改换剧本,欺师灭祖!
  然而,白堂主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威严恫吓,他只是看了又看,然后转身,继续下行。
  牧封川忍不住问道:“堂主可有话说?”
  白堂主脚步一顿,冷冰冰的话从前方传来:“听说你修行时日尚浅,无甚阅历。”
  所以呢?
  年龄歧视?
  修真界不是同境界修者越年轻越惹不起?
  牧封川怔了一下,仔细思索半晌,才隐约明白了一点儿。
  他沉吟片刻,道:“堂主怕我受不了?”
  白堂主没有回复,沉默着默认。
  牧封川无声叹息。
  他左右环顾两边牢房,与上面十层相比,第十一层开始,犯人不再拥有舒舒服服蹲牢房的权利。
  听起来可笑,蹲牢房也算舒服?
  然而,在没有法律不讲人权的修真界,身陷囹圄的修者,也可以成为一种财富。
  视线从一个身体缺少部分的犯人身上挪开,牧封川内心泛起淡淡的同情,但也仅此而已。
  严格来说,除开他确实投入感情的少数几人,这个世界所有人,对他来说都和纸片人差不多。
  偶尔,他也会生出一种虚幻感。
  自己真是死后穿越,而不是陷入死前的漫长幻觉之中?
  所以,既然如此,何不痛快一时,好过憋屈一世。
  嗯……战略性撤退与见机行事不算憋屈。
  牧封川心中给自己找补。
  他自认为穿越后,该出的气都出了,该报的仇也报了,该杀的人没放过,想救的人也成功救出,如果这是一场游戏,他也没有需要回档的遗恨。
  哪怕是晏璋……他们之间的问题,也并非重来一次就不会再有。
  牧封川走着走着,审视着自己的内心,眼眸中原有的波光沉入眼底,重新凝集出一道更冰冷、更淡漠的神色。
  伴随眼神的转变,他周身气息也随之变化。
  前方白虚旌猛然转身,看清牧封川的状态,愕然瞪大双眼。
  脚步一顿,牧封川一个激灵回神,蹙眉道:“怎么了?”
  白虚旌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方语气有些古怪道:“你当真是他弟子。”
  “什么意思?”牧封川眉心夹紧,忽而烦躁。
  越是不想提那个人,越是有人在他面前提对方。
  他待人向来真心实意、一片赤诚,和那个真名都不敢报的胆小鬼有什么像的!
  白虚旌没有解释,只是转身,继续朝黑暗中走去。
  牧封川原地站了一会儿,眼看对方身影快消失在黑暗中,咬紧后牙槽,快步追上。
  他没再问,白虚旌也没有解答的意思,两人安静视察完最后五层,独留最底层,牧封川没有权限查看。
  离开邢狱,明媚的阳光重新照耀头顶,牧封川心头一松,唇角微弯。
  虽说他不怕邢狱的环境,可真论起来,他也不是心理变态,实在无法喜欢那种压抑与阴暗。
  幸好办公区在地面。
  跟着白堂主来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牧封川笑容越发灿烂。
 
第111章 明悟本心
  山高云渺, 浮岚暖翠。
  刑堂内,牧封川枯坐红木长案前, 对着一叠公文埋头苦干。
  “四人私下约斗,致一人重伤?伤人者按例处罚,其他人根据门规,罚三个月苦役。”
  毛笔一挥,解决。
  “一人无故欺凌同门?都是宗门弟子,找个人也欺负欺负他,让他尝尝滋味。”
  没导致严重后果,可管可不管。
  “两人分手,男方想和好, 女方不同意,一直纠缠?”
  “这也要管!”
  看着手里的汇报, 牧封川一脸无语,他坐的地方难道不是刑堂,而是某居民调解办?!
  这和他之前想象的工作内容不一样!
  心中咆哮呐喊,手下却只能注上批语,表示让那两人自行处理, 闹出伤亡再送到刑堂来。
  没办法,偌大宗门, 不可能人人都是安分守己的乖孩子, 尤其都是修士,不缺武力,动手的可能性远高于动嘴。
  割几道口、断个肋骨, 都算小摩擦,断胳膊断腿才有资格吃牢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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