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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客气地先敬他一杯酒,让秦战生憋着的气缓和不少。心里想着从这助理身上讨回点面子,出出气才行。
哪知道这助理也不是个好惹的,除了第一杯酒喝了,接下来愣是一口没再碰。
不是讨论正事,就是一套一套的劝酒话术,桌上的五六瓶酒全进了秦战生和朋友的肚子里。
等最后秦战生才发觉不对,这时候已经晚了。助理先一步上车离开,只留下一桌的残羹冷炙以及空酒瓶。
“曹。”秦战生摇摇晃晃地上了车,回家。
可回家连个灯都没有开,秦战生原本对妻儿的事情一直忌讳莫深,现下喝了酒倒是全忘了彻底。
推开门就大声嚷嚷:“人呢?都死哪去了?赶紧出来给老子倒水喝。”
“这一天天的,麻烦的要死。什么玩意,敢在我面前摆谱,那死助理也是狗仗人势,连我的酒都敢不喝,真是给他们脸了。”
他自顾自说了半天,一个人都没见到,不由大怒,一脚踹开主卧的门,想跟原来一样把妻子从床上揪下来打骂一通。
掀开被子,只有一团空气。
被酒精灌醉的大脑短暂地运行起来,他的妻子……似乎不在了。
不在了?
秦战生摇摇晃晃没想明白,忽地听见一道女人的声音从厨房那里传来。
他走过去看,借着客厅的灯去看,一个散着头发的女人正站在料理台前一下下剁东西。
“靠,你原来在这!”秦战生下意识出口,走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伸出巴掌招呼过去 。
手上一用力,竟然跟拔萝卜一样把头颅拔了起来。手里抓住的头悬在空中,慢慢的转一百八十度,和秦战生对视。
一张满是血的灰白的死人脸完全露出来。
而没有头的身体依旧在切着菜刀,一下一下,发出不紧不慢的当当声。
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秦战生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瞳孔缩成一个点,把手里的人头往地上一丢,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刚跑到有光的客厅,他忽然看见电视亮起来,播放着一部儿童动画片。
液晶屏幕上的两只卡通熊角色对话,声音十分熟悉,“爸爸,你在哪里啊?”
另一个也在说,“爸爸你怎么不来陪我们啊!”
然后它们一起转头朝秦战生看来,咧开嘴笑道:“爸爸,你快来陪我们玩啊!”
不对,这不对……
秦战生扶着墙,摇摇欲坠,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两只熊。它们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唇角咧开的笑容占了一张脸的二分之一、三分之二……
直到一条缝从中间撕开,两只手从熊的身体里爬出,接着是一颗小孩的头,小孩的身体……他们从熊的身体里爬出来,再爬出电视屏幕,慢慢朝着秦战生而来。
笑声天真无邪如银铃,“爸爸,你来陪我们玩啊——”
“爸爸,爸爸——”
“爸爸,你来啊——”
四面八方都是两个孩子的笑声,逐渐把秦战生包围。
秦战生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理智告诉他,那是他死去的孩子,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可情感上,这两个孩子越来越近,从整齐干净的模样,变得浑身是血,胸口有个黑洞,贯穿他单薄的身体,小小的脚丫踏出两条血痕。
“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滚开,滚啊!”
眼见大儿子已经摸到他的衣服,秦战生再也受不了,一脚把他踹开,直接踹飞了几米远。
稚嫩的身体重重摔到地上,碎成一摊烂肉,腥臭的血水从身下流淌来。
头颅如皮球一样滚至秦战生脚边,不偏不倚地露出眼睛死不瞑目瞪着他。
小女儿哭着喊叫:“爸爸不要再打了,爸爸不要再打了——”
“嗬嗬——”秦战生呼呼歇歇,喘着恐惧的粗气,手脚冰凉发麻,只想赶紧离开这恐怖的家。
他刚迈出一步,就看见妻子握着一把刀站在大门前,冲他微笑。
“老公,你回家啦。”
她手上的刀,滴滴答答流着血,落在地板上开出一小朵一小朵的花。
秦战生恐惧地退后,死死瞪她,色厉内荏恐吓:“给老子滚开,不然我打死你!”
“爸爸不要打,爸爸不要再打了——”小女儿尖利的哭声越来越大,几乎要刺破秦战生的耳膜。
妻子保持微笑,有些可惜道:“老公,你都没有手,用什么打啊?”
听到这话的秦战生猛地低头,发现垂落身侧的两臂空空如也,血流如注。
他的手没有了!
“啊啊啊啊啊啊——”到这时,他才感觉到疼,脸色煞白,害怕到了极点,“我的手!我的手呢?”
“你的手在这啊!”
秦战生回头,站在厨房的妻子一手菜刀,一手拎着手掌。站在大门处的妻子拎着菜刀,一点点走近。
前后夹击,意味着秦战生彻底逃不出去的命运。
“爸爸,真好吃!”
小女儿闪现到秦战生面前,抱着比她头都大的手,一根根啃着手指。
小小的乳牙尖利无比,将骨头咯嘣咯嘣咬的脆响。
察觉到秦战生的视线,她露出沾着血肉的笑容:“爸爸真好。”
“老公你真好。”妻子也这样说。
手里的菜刀折射森寒的光。
“救命——救命——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秦战生紧紧贴在墙上,浑身冷汗浸湿他的衣服,喝到肚子的酒化成水,在此刻极剧的惊恐下,尿了出来。
“你们放过我,放过我行不行!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出车祸——”
“对不起,对不起——”
秦战生站在腥臊的尿液中,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哪还有白天风光无限的模样。
“就是你杀了我们!”
妻子目露凶光,“要不是你喝了酒,怎么可能出车祸!”
秦战生追尾一辆货车,长长的钢筋串葫芦串一样插进妻子和孩子的身体中。
罪魁祸首却安然无恙。
这让她怎能不恨!
“对不起,真得对不起!我也很痛苦啊!”
秦战生死死靠着墙,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来躲避妻子的靠近。
而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身后坚硬的墙壁软成一摊粘腻的烂泥,湿滑的手从后面抱上他的腰。
没等秦战生反应,一声幽幽叹息,“秦总,我也要跟你算算账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秦战生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拼命把自己向前扯,无奈身后东西力气太大,他压根动不了。
楼齐磊眼见自己没地方站位,便另辟蹊径钻进墙体里,从后面控制秦战生。
现在看来,这个效果真不错。
秦战生吓得两股战战,就差晕了过去。
但楼齐磊那能让他就这么轻易躲过去,对两个孩子和妻子道:“你们等一等,让我插个队先!我的情况比较着急!”
第43章
气氛诡异地沉默片刻, 妻子脸色难看:“你是哪来的?”
“我刚才看你们半天了,别光吓他啊,倒是来点真格!”楼齐磊说着:“等着, 我给你们打个样呢”
说着, 他手按在秦战生的胳膊上, 使劲一掰, 清脆的一声骨裂响起,秦战生发出凄厉的尖叫。
疼得浑身发抖,却怎么也晕不过去。
楼齐磊嘿嘿一笑:“怎么样啊秦总, 爽不爽?没想到吧,我这头驴不光能拉磨, 还能掰碎你的骨头呢!”
这熟悉的声音……
秦战生胆战心惊:“楼齐磊!”
“是我。”
“我没杀你!你的死跟我没关系, 你老找我干什么!“
秦战生怕的要死, “冤有头债有主, 你要找也应该找物业,关我什么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死在公司里, 不找你找谁啊?”
楼齐磊阴恻恻笑了笑。
“我听说你还找了关系把我的死压下去, 还想昧下我的赔偿款?”
秦战生激动的摇头, 脖子被楼齐磊掐住,往后使劲拉, 嗓子几乎要被割断开来, 一句话都发不出声音。
“你明明知道我女儿就靠钱救命, 你凭什么!你把我骨头渣子都要吃干抹净不说, 还想逼死我女儿,你还是人吗?你这个畜牲!”
“嗬……嗬嗬——”秦战生无力地仰头,腿脚弹腾挣扎。
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 突然又被放开来,楼齐磊警告他:“明天我要看见你赔给我女儿的钱,不然我明天就来杀了你!既然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着!”
妻子目光凛冽,扬起手里的刀:“我今天就要杀了他!”
楼齐磊:“你要不先折磨折磨他呢……这么直接死了就便宜他了。”
“爸爸和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小女儿天真无邪地舔着手指道。
楼齐磊对孩子的包容度非常高,安慰她:“你放心,叔叔会帮你完成心愿的!”
妻子沉默一会,冷声道:“你尽快。”
在他们旁如无人的讨论声里,秦战生逐渐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等他第二天醒来,除了他半干的裤子,再没有任何昨晚的痕迹。
灵魂深处的恐惧依旧存在,秦战生恍然以为是自己的一场梦,摇摇晃晃走到洗手间,打算冲把脸。
一对上镜子,他惊恐地看见自己脖子上有一道深深陷入肉里的青紫勒痕。
那不是梦!
有鬼要杀他!
……
某个逼仄拥挤的小巷里,常年不开张的丧葬店终于迎来一位客人。
老板倒在躺椅上昏昏欲睡,一边的手机还在外放着搞笑视频。
姜斯把人叫醒,要了一沓金银纸。见他是个年轻人,老板麻利地装东西,用个透明塑料袋装上递过去,“现在的年轻人能懂这个的不多了。”
姜斯认同:“确实这样。”
老板狐疑:“那你是?”
“我是你同行,做个市场调研。”
说罢,姜斯扬了扬下巴,说道:“感谢同行支持。”
老板:“……”
靠,丧葬品要什么市场调研?
用的东西烧了就烧了,难不成还有什么用后反馈?
来的时候姜斯也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事,他本来没打算用玄学外挂,法律的手段多好,以理服人!
奈何对方自己先作死的。
姜斯也无奈,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人。
但凡少干一件事,他们都不一定落到这种地步。
他要打车去地铁站,站在大路边刚抬起手,一辆卡宴低调地驰来停下。
车窗降下,司机温声道:“上车,我送你。”
“!”
姜斯一惊,倒也没拒绝,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去。顺手系好安全带,抬头对上旁边人注视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
这边破旧的城建和他这辆卡宴可是格格不入,姜斯想不通难不成这边还有什么商务局?
“一半是我的原因,一半是你的原因。”海棣笑了笑,耐心开口。“你想听哪个?”
姜斯:“我想你先开车吧,交警要过来贴条了。”
前面路口两个穿着反光衣的交警已经开始对路边违停的车一一开罚单。
“……”海棣低笑出声,发动车子。
姜斯扭头,“你笑什么?”
“我笑我们真是有缘。”海棣解释,“这边有个白云山,我去白云观里拜了拜。你知道我得到什么结果了吗?”
姜斯稀奇:“你信道啊?”
“……我不太相信。但观主算是我的长辈,会经常来看看。”海棣说着,发现话题又歪了,忍不住偏头无奈看了他一眼,“你别乱打茬。”
好好的气氛全没了。
“我连话都不能说了?”姜斯震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果然男人有钱就会变,以前的海棣完全都会顺着他来。
平稳前进的车陡然停下,这处人少,没有交警,就算是多停一会也没事。
海棣解开安全带,向姜斯附身压下。190的身高在此时显示出绝对的压制性,高大的身躯将天光遮了大半,阴影下的姜斯意外地和他对视。
“观主对我说,万事随心,不必瞻前顾后。”
“我又从山上求了个东西。”海棣耐心解释,从手边储物盒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了一条红绳,红绳上坠有一排的暗红色珠子。
拉起姜斯的手戴上,可戴完后却没立即松开,握这手跟把玩玉件似的,摩挲轻揉。
“上次看见你手上就感觉太空了,我定做的紫檀串……还挺适合。”
紫檀珠发出莹润的光,暗沉的颜色衬得姜斯的皮肤更加的白。
姜斯却想到其他事,他原本确实有条手串,是爷爷留给他安魂用的。在和恶鬼缠斗中断开,珠子碎落一地。此后姜斯也懒得买其他东西戴上,手腕一直空着。
海棣居然下意识察觉这里少了东西。
“怎么了?不喜欢吗?”海棣一直没听见姜斯回答,脸色微微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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