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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义放下手机:“好多了。至少肠胃炎没复发。”
语落,陆桥的手试探性地搭上他的额头:“嗯。感觉体温降了点了,温度计呢?量过了吗?”
傅义笑了声;“我说好了就好了,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陆桥:“我婆婆妈妈?是谁一直发低烧都没注意,直到昨天夜里烧到三十九度才发现?”
傅义掀起睡衣的袖子,比了下肱二头肌:“这点小病算什么?”
陆桥没理会他的玩笑,反而垂下眉:“早知道……冰咖啡就不让你喝了。”
“那不是多亏了咖啡才知道我流感了吗?好了,你离我远点。传染你。”
陆桥捧出双手:“请傅义大人传染给我。”
傅义笑着:“神经。”说着又开始敲起键盘。
陆桥瞥了一眼,发现傅义正在系统录入陆舟的资料,心绪一顿。
旋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拿来一块毛毯给傅义披上:“我去替你冲药。”
傅义敲着键盘,随口一提:“前几天李医生给舞团开过流感的药。我拿来了几包,你冲那个就可以。”
陆桥轻轻“喔”了声,提起一个塑料袋:“这个吗?”
傅义转头看了眼:“对。”
“好的。”
说着陆桥拿药进了厨房。
第一瞬间立刻关紧了厨房的门,反锁,将李医生开的药袋扔进垃圾桶,塑料袋打包,扎紧,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
流感的特效药?
不要。
傅义康复之后就会走出这间屋子,去工作,见到陆舟……想到这儿陆桥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一咬牙,抬头,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来一袋普通感冒药。
既然傅义没有不舒服,那流感快一点好还是慢一点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紧接着,他撕开包装。
药袋的颗粒没有倒进玻璃杯,而是开始倾斜进下水道。灰色的颗粒像是麦粒一样向下落,直到里面的分量只剩下一半他才停手,给傅义冲服。
忽然,厨房窗台上落下一只飞鸟,猝然惊了陆桥一跳。
他冷冰冰地斜目望过去,那只麻雀歪着脑袋,突然像是感知到什么一半,立马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紧接着陆桥走出房间,突然发现傅义的位置上人不见了。
一转头,看见傅义在翻找衣服,手里拿了件棕色的西装外套。
陆桥若无其事地走上去,问:“怎么了?”
傅义一边翻找,一边解释:“刚才佟欣来了电话。说是主席团今天要我去,时间又变了,太赶了。我的那个棕色领带呢?你看见了吗?”
“什么棕色领带?是这个吗?”陆桥走上去,闻声,傅义转身,只看见他手里捏着只玻璃杯,皱眉,“我现在没有功夫跟你开玩笑。”
陆桥没理,从身后环抱住傅义的腰:“你流感还没好呢。你看,你要是去了,把人传染了怎么办?尤其是那个陆舟。你不是说那个陆舟是核心岗吗?他身体又弱,一接触,万一染了病,不是又要耽误工作进度吗?”
傅义翻找的动作停下,有三分认同陆桥说的话。
陆桥趴在傅义的脖颈里,于是傅义就看不到他眼里的窃喜。
“这样吧。你们可以开线上,虽然麻烦点儿,但万无一失。你觉得呢?”
第一次会议开的时间不算长,客套的寒暄占大多数。
但尽管如此,傅义合上电脑的一瞬间还是很累。
陆桥端上来一小碟煎牛排,站在傅义身边,手轻轻放在傅义肩上:“要吃点东西吗?早上吃的很少。”
傅义身子一软,顺势抱住陆桥的腰,头抵在陆桥的腰窝上,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好累。真的。”
陆桥蹲下身,柔声劝:“那你先吃一点东西。然后再回房间休息一下,好不好?”
“不好。”傅义忽然抱上陆桥,含含糊糊说了声。
重量压上来的一瞬,陆桥有点惊讶。
一方面是他从来没见过傅义像现在这样低精力。在他印象中,傅义好像永远都像是个嗷嗷直叫不知疲惫的小公鸡。
另一方面,傅义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粘人。从来没有。
陆桥有点儿不知所措地反抱住他,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傅义的身体体温在升高。
傅义趴在他身上,含含糊糊地问:“明明吃了药……怎么感觉不管用?”
陆桥宽慰抚摸上他的脊背:“是吗?是不是太累了?”
“不知道。”话音落傅义将陆桥抱得更紧,“你怎么了?感觉你心跳很快。”
很快?何止是很快?简直是要快到心脏衰竭好吗。
陆桥从小到大往过二十年的人生经历里,从来没有有过这样的感觉。傅义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陆桥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满了。
他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呆在这里,再也不愿意跟傅义分开。
甚至傅义稍微向后抽开抱紧他的手臂,陆桥都简直觉得自己要死了一样。
傅义的味道甚至体温就在手边,一股淡淡的沉香若有似无。陆桥也不知道是耳朵,还是嘴,还是哪里先有了反应,他只能屏住呼吸,才勉强压抑占有的冲动。
傅义还在生病。不可以。
但半窒息的效果就像是药。已经熟练了的大脑,可以轻而易举跳到床上。他快要到达时候傅义会让他说出来,这时候傅义就会忽然停下,把他放置在原地什么都不动,只有脸上盖着一块枕头。用力下压。
上面触感盈余而下面空虚得要死。
这种忽上忽下过山车一样的颠簸,破坏力要比炮弹还要可怕。
陆桥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忘不了傅义。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分手,就算是哪天傅义厌恶他了,他也会用尽他最后一只嗅觉细胞找到傅义,亲吻他,拥抱他,然后重新摸清傅义所有的喜好和关系网,再一点一点把自己雕琢成他喜欢的模样。
什么都好,只要别离开他就行。
紧接着傅义起了身,揉着额头:“可能最近真的太累了。我去休息会儿。”
陆桥熟练得当他的拐杖,起了身,但在傅义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傅义迷糊地转身,疑问。
陆桥从手心里递过去一张卡,卡片正反面和两人的巴掌完全贴合在一起。
傅义疑惑,问:“这什么?”
“我所有的钱都在这里面,以后我还会向里面存很多很多的钱,我全都给你。”
陆桥热切地望着他,温柔笑起:“请你收下它吧。”
收下它。你就不可以再抛弃我了。
第88章
两人沉默了片刻,之间的距离好像被无数倍拉长。
然后下一秒,傅义扭头就走。动作有0.1s的犹豫都算他输。
陆桥眼睛睁大:??
连忙追上去,从后绕到前,挡住傅义的去路:“怎么了?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
傅义看上去好像特无语,拿看小孩儿似的眼神看他:“再这么胡搅蛮缠揍你了啊?”
陆桥急忙:“我没有胡搅蛮缠。”说着就要把银行卡往傅义手里,硬塞。
傅义连忙还迎,见状陆桥赶紧捏着他手推回去,两个人你争我抢,知道的明白他俩是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过年了。
就差穿着喜气洋洋的红色小棉袄喊一句:你他妈别撕巴我了,我是给孩子的。
一来二去,陆桥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塞进了傅义的手里。
傅义本来就烦,一运动还喘上了。他就没见过陆桥这种神经病,拿着自己的钱往不要的人手里塞的。
“你他妈今天疯了是吗?”
陆桥被他骂得有点懵,顿了下,问:“……嫌少?”
傅义:“根本不是一回事!”
低头甩了下银行卡,往陆桥胸膛上一拍:“想用钱贿赂我啊?这把戏我玩剩下的,我比你熟。”
陆桥连忙解释:“不,我没有,我真没有,我就单纯只是……”他急忙想把傅义的手推回去,但傅义不仅捏着他的银行卡,还故意捏着他。酥酥麻麻的,很爽。
然后就一动不动。
傅义有点烦:“你的钱就是你的钱,和我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你别以为发了几条新闻,咱俩就能真埋进一个坟里了,咱俩连结婚证都领不了,又生不了孩子,说不定哪天你遇到个更好的摇着尾巴就走了,你现在没必要这么表忠心。”
陆桥有点慌:“你是要跟我分手吗……?”说出这话嘴唇都是抖的。
傅义挑眉:“哈?”
陆桥上前一步,认真在傅义脸上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傅义后退了步:“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话音落,陆桥铿锵有力的声音起:“如果你想和我要宝宝,我也可以替你生。”
傅义:?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陆桥很认真解释:“现在生物技术非常快,不是也有新闻,说男人体内可以孕育胎儿吗?我接下来会关注相关的资讯的。”
傅义特无语地抬头,冲天花板绝望低吼了声。
然后看着陆桥,咬牙一字一顿:“这局算我输了,行吗?”
紧接着,他正色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你脑子里怎么想的,但我也不是死的,能察觉你的感情很浓烈。我知道你想对我好,让我看到,我已经看到了,你每天都要早起很早给我做饭,洗衣服会特地洗三遍,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这些很多高薪的管家也很难做到。我都知道。”
陆桥凝望着他,脸上表情呆滞,似乎在很艰难地处理这一大段的信息。
傅义看着他特呆的表情,笑起来,指尖一抬,银行卡流利地滑入陆桥的口袋:“你不需要这么讨好我,咱俩是平等的。各种意义上。”
银行卡上还有傅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陆桥皮肤感觉清晰。
“不太明白你说的爱是什么意思。但你教了我很多,就比如我去看中医书。我最讨厌看书了,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字儿堆在一块,我头都大了。但有个秃头小老头说那本书,那里头的方子真好用,所以我烦得要死,还得继续看。我第一次有这种特别麻烦的感觉。你说的爱,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陆桥僵在原地,看着傅义眼底的笑意不知所措。像是个坏事做尽,但突然被老师长辈表扬要台上领小红花的小学生。
看着他不动,傅义也有点儿尴尬。
别扭地错开视线,咂舌一声,皱眉:“行了行了。我跟你呆在一起已经被你传染了。婆婆妈妈的。”
话音落,傅义的双臂抱上他,抱得他一怔。
然后傅义摸上他的头发,抓了抓:“可以了可以了。咱们煽情都煽到这里了。以后你再这么发神经,我肯定揍你。我要睡觉了,好吧?”
傅义的手法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熟练和粗糙。
陆桥大脑完全宕机,像是台中了最新病毒的电脑。
他愣愣地看着傅义转身,回房间,背影消失在门缝里,就那么呆在原地,连动也没有动。
忽然一抬手,他才发现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哭了。
但这次的眼泪,不是因为委屈。
陆桥揉着眼睛下楼,莫名其妙就是很想哭。他使劲儿挤巴挤巴地眨眼睛,但小珍珠还是吧嗒吧嗒止不住地掉。
呜。
他立马转身去厨房,把那个李医生开的药从塑料袋里拿出来,一包一包地擦干净,整理好,但大部分药都已经脏脏的了,怎么擦也擦不干净,陆桥真的很想打自己一顿。
他仔细把每种药的名字记下,然后穿衣服准备去药房。
忽然,一道要死不死的声音骤然从他背后惊起:“汪汪汪汪汪——!!”
陆桥瞳孔皱缩,一回身,那么大一只的傻三图,正趴在地上,撅着个腚吭哧吭哧埋头撕咬,小脑袋晃得一摇一摇,感觉自己把自己都晃得很懵逼。晃一会,缓一会,再继续吭哧吭哧。
陆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三图的狗筒子,低声喝:“你爸爸睡觉了,别吵他。”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措辞有问题,连忙改,“是你妈妈。”
傻三图听不懂思密达。
只用一黄一蓝俩眼,跟陆桥的四眼,六目相对。
紧接着陆桥一低头,看见三图咬的是什么东西。两眼一黑,急需鼻孔里插撒贝宁然后吸他的氧。
地上的东西不是别的。
正正好好是一朵小红莲,上百万的小红莲,陆桥第一次见面就拿的小红莲,傅义曾经说过死了要一起埋了的小红莲。
现在碎的像是块饼干,各种大大小小的红宝石都散落开来,化作天上星。
什么设计大师精心之作?
在一个来自西伯利亚傻狗的傻嘴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陆桥一愣,下一秒忽然松开了三图的嘴:“算了。你再多叫两声吧,叫一声少一声了。”
三图这就好像有点听懂了,突然瑟缩起来,飞机耳。拿一双没有眉骨肌的大眼睛盯着陆桥看,爪子一个劲扒拉他,嗷呜嗷呜的好像在问怎么办。
陆桥推了它一把:“我哪知道。”
一瞬间的恐慌让三图瞬间忘了两人的爱恨情仇,咬着陆桥的衣角就拼命往后扯,扯到红莲花破碎的地方,眼神突然变得猥琐又精明。
陆桥顿了两秒,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
破口又大骂:“你想栽赃我?!”
说着三图拔腿就跑,冲着傅义的房间汪汪汪汪,好像:“来人啊!来人啊!可让我抓到这贼了!”
陆桥大惊失色,再次捂住狗筒子,低骂:“平时核桃仁大的脑子,全用在我身上了是吧?”
三图呜呜的,好可怜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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