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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他那么好干什么?”傅彦立刻问道。
贺听澜一头雾水,“随手帮个小忙就算‘对他那么好’了?”
“那京城里有那么多身世相近的公子哥儿,你也没有对他们每一个人都随手帮个小忙啊。”傅彦说得有理有据,“怎么偏偏对顾四特殊?”
“你是不是吃醋了?”贺听澜敏锐地问道。
傅彦突然被戳穿,脸一红,却依旧嘴硬道:“谁吃你的醋了?不对,谁会吃那个二傻子的醋?反正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你爱听不听。”
“好嘛好嘛,我听就是了。”贺听澜抱住傅彦,晃晃,“我帮顾四是因为跟他挺投缘的,再说了,人家那么热情,我干嘛要冷着一张脸?我又不是你。”
“怎么还带踩我一脚的?”傅彦不满道。
“没有没有没有!”贺听澜脑袋和双手一起摇,“我们文嘉哥哥最热情最善良最仁慈最心胸宽阔善解人意不会乱吃飞醋……”
贺听澜一边说,还一边扑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十分真诚无辜的样子。
傅彦被他说得脸更红了,一把捂住贺听澜妙语连珠的嘴,“你够了,我认输还不行嘛。”
“早就该这样嘛。”贺听澜笑嘻嘻地赖到傅彦身上,“咱俩好不容易单独相处一次,春宵一刻值千金,怎么能浪费在讨论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说着,贺听澜撅着嘴在傅彦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不聊霓裳阁也不聊顾四了好不好?聊点有趣的东西。”
“什么有趣的东西?”傅彦好奇问道。
“比如如何度过漫漫长夜的一百种方法。”贺听澜嬉皮笑脸,“再比如既然咱俩好久没见了,想必对彼此都有些陌生,不如熟悉一下?”
傅彦有种不详的预感,“你说的熟悉一下,它正经吗?”
“当然正经。”贺听澜拍拍胸脯保证道,“我买的都是正经话本子,比如你看看这个。”
然后贺听澜从床头柜里取出来一个装订得很是精美的本子,献宝似的递给傅彦。
“你这是又淘到新货了?”傅彦忍俊不禁。
“是啊。”贺听澜得意地点点头,“你看这画风,是不是非常……唔……”
贺听澜兴致勃勃地刚要给傅彦介绍他新买的话本子,结果就被傅彦给堵住了嘴。
“纸上谈兵多没意思,还是实操比较有趣。”傅彦意味深长道。
第218章
这一日, 赵承平刚下了早朝回到自己宫中,便看见自己身边的心腹太监福顺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殿下,您之前吩咐奴才去查的事有眉目了。”福顺低声说道。
赵承平闻言,抬手屏退了其余太监宫女, 独留下福顺一个人。
“说吧。”赵承平在书案前坐下, 端起茶杯喝了口刚沏好的龙井。
“奴才这些时日一直盯着七殿下身边的福春, 发现他经常大半夜偷偷摸摸往水渠边上走。”福顺说道, 然后从袖中掏出来一个小拇指粗的竹筒。
“殿下您看, 奴才发现了这个。”
赵承平接过来端详了一番, “水渠传信?”
“正是。”福顺道, “只是这信中的内容奴才实在看不明白, 写的根本就不是中原字,倒像是喝醉了的毛毛虫爬出来的。”
“只不过,奴才在宫外有个认识的义兄,奴才让他在宫外的水渠旁边守着,还真发现了跟福春对接的人。”
“是何人?”赵承平立刻问道。
“那人蒙着脸, 奴才的义兄说看不清楚, 但是那人拿到信之后就跑了。他会轻功, 奴才的义兄根本追不上。”福顺道。
赵承平不禁皱起眉头,“这信上的文字肯定有办法破解,你去找些会异族文字的人来,让他们看看能不能读懂上面写的什么。”
“是,奴才马上就去办。”福顺连忙点头哈腰。
赵承平把玩着茶杯,陷入沉思。
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看似对七皇子不利,然而最终兜兜转转结果都是父皇更加疼爱看重七弟,反而对自己愈加疏远。
自从李皇后病好后, 宁贵妃只好将管理后宫的大权又交了回去。
听说李皇后还多次在元兴帝跟前赞扬过赵承平,说他是诸位皇子中最年长的,也是最沉稳可靠的。
元兴帝听后看似为后宫一片祥和感到开心,然而却并没有对赵承平多加关注,反而一时兴起叫来了七皇子,把着他的手教他写字。
听说元兴帝还夸了七皇子,说他这才正儿八经练字几个月,已经进步飞快,颇有些自己年轻时的风范。
赵承平听说这些之后脸色便一直十分差。
他原以为除掉了大皇子这个眼中钉,便再也没有人能阻挡自己成为储君。
赵承平自认是个优秀的皇子,虽说天赋不算过人,但从小到大一直勤勉刻苦,凡事亲力亲为,对父母的孝心也是无可挑剔的。
虽说自己并非中宫所出,却也出身高贵,皇后又没有亲生的儿子,自己成为储君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自己背后还有强大的傅家。
可直到现在,赵承平才有些后知后觉。
恐怕有朝一日,他会成也母族,败也母族。
元兴帝最怕的是什么?
外戚专权。
皇后没有亲生子,这后宫之后所有的皇子公主对于皇后来说都不算太亲,将来的储君身上也注定不会拥有李氏的血脉。
所以元兴帝才敢放心。
可自己不同。
傅家已经有傅景渊这个户部尚书,现在又有了傅彦这个吏部验封司郎中。若是将来赵承平继位称帝,那么作为国舅爷的傅景渊将会如何权倾朝野?他的子侄们又有多少会身居高位?
元兴帝一定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反而是七皇子赵承安,生母出身低微,母族几乎全都是老弱妇孺,连扶持都没的扶持。
至于他的养母李皇后,虽说母子二人如今相处得很是和睦,但毕竟不是亲生的,也并非从小养到大。
赵承安被李皇后领回自己宫中时已经十四岁了,他又早慧,肯定知道李皇后认养他的真实目的。
所以,赵承安长大后必定不会对李氏有多亲厚,说不定还会防着李氏想方设法操纵自己。
大概,父皇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对七弟越来越看重。赵承平沉重地心想。
不行,不能继续放任事情发展下去。
很显然,赵承安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势力,想必宫外与他对接的那个人就是帮他铺路的人。
若是继续让赵承安与宫外保持联络,再策划出一件件不利于自己的事情,自己在父皇跟前只会越来越失宠,最终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
得想个办法,赶紧把那个人给揪出来除掉才行。
赵承平摩挲着下巴琢磨了一会,突然生出一计。
“福顺。”
福顺连忙走到赵承平跟前,“殿下有何事吩咐奴才?”
赵承平对福顺比了个“过来”的手势,然后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什么。
福顺连连点头,“殿下果然英明,奴才这就差人去办。”
很快又到了水渠传信的日子,贺听澜换上夜行衣,偷偷溜出了家门。
为了避免被人发觉异样,水渠传信的日子表面上并没有什么规律。
既不是每几日传一次,也不是每月的几号传一次,而是以“清河之志”四个字的笔画数量来算。
这四个字的笔画分别是十一、八、三、七,所以从第一次传信开始算,第二次要相隔十一天,第三次是第二次之后八天,第四次是第三次之后三天,以此类推。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传信的规律,一些特殊的节日,比如冬至、新年等等,则会整体推后一天。
除此之外,传信人还会随机夹杂一些“废信”在其中,制造出传信日期彻底混乱的假象。
若是哪天福春被抓了,就会故意按照原定的传信日期后推三日,以此告诉宫外的人,宫内有变。
贺听澜之前几次去拿信的时候就发现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
不过他并没有揭发,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拿信,然后一个飞身将人彻底甩开。
毕竟,就算是揭发了,对方还会派出来更多暗中监视的人。
不如让这个人多干一段时间,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演一出戏来误导他。
这一天的晚上,贺听澜熟门熟路地来到水渠附近,果然用余光瞟见了那个监视自己的人。
这人业务不太熟练啊。贺听澜“啧”了一声,有点嫌弃。
都来这么多次了,也不知道换个地方藏着。
实在是太明显。
然而当贺听澜一脚踏到水渠边上时,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等,这地上……
贺听澜低头一看,地上竟然被人撒了白色的粉末。
这种东西他知道,是专门用来追踪脚印的。
江湖上的黑话管这东西叫“踏雪痕”,只要沾上了,走到哪都会留下白色的脚印,蹭不掉也洗不掉,除非把鞋给脱了,否则别无他法。
哦豁,这下可怎么办?
贺听澜定在原地,脑子飞速转着。
有了!
贺听澜在面罩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靠在水渠边上,等着从水中捞竹筒。
成功捞出来之后,贺听澜转身大摇大摆地飞檐走壁溜之大吉。
成功!一直藏在旁边灌木丛里的人不禁在心中发出一声欢呼。
此人已经踩到了踏雪痕迹,不怕找不到他的去向。
此事无需着急,只要天亮后沿着脚印一路跟过去,就能知道此人最后去了哪里。
然而天亮后,事情却跟他想的不一样。
只见“蒙面人”的脚印从水渠边上出发,然后一路往城门口跑去,可是却并没有出城,反而绕着金陵城跑了一大圈,中途还到其他城门溜了一圈,还去镇京司门口跑了一圈,去四大世家每家门口都绕了一圈,在皇城门口蹦哒了几下,最终竟然又回到了水渠边上。
不仅如此,每处地方的脚印形态还不甚一样。
有的是双脚并拢蹦着走的,有的是小碎步,有的是大步流星,还有像是两个人走出来的。
更离谱的是,有一段路程的脚印根本不是人的脚印形状,而是猫爪印。
“殿下,事情就是这样的。”福顺愁眉苦脸地将事情复述了一遍,“今日天亮,全城的人都傻眼了,根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这么多诡异的白色脚印,现在大家都怀疑有鬼。”
“真是邪了门了!”赵承平道,“按照你的说法,那人在城中跑了一圈,还光顾了不少官员的家门口,一个晚上跑得了这么多地方吗?”
“根本不可能。”福顺肯定道,“奴才算过了,从那人在水渠边上拿完信,到今早天亮,一共才两个时辰。这点时间别说是绕着城跑一圈,半圈都难,更何况还要经过那么多大人的家门口。”
赵承平蹙眉,“所以,你是怀疑……”
“那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妖怪,是猫妖!”福顺道。
“说什么胡话?!”赵承平骂了一句。
“殿下,现在全城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啊。”福顺十分委屈,人做不到,可不就是妖怪嘛,殿下骂我干嘛?
“一个人做不到,但若是有很多个人呢?”赵承平沉声道。
“很多个人?”福顺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摇头,“不会的,奴才的义兄看得清清楚楚,只有一个人。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个人会分身之术,从一个人变成了好几个人,就像孙大圣那样。”
赵承平:“……”
这奴才真是没救了。
看来,自己的对手比想象中还要强大,想抓出他的真实身份,难。
然而此时的赵承平还不知道,镇京司的人已经抓到了一个“装神弄鬼”之人。
曲水河畔。
“是谁在那边鬼鬼祟祟!”早起出来巡逻的林端大喝一声。
蹲在河边不知在处理什么东西的人大惊失色,抓起包袱起身便要逃跑。
可他如何能跑得过林端?
林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擒住了那人。
包袱不慎被甩飞出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白色的粉末弥漫开来。
第219章
“启禀大人, 抓到一个在河边销毁踏雪痕的可疑人员。”林端回到镇京司,向徐锐禀报道。
“这么快?”徐锐眉头微微舒展,“很好,叫人严加审讯。”
“是。”林端行了一礼, 便退下了。
白脚印一事很快就在金陵城闹得沸沸扬扬, 众人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是妖王派了一只猫妖来城中踩点, 准备挑选几个肉质鲜美可口的人带回去给妖王打牙祭。
还有的说城中的一些狸猫根本就是妖怪, 隐藏在市集中时刻观察着来往的人群。
以至于众人见到狸猫都不禁躲得远远的, 生怕自己被哪只妖怪给看中了。
“这件事必须尽早给百姓们一个解释。”林端一边疾步往牢狱走一边对身边的下属道, “否则一旦引起大规模恐慌, 再有心怀叵测之人搬弄是非, 圣上定会怪罪下来。”
“属下明白。”
白脚印的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全看百姓们怎么传。
若是有人编造些鬼神之说动摇民心,那引起的恐慌可不仅仅是避开城中的狸猫那么简单。
消息传到赵承平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下了早朝之后。
“殿下!殿下不好了!”福顺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扑通”一下跪在赵承平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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