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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舞辻无惨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不过他的嘴巴却没有闭上:“那这么说来,‘病毒’也该存在天敌的吧。”
“存在是存在,但是让‘病毒’成长到这地步是概率事件,在世界终结前它的天敌到来同样是概率事件。”巴巴托斯深沉地叹口气,“比起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出现的天敌,当然是自力更生更好吧?”
对此深有同感的鬼舞辻无惨赞同得很是爽快:“没错,不管怎么样,最后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想想他曾经的那些部下就知道了,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派不上用场。
或许是从他的表情读出了他的想法,巴巴托斯无奈地干笑两声。
他没在这上面吐槽什么,话题一转,兴致勃勃道:“你能直接答应真是太替我省事了——啊,有个世界很高兴哦,说谢谢你愿意出力。”
暂时鬼舞辻无惨还没有和世界意识直接交流的权限,所以巴巴托斯当起了传话筒。
在他有些微妙的笑容中,鬼舞辻无惨啧了一声,冷言道:“别误会了,我对当拯救世界的英雄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是说,这家伙根本就是明白的吧,故意讲出来恶心他呢?
『诶……』巴巴托斯的耳边响起鬼舞辻无惨目前听不到的声音。
“哦。”他无视之,一点都不意外地回应,随后他眨眨眼睛,转述出另一个世界的想法,“那就是成神这件事本身很吸引你咯?”
鬼舞辻无惨皱着眉头扫了他一眼,似乎是不理解这家伙为什么要突然装出读不懂人心的样子。
但他依旧还是很配合地回答了:“成神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我现在的身份地位财富都足够我享受了,力量与寿命也都不缺,做代行者说得好听是当神,实际上就是给世界处理麻烦事的苦力不是吗。”
他倒是看得明白,言语和神态中的嫌弃那都是货真价实的。
“还是说什么,当了神之后就能为所欲为?”他似笑非笑,说出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管世界允不允许,他本身就没有那个需求,没有必须要更进一步才能实现的目标。
【咦……】巴巴托斯耳边再度响起鬼舞辻无惨还听不到的声音。
所以说世界不懂人心,这两个谁都不太行啊。
一个是太天真,另一个就是压根不了解,明明想要推测鬼舞辻无惨的心理也算不上难,结果谁都没有说对。
“果然是不想有什么会打扰到自己的不稳定因素吧?”他眯着眼睛笑。
还得他来给那两个做示范。
鬼舞辻无惨的性格很好把握,凡是对自己有利的东西都能容许、对自己不利的就要消除;他的追求也很简单,甚至那个目标已经达成的现在,可以说是既没有欲望也没有野心。
所以会答应的那么爽快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是啊,世界对我的存在是无所谓的态度,但谁知道你们的下一个人选会不会出手妨碍我的生活。”鬼舞辻无惨公布正确答案。
他讨厌麻烦,不管是人还是事,所以听到巴巴托斯的邀请时,他当然有过拒绝的想法。
但是他是有脑子的。
如果非他不可,巴巴托斯肯定有办法让他松口答应,比如说一句“可世界毁灭你也会跟着完蛋哦”的大实话,就注定能让他妥协。
如果还有其他备用人选,就算他什么都不干问题也能得到解决,那他贪图一时轻松的结果,就得背负将来生活不顺的风险。
哈,他可不敢赌未来的“神”一定会和自己井水不犯河水。
不管是暗中使绊子、或是直接对他动手,都会令他感到不快。
他对去给世界当苦力没有兴趣,却更不能容忍好不容易到手的平静生活多出一个不安定因素,这么算下来,有谁突然窜出来骑到他头上的恼怒都往后稍一稍。
巴巴托斯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轻笑了一声。
正因为鬼舞辻无惨从来都只看着自己,所以思考更容易被读取。虽然性格糟糕,但糟糕得很纯粹,对他来说,相处起来反倒轻松。
至少这只鬼很直白,总比某些一肚子坏水还装得很和善的家伙要舒服得多。
『呜,要是再成长一点,我也能变得和巴巴托斯一样厉害吗?』虽然偏爱人类,但在对人性的了解上还远远不够的世界意识沮丧道。
为什么巴巴托斯总是能准确明白别人的想法呢?
心血来潮试着一起分析了一波的年长的世界意识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放任主义的祂今后又用不上这样的技能。
比起那些,还是正事更加重要。
【我这里准备得差不多了,随时都可以开始。】祂发出宣言。
另一个世界意识同样表态:『嗯,我也做好准备了。』
第93章
所谓的成神,并不是说指定了谁,就能立马将对方变成神。
与世界本源毫无关系的家伙想要获得权能,本来必须得进行相应的准备工作,还很大概率没法成功。但这次情况特殊,是世界需要一个代行者,所以准备也是由祂们来做。
托巴巴托斯在这里聊了半天的福,祂们已经搞定了那些东西。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该做的事就不必多说。
巴巴托斯抬眼向鬼舞辻无惨转达了这一消息,然后问到:“你呢,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鬼舞辻无惨瞥了这家伙一眼。
这架势,知道的自然知道他是去成神,不知道的怕不是得以为他要去赴死了。
“嗯,很不错的回答。”巴巴托斯鼓了鼓掌,随后眯眼笑着跟他挥手道别,“那一路顺风啦~”
话音落下后,鬼舞辻无惨只留下一声短促的“啊?”就从他的面前消失了。
像是成为世界代行者如此重要的事,理所当然不可能在这种随便的地方进行,所以世界将人带到了更贴近中心的地方。
巴巴托斯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伸了个懒腰:“估计他们得花一段时间,我也稍微去找点事情做好了。”
他之所以会这么推测,是因为这次的情况的确很不一般。
虽说现在两个世界合二为一,对付“病毒”需要两边齐心协力,但是等到事情结束之后,迟早两个世界会再度分开。
到那时,鬼舞辻无惨的归属就会成为一个问题——不管怎样他只有一个人,只能留在一个世界。
如果不事先商量好,后面就很有可能因此产生矛盾。
说起来还没有和那三个提过这件事……巴巴托斯心想,不过他觉得问题不大,毕竟这么重要的东西,世界和鬼舞辻无惨也应该清楚才对,挂心或许有点多余了。
就算那几个真的没考虑到,等鬼舞辻无惨回来,他再提醒依旧来得及。
而现在……
他走出房间,走到阳台上,抬头望向皎洁的月光。
一直以来耳边都有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他还有点不习惯呢。
决定了,既然这会儿世界正忙着鬼舞辻无惨的事情、没有空闲的功夫去关注其他,那就稍微办点事,为今后做个保险好了。
“该起风了。”他轻声道。
随后,就如同在响应巴巴托斯的话一般,空气流动了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等到鬼舞辻无惨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将近凌晨了。
而巴巴托斯当然也早就做完了要做的事,不需要用睡眠休息的他,这会儿趁着到达这世界后难得的清闲专注于自己的兴趣。
鬼舞辻无惨停在了巴巴托斯的身边。
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自己回来之后会看到某个家伙抱着就凭酩酊大醉的场景呢,没想到居然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巴巴托斯正在吹笛,从中流淌出的音乐能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就连原本表情中还带着点不爽的鬼舞辻无惨,都慢慢收敛了情绪。
神奇的是,那声音仅仅只有在巴巴托斯身边才能听到,稍微站得远了,就只能看到他绿色的披风,连他在做什么都摸不清楚。
特意做这种事,是觉得其他人没有资格当听众么?
鬼舞辻无惨心里想着,却并没有立马开口,而是安静地等到巴巴托斯的手指停下后,才问到:“神明还会碰这些东西?”
巴巴托斯放下笛子,微微撇过头,用眼角余光扫过鬼之始祖的脸:“别说这种话,你现在也已经是神了呀。”
没等鬼舞辻无惨给出反应,他就继续道:“反正又没谁规定神明不能拥有自己的兴趣嘛——你刚才不也听得挺认真的?”
因为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所以鬼舞辻无惨眼睛一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
看样子即便从鬼变成了神,他的脾气似乎也依旧没发生什么特殊的变化,还是那副老样子。
“所以,”巴巴托斯手指灵活地转了转笛子,然后将之收起,回过身来面对鬼舞辻无惨,兴致勃勃向他提问,“成神后有什么感想?”
不问还好,这一问,鬼舞辻无惨的脸色又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样子。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爽以及几分嫌弃,冲着巴巴托斯吐出了三个字——
“吵死了。”
总是被吵到的巴巴托斯一下子就明白了鬼舞辻无惨现在的状况,他眨巴眨巴眼睛,没忍住,“噗”地一下就笑了起来。
他感觉到鬼舞辻无惨一下子就递过来的冰冷眼神,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同时,不忘摆手为自己辩解:“哈哈,别误会……我不是在笑话你……”
“我只是没想到,”抬手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珠,他望向对方,“在成为神明之后,你最先说出的感想居然会是这个。”
虽然确实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在里面,但最重要的原因果然还是得到的回答预料外的有趣。
这也侧面证明了两个世界意识究竟有多吵,之前只有他一个人深受其害,而现在受害者终于又多了一个。
鬼舞辻无惨很不满。
不止是因为他没有相信巴巴托斯的解释,更是因为他还能听到两个声音依旧在喋喋不休地争论着,让他心情十分烦躁。并且这声音是直接传到他脑子里的,想不听都不行。
成神一点实感没有就算了,为什么所谓的世界意识会是这么个样子?
『别磨磨蹭蹭了!既然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就快去把“病毒”解决掉呀!』
【都让你不要急了,适应力量和权能是需要时间的,如果现在就去找“病毒”对峙,到时候要是出事谁来负责?】
啧。
心情不耐的鬼舞辻无惨咋舌,皱着眉头对巴巴托斯道:“就不能让这两个安静一点?”
不管是试图指挥他做事的这个世界意识、还是那个看轻他的世界意识,都让他很是厌弃——本来他对真正的“神”还有点期待的,结果就这。
果然人类编织的故事里,能相信的只有神明糟糕的性格和行为了。
相比起来,和巴巴托斯相处都能算得上愉快了,至少在没啥事的时候,那家伙不会令他烦心。
看得出来鬼舞辻无惨的心情确实有被影响到,巴巴托斯很配合地点点头。
毕竟之后要去办事的是鬼舞辻无惨,总不能让人一直维持着糟糕的情绪,会影响发挥的——虽说也有小部分概率是超常发挥,但他是酒鬼、不是赌徒,当然更想选择稳妥的方向。
不过有一说一,这感觉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他这么想着,开口问到:“所以你们在讨论什么?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与世界直连的神到底和他这个外来神不一样,意念交流的频道里可没有他的位置,所以他听不到那两个人都在鬼舞辻无惨脑子里吵些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世界意识才总算从私聊模式换回了以前的交流方式。
『巴巴托斯!你快说说他们!都走到这一步了,居然还不立马行动!明明知道拖得越久情况越糟糕!』年幼的世界意识语气焦急,甚至指望着将巴巴托斯拉作自己的同伴。
谁知年长的世界意识火气居然也起来了:【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一直在妨碍、拖后腿,现在又知道急了?!】
哎哟,要哄的竟然还不止一个……?
巴巴托斯睁大眼睛,眼尖地看到鬼舞辻无惨的表情又变得更臭了一点。
他猜测对方的耐心马上就快告捷了,这不奇怪,毕竟鬼舞辻无惨和他不同,本来就是对他人缺乏耐心的类型。
这样下去恐三方混战。
为了防止鬼舞辻无惨参战后场面控制不住——主要是担心年幼的世界意识遭不住对方刻薄的话语——巴巴托斯果断开口:“好啦,你们都冷静一点。”
哼,这种话怎么可能有用。
已经说过好几次闭嘴但完全没有作用的鬼舞辻无惨刚想讽刺一下巴巴托斯不中用,就惊讶地发现,两个世界意识还真的一瞬间就停下了发言。
怎么回事?这两个家伙这么听巴巴托斯的话?
不过总算清静一点了。
感受到总觉得久违了的安静,他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连带着对巴巴托斯都看得顺眼了不少。
曾经他因为从武力上干不过巴巴托斯拿这家伙没有办法,在得到权能后说他没有过把场子找回来的想法,那肯定是骗人的。
他本来盘算着要是巴巴托斯还是那副莫名凌驾于自己之上的模样,就要让对方好好认识到现在他们间的实力差以及地位差已经消失、甚至翻转过来的事实,但现在他改变想法了。
能一句话就让世界意识安分下来的巴巴托斯,对自己很有用。
而鬼舞辻无惨,对有用之人与无用之人的态度,向来差得很远。
“我还以为你们在讨论什么呢,居然是在这种地方有分歧——”巴巴托斯颇为无奈,捂着额头叹了口气,“难道你们都没注意到,‘病毒’现在根本就没在我们这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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