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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没有那家伙的消息了。”随着嘎吱一声脆响,劣池的目光有点阴沉:“最近复活本里的神裔越来越多,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通缉令还在继续生效。”
劣池最近有一个新爱好,他喜欢上了咬水果硬糖。特别是焦躁的时候,他能嘎吱嘎吱咬上一天。
经过几天的相处,现在鬼井已经可以根据每小时消耗的硬糖数量判断这家伙的心情。
就比如现在,光听这个咬糖的力度都知道他心情极差。
听到通缉令三个字,再想到黎忻当时说的恐怖故事,鬼井抹了把脸:“他们不会全部出动了吧?复活本无法使用内部网络,我们的消息太慢了。”
“未必不是好事。”闻言,白巫则垂眸看着气泡水的里升腾的气泡,缓缓说道:“至少进入复活本后他们会失去联系。”
说着他略微停顿,紧接着补充道:“而红棋不可能主动来这里。”
鬼井转头窝进沙发拆着薯片:“有什么用?凭两个辅助栓一条疯狗去逐个击破?”
“不,我只是想说他们并不团结。”白巫慢吞吞的开口:“其他玩家不好说,但神裔的话,红棋能说服这些人只是因为他打着规则的名号……也就是众神的名号。”
他垂眸注视着杯中绚烂的色彩,声音很平稳:“神裔从不团结,因为我们各侍其主,也都有自己的算盘。”
作为半个神裔,虽然劣池早已不信奉任何神明,但没反驳这话:“天国的人未必不能谈,他们信奉的正义不会放任疑点。”
“要谈,但不能现在。”白巫摇头:“因为筹码不够,在我的推演里她很乐意将我们全部带走然后公开对质。”
说完,白巫从杯中逐渐炸开的气泡里看到了在尘土中穿梭的那道黑色影子以及即将遮蔽天空的浓稠黑暗。
随着最后一枚气泡彻底炸开,白巫再次流下一行血泪,而他对此习以为常,一点要擦的意思都没有:
“不用着急,他快出来了。”
知道白巫说的人是谁,劣池忽然抬眼,但他却并没有询问任何细节,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开口:“我记得你有时间的权柄,能帮我看一段过去么?”
听到过去二字,在一旁看好戏看的起劲的道老板忽然窜了起来。悠闲的表情瞬间变为了心虚和紧张,慌忙阻拦:“有什么过去非看不可啊,做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说完,他居然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绢,不顾对方满脸的抗拒,紧张兮兮的扑了上去。最终顶着劣池面无表情的目光擦着白巫都快干在脸上的血,一脸心疼:
“唉,你说说你们这帮脆皮神棍,窥探一次命运就飙一次血算怎么回事?要注意休息啊,万一真眼瞎了后悔都来不及!”
这番话说的苦口婆心,颇有种老妈子的既视感。然而在劣池眼中,这家伙浑身上下连写满了欲盖弥彰几个大字。
不善的眯起眼,劣池盯着道老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眼睛,最终冷笑:“别紧张,我只是想要个答案而已,你现在的举动只会让我更加怀疑。”
然而面对威胁,道老板死皮赖脸的不为所动:“当初小黎忻人是渣了点,但你这不是还没死吗?阴差阳错来了众神游戏不是也挺好?”
“不。”然而劣池却盯着道老板到处乱转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现在怀疑我的死是被他安排好的。”
道老板:“额……其实……应该也不至于。”
然而劣池直接无视了他苍白无力的辩解,盯着白巫的目光带着几乎让对方心惊的暗流。
“我必须得到这个答案。”劣池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和他平日里的疯狂截然不同,冷漠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趁着他还没出来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时机。”
“如果最后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结果,在我拼上契约反噬都要弄死他之前,你们至少还有时间给他通风报信。”
说着,劣池近乎恶劣的笑了,用疯狂掩盖住了过往几乎难以隐藏的痛苦:“我迟早会得到这个答案,如果不是现在,那你们最好祈祷那个家伙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又或者……凭你们能拦得住我。”
说完他死死盯着眼前权衡着利弊的身影不再出声,而白巫则从他的态度上看出了不可磨灭的决心。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无声的对峙过后,白巫最终缓缓闭目:“好。”
……
副本里,黎忻抽出长刀从嘶吼的尸虫上翻身而下,看准时机跳到郁宿珩飞驰而去的车上,忽然打了个喷嚏。
避开一把横劈的骨刺,黎忻揉了揉鼻尖,站在车头喃喃自语:“不是吧,谁要在这种时候坑我?”
“怎么,亏心事做多了?”闻言郁宿珩瞥了他一眼,随后猛的打了把方向盘,喷了一只尾随的尸虫一脸车尾气。
已经对郁宿珩堪称肆意妄为的驾驶模式熟门熟路,黎忻一把抓住边缘,十分不解:“应该不至于吧,我这么乐施好善一个人。”
面对这大言不惭的发言,郁宿珩冷嗤一声:“是啊,毕竟黎少爷什么都不做就属于干好事了。”
说着他瞥了眼地上不知何时翻转的漩涡,却什么都没说。
然而他不说黎忻也注意到了身边的异样——这是虫王出现的征兆。
虫王的速度快到难以捕捉,而且很难锁定。
之前黎忻试图躲避或者一击毙命,但最后的结果要么是还没近身就被直接干掉,要么是近身了找不到弱点又戳不破外面的铁壳。
这已经是第132次重启,同时也是黎忻第68次面对虫王。
它总是在虫群的包围中出现,很难杀死。
“这次你打算怎么办?”发现黎忻已经注意到虫王后,郁宿珩才意味不明的开口:“这块骨头是有点硌牙,如果觉得自己啃不下来也可以直说。”
“哦?然后呢?”黎忻笑了:“承认自己不行,然后把主动权交给你么?”
听着这一语双关,郁宿珩冷嗤一声:“听着不错,你这张脸放花园里给我当男宠也够格了。”
“男宠啊……”闻言,黎忻叹气:“那还是算了,听着像随时会被玩腻丢掉的小白菜。”
土里的声响不断靠近,小白菜黎忻忽然伸手捂住了郁宿珩的眼睛,迎风扬起的语调带着散不去的张扬:
“为了正宫地位,我还是努力和虫王要点聘礼吧。”
第92章 围城(完)
伴随着巨大的嗡鸣声, 虫王势不可挡的破土而出,腐烂的头颅散发出浓郁的恶臭。
目光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这道杀了他数回的身影,黎忻眯了下眼, 随后用影线勾住围绕在它身边的一只飞虫, 紧接着顺势腾空。
察觉到黎忻的动作, 这一次虫王依然没有任何停留的俯冲而下。
它如往常一样, 第一击没有选择直接杀死, 而是企图吞下。
之前黎忻不是没有想过躲开,但紧接着袭来的镰刃与骨刺却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虽然不知道理由, 但比起杀死, 这只虫王似乎更希望吃掉他。
既然如此……
黎忻低头看着不顾一切飞扑而来的巨大身影, 在影线即将彻底收拢的那刻却猝不及防的忽然松手。
身体在这一刻开始极速下坠,耳边尽是碎裂的风声。
察觉到猎物的动作,虫王仅在一瞬间的犹豫过后便俯冲而下,张开的巨大口器企图将下坠中不闪不避的人影吞吃入腹。
然而就在它张口的一瞬间,原本已经放弃所有挣扎的黎忻却忽然睁眼。
这一刻他没有丝毫保留力量的打算,萦绕在周身的黑色全部散开,短短几秒钟之间便死死缠上虫王大张的口器。
趁着虫王费力挣脱的功夫,黎忻第一次看清了口器里的景象。
在它的喉咙深处, 一朵艳丽的黑红色花朵正在那里摇曳晃动, 一些类似于血管或者根茎的东西将它与虫王紧密相连。
大概是神父身上的力量很快被掏空, 这朵被滋养到一半的花不得不放弃原本的宿主,转而选择了破土而出的虫王。
看着这朵浑身上下都写着古怪二字的花,大概因为彻底和深渊融合的缘故, 黎忻能从中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像极了之前副本里的那只木偶……
那是伪神的味道。
它最初因为某些原因附着在了珂珂身上,并引诱一名神裔培育出了这朵危险的花, 作为了自己的宿体。
可这些还不够,它似乎有些虚弱,需要源源不断的力量供给,于是在神父死后,它靠着这朵花又附着在了这只虫王身上。
到了这个地步,珂珂根本不可能还活着。从他向伪神献祭自己那刻,就已经注定被当做工具榨干最后的价值。
看来郁宿珩当时和黑茶说的“处理”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处理干净。
这朵花此时已经和虫王融为了一体。
地狱花的迷惑性大概率在伪神的干预下产生了某种异变。它遮掩并模糊了虫王的轨迹,让每一次攻击产生偏差。
甚至这东西可能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一切都只是感官带来的欺骗。
想到这儿,黎忻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而在即将落地的前一秒,他的身影彻底化为了数不清的黑色光点。从某一点开始,黑色的雾气像落入水中的颜料,居然同一时间炸开,转眼间澎湃的力量便席卷了一整片虫群。
既然无法逐个击破,那不如干脆一起撕碎!
深渊在此刻被不顾一切的催动。在雾气的遮掩下,黑洞瞬息间弥漫开来,而触丝一样的大量影线从中翻涌而出并死死缠上触碰到的所有活体。
力量尽数调动,黎忻仅仅凝聚了一个半透明的形体,控制着携带污染的影线不顾一切的冲破外在的坚硬躯壳,只要被割破一点缺口,这些蜂拥而至的污染就会从此向外迅速蔓延。
污染对这些东西有效,可困住虫群以及冲破躯壳所和需要的强大控制力让黎忻的力量也在被极速消耗。
感受着迅速抽空的精神,黎忻却毫无顾忌。他在虫群不顾一切的嘶吼和攻击下跳跃闪避,每一次躲避都和死亡擦肩。
这种危险举动让他迅速看清场上的局面,尽管不可避免的多了两三道伤口,但一次都没有被伤到核心。
这是一场拉锯战,黎忻等待着虫群在污染中丧失行动力,而虫群则等待着他精疲力尽的时刻。
察觉到它们的意图,黎忻却冷嗤一声。
“算盘打的可真好。”感受着飞快流逝的力量,黎忻却在黑雾中短暂停留,语调意味不明:
“丧尸加虫子的变异体么?那么接下来的礼物你们大概会喜欢。”
话音刚落,黎忻闪身避开一道朝自己飞速甩来的镰刃,再次稳住身形时,肩膀处却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只咧着嘴笑的小丑玩偶。
在看到小丑玩偶和它手里的东西那刻,坐在车里观战的郁宿珩忽然很轻的勾了下唇。
带着这一闪而过的笑意,他抬眸朝空中某个位置看了一眼,随后不咸不淡的开口:“你输了,答应的东西记得准备好。”
耳边传来规则气急败坏的声音,然而郁宿珩却毫不在意的开门下车,仰头注视着遮天蔽日的黑暗之中,他的恋人肆意张扬的身影。
伸手接过小丑手中的玻璃瓶,黎忻看了眼瓶中半透明的液体,随后将绝大部分直接倒入下方伸展影线的黑洞之中。
而剩下的那一点,黎忻直接将手里的脉冲枪丢下,从雾气中抽出那把道具手枪。
褪下弹夹,黎忻将瓶中仅剩的液体浇上子弹,随后将弹夹重新推入枪中。直指因为血清而导致剧烈疼痛,忍不住张开口器的虫王。
黎忻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单纯的武力并不是他的强项,如果单纯按照硬碰硬的打法,没个三年五载是不用想出去了。
可事实上从来没人说过他需要拳拳到肉的打出去。
无论是郁宿珩还是规则,他们的要求都是尽快适应异能和突发情况,并做出最适合的选择应对并保全自己赢下这场混战。
至于怎么赢,用怎样的手段只看他的选择。
因此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黎忻只要作为最终的胜利者完成这场屠戮就够了。
抬眸看着还在血清的影响下不断挣扎的虫王,黎忻连心情都好了不少:“下次找个好一点的靶子当寄宿体吧。”
接连扣下扳机,黎忻勾唇看着在冲击中彻底四散开来的花瓣以及失去补给而无力从空中倒下的虫王,轻声补充道: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第93章 旧事
在劣池作为一个刚刚破壳的混血被从死亡的焦土捡回之前, 道老板就已经和那人认识了。
那时的劣池还未破壳,而他的母亲却已经陪着他的父亲离去。
神裔早熟,他们从意识产生那刻起就会看到很多, 也理解很多。
透过纯白的壳膜看向一望无际的荒芜时, 劣池曾设想过自己的未来。
没有很具体, 大概就是在一次次死亡中变强, 直到再也无法忍受这永无止境的屠戮与孤独。
枯骨不朽, 这是「死亡」的守则。
但曾有传言,如果你的力量能赢得那位神明的短暂注视, 就可以从永无止境的轮回中挣脱, 在神明的注视下祈求永恒的安宁。
其实劣池并不清楚自己一个不知道和什么的混血究竟能不能赢得祂的注视, 但放他眼前的只有这一条前路。
直到某一天,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这片焦土之中,将这条通往唯一的路强行分开,成为截然不同的两条岔路。
而他,一个迟迟未有决心破壳的幼崽,没有拒绝的权利。
“就是它?”
这个声音将混沌中的劣池瞬间唤醒。他透过命运的轮轴站在了这片荒芜之中,亲眼看到了那一前一后走来的两道身影。
是黎忻和道老板,在前往这片土地之前他们就早已选定了目标, 而劣池对这段记忆还有一丝印象。
那时的黎忻还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但走在这片由死亡孕育的焦土, 脸上却看不到丝毫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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