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声傅义立刻抬头,盯得佟欣连忙收嘴。
半天才扯出来个理由:“工作不做了?”
“做,做,肯定做。”佟欣点头哈腰,掏出手机,把“sb”在黑名单里再拉出来。
但他刚要拨号,忽然,傅义办公室又推门进来了一个人:“傅老师,楼下有访客。”
傅义烦得要死,敷衍:“什么访客?今天哪有预约?你告诉他我死了。”
那人为难:“不行啊傅老师。他说有急事,说是什么帮你恢复数据的。”
闻声,傅义和佟欣齐齐望过来。
佟欣:“那人叫什么?”
“好像说叫陆桥。”
闻声,佟欣立刻搂上那人肩膀,打着哈哈:“行行行,别麻烦傅哥了,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走。楼下是吧?”
话音落,那人揉搡开佟欣:“不行啊哥。”
然后看向傅义,脸上一个“囧”字儿:“他说一定要用傅老师你的电脑。顺手。”
傅义手心卫生纸立刻揉皱。
第99章
会议室里。
山南水北负责数据的叫李斯,人不太聪明,但脑袋特别大。听他自己说,他在舞团,不止要负责内勤,什么会计出纳,后勤保障,全是他一个人的活儿。
他一边向陆桥吱吱哇哇地报怨,一边小心翼翼瞥会议室靠门的傅义。
会议室最靠近门的地方有个短桌子,傅义靠在上面,侧对着两人,一直漠不关心地刷手机。陆桥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傅义的手机页面。
唰唰唰的,就压根没有一个页面能停留三秒钟的。
想着,陆桥嘴角不由自主勾起笑。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特忙。没有人类能例外。
于是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十分温柔:“之前的流程太冗杂,数据条目太多,容易卡。现在你只要输入这个指令,然后敲回车,立刻就能出来。像这样。”
笔记本回车敲下,旁边李斯一个劲儿点头,拿小本本记上。
“我说清楚了吗?”
大脑袋若有所思:“你让我想一会儿。”
“诶??我按回车怎么没用??”李斯一顿操作着,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标准的“指令错误”。
陆桥过去,指尖一点,数据又重新恢复:“这样。”
李斯要哭了:“……我不明白。”
陆桥扶了下眼镜,眉头微微一皱,摆出个“就这点儿小东西你怎么能不明白呢?”的架势。
但心里其实高兴得要死。
李斯他能明白就怪了。
从他陆桥,坐在这儿,打开这个电脑的第一秒钟起。他嘴里就全是以高速的火车进入中国蚂蚁竞走十年了。
趁着李斯抓耳挠腮的时候,陆桥忽然起了身:“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有什么问题可以打我电话,这是我号码。”
小纸条留下,李斯特感激地捧着。
紧接着陆桥就出门,路过傅义的时候刻意整了下领带,大跨步走出去,目不斜视的。好像旁边的傅义是个桌子背景板。
“站住。”傅义忽然起了声。
陆桥顿住,转身:“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什么事吗?”傅义脸上表情古怪,“这都是你故意的是吧?”
陆桥眉间轻蹙,眼睛下垂,嘴角泛起苦意,笑了下。
傅义挑起眉,古怪地看着他。
现在这么个受伤林黛玉的模样是想干什么?明明偷偷备份数据的也是他,改密码的也是他,现在这么个表情,就好像是从大街上被人突然从背后踢了一脚一样。
“我真的没有恶意。你们的系统太老了,总是卡,我只是想帮帮你。”
傅义正想着措辞。
忽然,陆桥脸上又是苦笑一下:“算了。”
傅义抬眼,正好陆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留给他一个特受伤的背影。
“喂!”傅义下意识喊了声。
紧接着“叮”一下,陆桥已经迈上电梯。
-
一楼电梯,有一对等待的母子。
“行行行,别吵了,见了老师之后,你再决定上不上舞蹈课,好不好?”
被妈拉着的小男孩使劲拉,拔河似的哭喊:“不!我不要上!我要吃蛋糕!我要回家!我不上——!”
半分钟后。
“叮”一声,电梯到站。
钢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笑容洋溢的男人。
母子看见他一愣。小孩也忘了哭。
陆桥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红的,塞小男孩手里,笑:“拿去。回去买蛋糕吃。”
小男孩有点懵儿,他妈也是。
“不够?”陆桥又撒了几张币。
小男孩立马不哭了,甩着大鼻涕,抬头:“哥哥。为什么给我钱?”
陆桥淡淡一笑,背着包径直就走。
扔下一句话:“今天过年。”
-
陆桥走后,李斯几乎就在会议室没离开。
摸着他那大脑袋。
第一天:系统错误。
第二天:系统错误。
第三天:系统错误错误错误!
最后直接把本月出勤清零,气得傅义破口大骂:“你他妈小头控制大头??”
李斯抱着电脑,不敢说话。
半天:“傅哥,不是我说,就算我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但毕竟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不是,十几年前学校里教的那些我就都没学会,你现在还要我整这些。傅哥你这是给我双拖鞋就让我跑马拉松,带我去趟理发店就让我练铁头功啊。”
傅义卷着a4纸当头就是一棒:“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都?你当时应聘简历,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斯特委屈:“那卖家秀和买家秀能一样吗??”然后小声嘀咕,“傅哥你也不看看你每个月给我多少钱,一分钱一分货行吗……”
傅义立马瞪过去,他不说了。
片刻后,傅义扶额,质问:“那现在怎么办?明天就是发薪日。”
李斯思忖,然后灵机一动:“哎,傅哥,我有一计,但是我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你说。”
“你先答应我。”
“……行。我答应你。”
闻声李斯突然来了兴致,屁股一撅,趴桌上,抬头:“傅哥,你那个小白脸不是挺会电脑的吗?虽然我知道你俩最近,好像闹了什么矛盾,但一码归一码,你让他闲着也是闲着。你平时不是总跟我们说,勇于舍弃小我,成就大我,现在关键时候,咱们——啊啊啊!!!傅哥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不是说不生气吗?!”
“啊啊啊啊——!!”
会议室外面。
路人探头:“咋了这是?”
佟欣立马捂住他眼睛:“傅哥可能更年期提前了。你也小心点儿。”
路人:???
-
当天下午。
李斯特地等在电梯门口。
“叮”一声响起,他立刻弹跳握手,热情:“哎呀,不是说明天入职就行吗?怎么今天急赶着就过来了?”
陆桥微笑:“怕你——们着急。”
李斯拍拍他肩膀:“不着急不着急,我带你来看看。”
说着两人往里走,整栋楼基本上都是舞台和排练室,还有各种的服装道具室休息室,办公的地方很小,就顶楼一片小地方。
李斯带进来:“我们这地方,不比其他公司啊,那么多办公室人员,基本上就这么一大片地方。又精简来着,前几天。从上到下,总共就安排出来这么巴掌大一小块地方。”
两人到了办公区,陆桥顿住。
除了一个隔开的单间,其他工位都一个个并列在一起,连在一起,一看差不多就能望到底。
李斯边走边介绍:“但巴掌大也有好的。传话交流基本靠吼,一吼一个准儿。来,孔工,给你介绍个兄弟,来。认识一下。”
被叫做孔工的男人起身,跟陆桥握手。
李斯拍拍陆桥:“孔工旁边空这个座儿,以后要不你就在那儿安家。”
话音刚落,陆桥忽然:“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请问——”他指着最角落的那个空工位,“我能坐那儿吗?我看空着。”
闻声两人望去,面面相觑。
孔工惊奇:“那儿?你知道旁边那个单间里是谁吗?”
陆桥笑笑:“傅……经理?”
孔工一拍巴掌:“对啊!旁边就是老板的办公室,玻璃又是透明的,老板都不怎么用转头就能看见你,你摸鱼都摸不了,年轻人为什么那么想不开?”
陆桥脸上依旧笑着:“是吗?我倒是没考虑那么多。”
李斯和孔工都一脸懵看着他。
然后孔工指了指窗户外,继续:“而且那边采光也不好,常年黑着。”
陆桥点了点头,大步走向那个小破工位,非常笃定又灿烂的微笑:“正好。我怕光。”
孔工:??
第100章
傅义回到办公室,扔下文件。
“好。以后也这么安排去做,等会你——”忽然,他嗓子卡住,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李斯疑惑:“怎么了领导?什么指示?”
傅义目光尽头,陆桥坐在电脑前,露出半张脸,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
真不是傅义故意,只是陆桥那位置实在太正好,只要头抬着,都不用转就能看见。
“谁安排的座位?”
李斯立刻:“他自己选的。”临了补充,“说自己怕光。”
怕光?
傅义挑眉。
他和陆桥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有着破毛病??
李斯:“怎么了傅哥?要是你实在不舒服,心里有愧,脑子里看着他总是乱晃悠,那我就给他好好说说,调个座位?”
砰!
紧接着卷纸又是一砸。
傅义危襟正坐,整理文件:“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下周末的试演,千万不能搞砸了,知道吗?”
李斯马上立正站直小标兵,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
陆桥来到这里两天就适应了。
这份工作,说实话……也太无聊了点儿。唯一的好处就是抬头就能看见傅义。
正在本子上画着王八,忽然,啪!一下,高跟鞋在他旁边一踏。
“嗨,你就是陆桥啊?长得不错。”
一抬头,一个短发大耳环的姐姐笑容灿烂,胳膊搭在搭板上,手里拿着份文件。
陆桥扶了下眼镜:“嗯。您好。”
“哎跟我客气什么。”姐姐伸出手,“我姓张,以后叫我张姐就行。比你大几岁。”
陆桥礼貌起了身。
“行。不跟你多说了,受难去了。”张姐摇摇手里的文件。紧接着,旁边孔工探出头:“怎么了?涨薪的事儿啊?”
张姐苦笑:“对啊。不愿意走的老人提的薪资要求都在这儿,有的实在过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傅义说。等会儿他肯定得骂我。”
闻声孔工连连摇头。
忽然,陆桥插言:“张姐。”
张姐看过去:“咋?”
陆桥温柔笑着:“要是实在为难,我去说也行。”
此言一出,张姐眼神立刻变了,犹豫都没犹豫,立刻把手里文件啪!一下搁在陆桥手里。然后双手合十:“我当了三十几年的唯物主义者,原来只是因为以前没遇到过真菩萨。”
陆桥接过。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傅义的方向。
“是啊。以前我也不信天底下真有神明的。”
-
三个访客刚走,提了一大堆条件,傅义在办公室烦得头都要裂开。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他本能抬头骂:“不知道进来之前敲门吗?”
话刚脱手,忽然,和正要进来的陆桥目光对在一起,刚才在肚子里燃起的火徒然间又降温,冷冻下来。
他低下头,胡乱看手里的资料。
“抱歉。我再重新进来一次。”陆桥声音起。
傅义立刻:“有什么事你直接——”但陆桥已经退了出去。
紧接着。
“叩叩。”敲门声仿佛故意地响起。
傅义紧盯着那扇磨砂玻璃的门,陆桥的人影在外面隐约可见。傅义沉默着,于是陆桥就在外面乖乖等候,丝毫没有要推门进来的意思。
傅义攥起拳头,深吸一口气:“进。”
陆桥应声出现在他面前。
“什么事?”
紧接着陆桥把统计数据放下,把张姐的话跟傅义又重复了一遍。果不其然如张姐所料,傅义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隐现。
陆桥故意:“还好吗?”
傅义摆摆手:“出去吧。”
但他穷追不舍:“需要我再做些什么吗?”
傅义冷言:“不用。”
陆桥继续:“是吗?可是——”
话音未落,傅义愤怒地高了声调:“你听不懂我说话吗陆桥??”
71/102 首页 上一页 69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