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生理性颤抖,闭眼仿佛能听见血液加快的喧哗,封闭的野兽终于在此刻冲出围墙,攻势猛烈一发不可收拾。
闭上眼睛感受久违突破禁忌的快感,青年冷冷勾起嘴角,此时他无比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
第82章 突发车祸
今年惊蛰左右的天气忽暖忽冷, 有时更是春雨不绝,雨潮后又是连日的寒气,一个人行驶在湿滑的道路中央, 庄饮砚总是格外谨慎。
因为咖啡厅有暖气,来这里做作业喝咖啡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进来都带着外来凛冽的气息跟雨渍。
站在工作台前, 握着好不容易刻好的玉, 冰滑生硬的触感中, 庄饮砚能感知到自己脉搏在不合常规的跳动, 连着他的眼皮也跟着跳。
因为从第二天开始,肖询就失踪了,两天没有任何微信消息也没打招呼。
自从开学以来, 肖询的每个反应和眼神, 都让自己忧虑万分,无意识贴住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也可以感觉到自己心跳凌乱得厉害。
目光停留在他们前两天的聊天界面
庄饮砚:今天下午三点半的班
肖询:好的砚砚,就来
昨天, 庄饮砚发:今天早上八点半的班
肖询没回。
今天,庄饮砚又发:今天下午两点的班
青年也没有回复。
直到刚才, 他又说:可不可以回我一下?晚上想和你说件事情。
消息石沉大海, 连回响都没有, 恐惧悄然袭击青年岌岌可危的神经, 庄饮砚频频走神, 被店长看出来。
“小庄?小庄?”推了他两下。
“啊, 对不起。”回过神, 他鞠躬道歉。
店长和善地笑着, 摆手:“没事, 感觉你这两天心不在焉,是不是不舒服?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先回去,现在人流量少,一会多起来我让其他人替班。”
唇瓣张开,本想说不用,想了想还是把围兜脱下来递给他,庄饮砚十分抱歉:“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店长:“没关系,不用道歉。”
冒着风雨骑回去,雨滴漏进自己的额发,无情拍打头盔模糊自己的视线,狂风吹起的雨衣衣摆都好似要催促他快些回到宿舍,每一滴雨点都被他精准听进耳中,引发不宁的心绪。
简单上锁,庄饮砚直奔508的门扉,叩了三下没人开门,又重重敲了三下。
“谁啊……”里面的声音迷迷糊糊,像刚从酣睡中苏醒。
向涔阳打开房门,就看见鬓角流着雨水焦急不安的庄饮砚。
他问:“肖询在吗?我找肖询。”
“嗯?”床上还处在朦胧状态的汪君菘,听见关键词,眯着眼睛从窗帘里探出头,“他没和你说吗?他前天晚上就说不舒服,第二天请假回去了。”
没说,肖询提都没和自己提过。
分不清是失落还是生气,庄饮砚舔过干涩的下唇,轻声说:“好,我知道了,谢谢。”
转身拿出手机拨打那人的电话,是能打通的状态,但响到冰冷的女声提示音,都迟迟没有人接。
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心情从万丈悬崖跌落,肖询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玩失踪,是易感期病发了?严不严重?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随着不停的拨打,和一次又一次的器械声,庄饮砚噙着泪光,眉心久久未能舒展,胸口沉闷指节发凉。
突然,念头一闪,青年的眼睛瞬间擦亮。
如果肖询不舒服回家过易感期,会不会就在自己家的医院隔离?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马上拨打另一个人的手机号码,奇怪的是周时逸也是一样,没人接听,坚持不懈又打了两遍。
在音乐骤然消失的那一秒,庄饮砚吊起一口气,不等对方发问,抢先问。
“时逸哥,肖询有没有在医院里?他是不是易感期不舒服?在哪里隔离?能不能帮我找一下他?”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周时逸沉默了好久,以为对方没听见还要重复的时候,男人开腔。
“在,他在这。”口吻里的犹豫与停滞不前都被忽略。
庄饮砚破忧为笑:“那我现在过去陪他。”
“不行!你不能过来!”周时逸厉声呵斥。
刚迈开的步伐停住,他问:“为什么?”
“小庄,他没事的,”意识到自己的话太急,周时逸稍稍缓和,“听我话,过两天他就回去了。”
听完对方的话,庄饮砚静默几秒,语气决绝:“时逸哥,你是知道我的,越不让我做什么我就越要做什么,我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小庄你……好,我现在告诉你!”拿他没辙,周时逸无奈只能道出真相,“肖询出车祸了。”
没稳住力气,手机从掌心垂直掉到地面,任凭周时逸在电话里怎么喊他都听不见。
春雨咄咄逼人沾湿土地,一汪积水被弹起,冒出咕噜噜的泡泡,那些泡泡落到眼里全部变成鲜红的血液。
飘出的泥腥味被也庄饮砚闻去,青年跪在地上干呕一声,土壤泡过雨水就像浸在败血里刚开封的坛罐,令人反胃。
“小庄?小庄?”
“小庄你没事吧?”
眼前一片漆黑,用本能意识在地上摸索,庄饮砚牙齿打颤:“告、告诉我,他的……情况。”
“前两天我在医院值班,看见急诊室有人浑身是血被推进来,想过去问问要不要帮忙,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居然是肖询。”
“他现在没事,你别过来,我怕你看不了。”
“左手骨折,腹部有一指宽的钢筋插进他身体,所幸较浅,没有伤及器官,你别着急。”
坐在出租车上,庄饮砚紧紧抓着那块玉,眼眶好似泉眼,永不枯竭从中掉泪。
外头的雨还在下,雨势越来越大,他无法透过玻璃车窗看见自己泪眼婆娑的面容。
“小同学,这是谈朋友分手啦?”等红路灯的空隙,师傅不停从后视镜看他,还是没憋住话。
他摇头,抽噎:“一、一个很重要的人,在医院,师傅,我很、很害怕,麻烦你快点。”
“好好好,不要担心,只要不是大问题都能治。”感觉到他焦心如焚,师傅瞧见绿灯踩油门飞驰。
下车和师傅道谢,不等师傅送伞给他,就冒着大雨往医院里快速跑去,医院太大他不知道肖询住哪个房间,只能先去找周时逸。
可是过于着急,庄饮砚的思维也跟着瓢泼大雨混乱如麻,方向感缺失,死死攥紧那块玉,在大厅像小蜜蜂四处打转。
“小庄!”
“哥……”
幸而刚好被准备过来拿报告的周时逸看见,如同见到救星,庄饮砚泪眼不止。
帮他打听到肖询的病房,周时逸把人领上去,拐角处打一见到对方蹒跚往前的背影,庄饮砚在上来之前的所有准备瞬间瓦解,功亏一篑。
肖询背对着自己,没打石膏的手臂撑着扶手,一步步朝自己的病房走去。
泪水再次决堤,朦胧里,他听见周时逸为难地对他说:“我还有台手术要做,小庄你撑着点,他没事还活着。”
庄饮砚露出苦笑,是啊……他还活着。
幸好,他还活着。
庄饮砚尽力克制好呼吸,缓步走向肖询。
正在漫步的人嗅到向自己靠近的信息素,在惹人厌烦的消毒水中,愈创木的气息温柔诱人。
前头还处在归途的肖询脚步刹住,庄饮砚也跟着停下。
“为什么、不接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庄饮砚质问。
于心不忍闭上眼睛,肖询轻声说:“怕你担心。”
庄饮砚忍不住低斥:“你不接电话难道我就不担心了吗!”
“砚砚,”行动不便,肖询缓缓转过来,望着他哭红的双眼,神情满是愧色,“对不起。”
密不透风的厚石膏把青年灵活的双手束缚住,还有位于病号服腹部的斑斑血迹,庄饮砚捂住嘴泣不成声,肩膀随着抽搭。
所有回忆在脑海走了一遍,炸裂的破璃碎片划过耳膜,伴随尖叫声,还有汽油燃烧过后滋啦滋啦的噪音,他禁不住脱力倒到墙边。
“砚砚!嘶——”肖询还想要去扶他,结果牵动自己的伤口,痛苦呻吟。
脑袋嗡嗡响,青年的痛呼成功唤回他眼前的花白,视线逐渐清晰,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庄饮砚忍着伤痛扶他走回自己的房间。
肖询:“你坐着,我去给你拿毛巾。”
冒雨跑来,庄饮砚身上和头发湿糊,发丝如稠夹着雨水巴在两侧,格外狼狈。
“不用,你走路都不方便了,我自己去。”把蠢蠢欲动的青年摁回去,庄饮砚自己去浴室整理。
在打湿毛巾热敷似核桃肿大的眼睛时,自己的手还禁不住颤抖,连吹风机他都无法和平时一样轻而易举抓起。
吹干头发擦好脸出来,肖询就站在门口候着,唯一安好的手臂举着一杯不知道何时变出来的姜汤。
宽大的衣袍将青年紧致有型的身材湮没,眼下颓唐还有淡淡的青色,往日张扬的面容此刻毫无生气。
心脏好像被无形用力揪住,接过热气腾腾的姜汤,水蒸气烘湿眼膜,鼻头稍稍拱起,眼线向下弯曲。
“别哭了。”看见他难过,肖询也跟着揪心,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抚摸他的脸。
“肖询。”回握他的手背,哭肿了的双眼闪着泪光凄楚可怜,喊他的时候,右眼掉落一滴泪。
泪水落在肖询的指腹,青年死寂的心瞬间哗然,庄饮砚又踮脚主动在他下巴处吻了一下。
窗外枝桠在春雨的精心栽培下,嫩芽悄然滋生,雷声轰隆似吐不尽的缠缠绵意,在挥洒间坠落心田,陨入肖询的灵魂。
身体不便的缘故,他不能躬身,只能微微下蹲噙住那方被自己获取过许多次的柔软。
庄饮砚的热情与主动能燃尽窗外的倾盆大雨,耳旁略过那些攻势猛烈嘀嗒打在窗户的雨滴,只有两人的呼吸与缱绻。
第83章 定情吊坠
吻到最后庄饮砚缺氧从他怀里退出, 青年眼神滚烫锁着离自己而去的唇。
被他吮吸过仿若艳红的牡丹,微微张开时又在吐露粗重的喘息。
视线停在庄饮砚那双雾气蒸腾的眼睛,眸色瞬间沉谙几分, 再次凑过去。
抓紧肖询的病号服没有反抗,庄饮砚闭上眼睛耐心等待青年的索取。
良久,额头只被碰了一下, 紧接着是他紧闭的眼睛, 肖询的手陷进他刚吹过蓬松干涩的头发, 揉了两下。
“砚砚, ”开腔便是忍耐已久的哑嗓,他突然说,“对不起。”
蓦然睁开, 庄饮砚红色的眼眶中疑惑遍布:“怎么了?”
只见肖询专心致志看着那张梦寐以求的脸, 喃喃道:“不该让你哭的,哭得我心肝疼。”
标记的时候他想让庄饮砚哭,看见他水红的眼睛,肖询总是内心膨胀欢快。
可是方才, 看见庄饮砚哭得那么伤心,他心也跟着发软, 像麦芽糖成型之前要经过反复揉搓, 他的心也备受煎熬、疼痛。
他太想要这个人了, 太想要他乖乖待在自己身边, 疯长的欲壑难以填平, 横行霸道得反而让人心生怯弱。
“那你答应我, 以后易感期之前不许开车, 也不许你带着情绪或者病发的时候开车。”手指勾住青年宽大的手掌, 声线带着后怕打颤。
肖询轻声应允:“好, 再也不会了,对不起。”
保持缄默,几秒后,肖询补充:“那你现在可以答应我,永远不会离开我吗?”
“这个,送给你。”没有正面回答,把怀揣许久的宝物塞到对方手里,暖玉在他手掌待过,余温都还在。
肖询跟着物品低头俯瞰自己摊开的手掌,被打磨精细雕饰着郁金香的璞玉静静躺在上方。
“这是……?”收缩的瞳孔与磕绊的言语,无不展现青年的诧异。
“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物,图案和字都是我自己刻的”庄饮砚挤出苦笑,娓娓诉说,“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庄闻萧不是我亲哥哥,他是我表哥,你去过我的家,那里其实是我姑爹姑妈的家。”
“我父母很早的时候就……就因为车祸去世了,虽然姑爹姑妈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亲,却对我视如己出,庄闻萧也把我当作亲弟弟。”
说着,庄饮砚顿了顿,伸手把肖询掌心的玉翻过来。
郁金香的背面雕刻的不再是图案,而是‘平安健康’四个字,看得出来做工生疏,因为走线还略带点扭曲。
屏息凝神,肖询的表情瞬间禁锢,喉咙像是被生生扼住,张嘴发不出声音。
指腹划过‘平安’两个大字,庄饮砚哽咽:“另外半边也是我刻的,希望你永远平安、健康,但是好像、好像送晚了——”
“砚砚,对不起。”环住他颤栗的肩膀,侧脸触碰他的发梢,肖询心如刀绞,阖上满目挣扎和煎熬的眼神,握紧手里的玉。
庄饮砚摇头,从他手里取出玉佩,红肿的眼睛勉强撑出笑意,擤擤鼻子有意调侃:“你太高了,坐下,我替你戴上去。”
“好。”露出两颗虎牙,肖询在他的搀扶下坐到床榻,压下脖子让庄饮砚把吊坠为他挂上去。
“谢谢砚砚,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慢慢摸过上面凹凸的纹路,细腻的手指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热爱与珍视,眼神更是极近温柔。
“肖询。”
把他喊回神,芳华的眼眸映射出他心底的浓厚情意,庄饮砚莞尔一笑,抓住那只抚摸吊坠的手,再次对着那人的唇亲下去。
在肖询怔愣时,听见他的低语:“以前这块玉是我最珍贵的东西,现在你和它都是。”
喉结滚动,眼珠子瞪得圆溜,眼里全是惊喜,激动地不顾伤痛抓住他的胳臂,肖询语气痴迷,不停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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