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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这、这倒不是……就是陆舟回来了,刚才向我要了系统里你的信息。看那个意思,好像要去找你,你、你是不是要自己多小心啊……?”
第111章
剧组背面是一条狭长的河,正好穿过两三个居民区。
夕阳欲颓,今晚的晚风不错。路旁两边都是放学回家的小屁孩,胸口带着红领巾头上还有小黄帽,走在路上比谁第五人格的皮肤多。
每一个小学生走过来的时候,都特地绕着小柏走。
不为别的。
就他那一身皮衣皮裤再加上头顶一个彩色的莫西干,就特像学校公示栏里面被老师警告“千万不要靠近”的那一类坏人。
但小柏好像特喜欢小孩,笑眯眯地对着小孩,给糖:“哥哥刚买的,吃吗?”
俩小男孩毫不犹豫逃走。用跑的。
看着他俩背影,小柏:“切。不识货。”然后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转而又递给陆桥,“水蜜桃的,吃吗?”
“不吃。”陆桥把手搭在河边的栏杆上,“你干嘛总来找我?”
闻声,小柏也学着陆桥的模样靠在他身边,笑起来:“还能干什么?喜欢啊。”
陆桥转头看他,小柏正咬着冰美式的吸管笑。他的牙整齐灿烂,厚实的嘴唇上打了个唇钉,说实话看起来很好亲。
但陆桥拒绝得也坦诚:“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
小柏故意做出失望:“这么干脆?”
陆桥没说话,低头看河里的草龟在游。
小柏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起来:“怎么了?有心事啊?”
陆桥依旧沉默。
小柏哼哼笑了小声:“装什么高冷?你在互联网上跟那个叫傅义的营业cp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矜持?”
闻声,陆桥终于有了动静,看向他:“你也知道?”
小柏点头:“非常火。两个gay圈天菜杀疯了好吗?”
陆桥:“我是直男。”
小柏没好气:“滚蛋。”
紧接着,他摇晃了两下冰块,问:“哥哥你不会真营业呢吧?看你这模样,是被人家甩了?”
陆桥唇角紧抿。
一个非常肯定的答案。
小柏哼哼笑起来,喝完的冰美式要没道德地扔进小河里。陆桥阻止了,替他好好扔在垃圾桶里,咚一声,底下的铁皮发出响。在黄昏里。
然后陆桥就继续低头看草龟,表情忧郁。
小柏看着他的动作笑起来,掏出火机,一低头,点着了根烟:“看来我是真没机会了。你这是真爱上了哥。”
爱?
一提到这个词,陆桥非常敏感地皱起眉:“什么叫爱啊?”
小柏一愣,没想到陆桥会问这个问题:“哥你现在的样,特像刚才走过去的那群小学生知道吗?”
陆桥目光又眺望远方:“那还挺好的。他们有老师教。”
闻声小柏不说话了,打量陆桥的侧脸。
黯淡的光勾勒出他干净漂亮的面部弧线,就这张脸,小柏简直不相信还能有人会给他苦头吃。
但事实就是眼前这个人。现在跟路边流浪的小狗没什么区别,灰溜溜的毛发被打湿,眼睛里面全是委屈。
紧接着,小柏转过去,手指夹着烟,双臂靠在铁栏杆上:“我之前有个男朋友,准确的说应该是未婚夫。我俩差点结婚,但他死在婚礼前一天。”
忽然,陆桥望过去。
小柏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吐了口烟,看天:“嗯。我和他小时候就认识,一个小镇里出来的,不像你似的,我俩都不咋喜欢读书,没什么文化。初中就辍学了,他去工地上抗水泥袋,因为赚钱多嘛。他说要努力挣钱给我个未来,怕我骂他,抗水泥袋不跟我说实话,还骗我说去上技校呢。”说着,小柏笑起来,下唇上的唇钉在夕阳里闪着,“我以前有个小酒馆,只有五个平。就是他一个一个水泥袋扛起来的,把钥匙交给我的那天,我哭的像个狗血剧的女主角,稀里哗啦的,老子他妈的让他感动得妆都花了。”
“但就是老天爷特别不开眼吧。我俩好不容易让父母同意了,就算咱祖国不能领结婚证我俩都认了,我们选了个订婚日子后第二天,他就突然晕倒了。那天是三月二十八,我俩在樱花园,他给我拍照。”
小柏用小指头擦了下眼角:“后来查出来是肺癌,他个傻逼,要跟我分手。”
陆桥静静听着。
“说什么不爱了,厌倦了。但正常人有脑子的都明白,他不想耽误我呗。是不是特烂俗的桥段?还真他妈的让我给遇上了。”
“我说怎么样砸锅卖铁都得给他治好了。我就推着他全国各地地跑,能跑的医院几乎都跑遍了,每个医生都跟我说没法治了,我就偏不信,觉得那是庸医,我妈一个感冒都能说成大病呢,那些医院里的大夫就知道唬人。”
“但穷人真病不起,也死不起。治病真太可怕了,花钱跟无底洞似的,每次化疗就上万,还是医保报销之后的。没多久我俩就没什么钱了,父母能掏的也都掏了,这个时候我就想着要把我那酒吧卖了,但他说什么都不答应,说卖了之后我怎么办啊,以后怎么活呢?我说我也能抗水泥袋啊,他特别不屑说得了吧,你这小身板。”
“那天也是个下午,夕阳跟今天似的,特好看。那个光打在他身上,就算没头发了,穿病号服,我也觉得特帅,一看见他,我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就算难,但也未来充满希望。”
“但当天晚上,他就自杀了。划的手腕,那个水果刀我下午还用过,给他削了梨。”
“所以我的小酒馆就是这么保住的。我一天天开大,后来变成你去的那个酒吧。”小柏又吞吐了口烟圈,转过来:“你问我爱是什么?我觉得爱是仁慈。”
看着小柏闪亮亮的眼睛,陆桥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他不太明白仁慈是个什么意思。
但现在夕阳的这一刻,他非常非常想见傅义。非常。
这些天脑海里无数次反复构建出他们相逢、争吵的犹豫。现在,在脑中一副病房的画面里都烟消云散。
如果有一天傅义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此时此刻陆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去道歉。
要找傅义说清楚。
要从头到尾的每一件事情,都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说清楚。
陆桥认真看着小柏,说了声:“谢谢。”而后非常坚定地转身踏进夕阳里面。
-
宴会厅。
人来人往,放眼望去全是艺术名流。
香槟区,傅义非常嫌弃地看着佟欣:“你这是裹了个垃圾袋就来了?”
佟欣抗辩:“傅哥我这是精心打扮的好吗?!”
“好好好。”
“傅哥!”
傅义没理他,摇晃着酒杯,看向人群:“今晚我们的目标就是把那个姓黄的老头拿下。不是说他七点半到吗?他人呢?”
佟欣查询手机:“哎,据可靠情报说他已经来了没错啊。我去贵宾区打探一下,傅哥等我啊!”
傅义向他挥了挥手。
佟欣走了,傅义一个人走向了放小蛋糕的角落。
他随手塞进嘴里一小块提拉米苏,冷眼打量着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
这宴会厅非常闷,每个人身上都喷着不一样味道的香水,复杂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冲得要死。以前傅义非常享受这样的场合,但现在他只觉得皮鞋挤脚累得骨头要断了,恨不得赶紧回家冲个澡,还能少听两句有些人光鲜亮丽的闷屁。
傅义又捏起块小蛋糕。
忽然,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落在他的余光。
傅义本能顿住,下一刻整个人全身心向那方向望过去。
陆桥一身合身的修长白礼服,正侧对着他,手里拿着香槟和周围二三女士交谈。不时笑声银铃。
一颗火星立刻擦起愤怒火焰。
这个狗东西怎么这么阴魂不散??他居然还敢跟到这里来的??!
砰!
傅义愤怒地把蛋糕拍在桌上,气势汹汹地就向陆桥逼去。
他径直拨开人群,旁边一两声女士的惊呼。闻声,陆桥缓缓转过身来,但傅义的动作太快,一把拉住他的领带,恨不得倒拔垂杨柳的力气,低吼:“王八蛋。”
那人被他拉得一顿,两手投降。
英朗的面庞上一脸无措:“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他的声音比陆桥的要高昂得多。
一个陌生的脸完全展露出来。傅义这才发现他只有银框眼镜还有身高和陆桥像,其他的五官完全风马不相及。
不是陆桥。
忽然间,傅义的眼底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些。
明明是好事。又什么心里失落?
他松开那人的领带,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打个招呼。我叫傅义。”
那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玩笑:“够独特的?”旋即伸出手来,礼貌,“你好。我叫夏天。”
“夏天?”傅义没伸手,皱眉,“一年四季的那个?”
夏天轻“嗯”了声:“最炽热的那个。”
“真够土的。”
夏天脸上表情一僵。伸出的手掌停在空中也变得尴尬。
但傅义丝毫不顾及他。留他一人在原地,自己转身就走。香槟区又拿起自己的杯子,依靠在桌角旁张望,暗骂佟欣怎么还不回来。
宴会厅的灯光闪烁,香槟的气泡在傅义的嘴里炸开,微苦。
刚才那一瞬间傅义才明白,陆桥这个人,连同他的姓名,以后是要真的在他身边消失了。
一想到这件事,他就觉得胸口喘不上起来,浑身发软,两条腿靠在桌子上都在抖。吃下的东西在胃里翻滚,呼之欲出地折磨着他。
在这人声鼎沸的大厅里傅义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好想念陆桥。
第112章
山南水北的最后一盏灯熄灭。
张姐从大楼里走下来,走到门口,忽然脚下的步子一顿。
惊奇道:“陆桥?你怎么在这儿?”
闻声,陆桥转身,微微一笑,没有搭话。
见状,张姐立刻把陆桥拉到一旁,谨慎地打量身后:“还有人看到你吗?”
陆桥对张姐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傅义在山南水北该是把他已经全面通缉。
于是陆桥摇摇头,笑起来:“我明白。”
张姐目光在陆桥脸上打量:“不知道你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总经理现在在气头上,你现在找他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陆桥轻轻“嗯”了声。
但语调坚定:“我知道。但我更怕我们就一直这样了。”
张姐不再说什么,脸上写满了“你们这个圈的小伙子怎么都那么烦人呢”。良久,叹了一声,问:“你真要去找他?”
陆桥回答地非常坚决。
“好吧。我帮你最后一次。”
-
宴会里。
傅义一人在角落等待。
忽然,身边一个低沉的男声起:“介意我站在你的旁边吗?”
闻声傅义转头,发现是刚才遇上的夏天。
他笑得一脸灿烂,手里拿了杯香槟。舞会的灯光在他银框眼镜上折射出银白色的光,隐约能瞥见他目光热切的眼睛。
“介意。”傅义回答得毫不犹豫。
但夏天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一样,依旧自顾自地靠过来,拿起傅义吃过的同种小蛋糕:“我看你一直在吃这种蛋糕。味道不错?”
傅义低头瞥了眼,他现在真的很没心情跟人搭话。尤其是陌生人。
本着赶紧把这个夏天秋天的赶走,傅义随口:“那个我咬过。你是特别喜欢吃别人剩下的吗?”
但出乎意料。
夏天似乎毫不介意傅义的无礼,把两指宽的小蛋糕塞进嘴里,故意:“那我反倒是要尝尝。”
傅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真是变态。”
夏天笑起来:“傅义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我的?是我的名字吗?”
傅义望向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夏天和他依靠在同一张桌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傅义又奇怪地看向他。
这种莫名其妙被搭讪的感觉实在非常熟悉。
就在一年前。也不算遥远的异国他乡。那个叫陆桥的王八蛋,好像也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贴上来,带着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攻击性。
尤其是他那个银框眼镜。
傅义此时此刻真的很痛恨全天下的银框眼镜。
傅义还没说话,夏天先一步:“我的名字让你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吗?”
岂止是不好。
妈的。
这个人啰啰嗦嗦婆婆妈妈的说话,怎么也那么像陆桥??
忽然,佟欣急忙跑过来:“傅哥!”
闻声傅义转过去。
“他……他在贵宾室等你,说可以给我们二十分钟。”
傅义立刻毫不犹豫地前进。
“傅义!”
忽然夏天的声调骤然间变得高昂。引来四周奇怪的注视目光。
他从名片夹里掏出一张,笑着:“我的电话。如果傅义先生有书画生意,可以联系我。”
傅义静静地看着他。没接。
夏天偏偏头,语气轻松:“你不拿的话,我俩都会难堪。”
傅义盯着他的眼睛,冷哼一声:“我最讨厌被威胁。谢谢。”而后立刻转身离去。毫不犹豫地和佟欣一起消失在人群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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