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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闪闪:“……”
齐鸿越往厨房走:“你喝什么?我还有一个杯子没洗,准备给愿儿泡点解酒的蜂蜜水。”
易闪闪已经是一个燃烧的火球了,热量在她的身体里面翻涌,好像从任何一个角度都可以爆裂开来。
但她没有理由去爆裂,齐鸿越是应愿主动去接过来的,两个人在这里把酒言欢互称知己是自愿的,快乐的。
齐鸿越照顾醉酒的应愿,体贴入微,更是没有任何错。
错的是易闪闪自己。
是她要去饭局所以扔下了应愿一个人回家,是她所处的环境里那些肮脏的交易让应愿不适,是她,几乎从不想着去迁就别人,照顾别人。
应愿待得不开心,所以应愿跑了。
应愿一旦跑掉,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有无数个齐鸿越排着队等她。
易闪闪的心脏猛然一空,就像世界静止了一秒,就像她的身体不存在了。
留下的只有脑海中“应愿”那两个字,珍贵得像这整个宇宙中独一无二的星星。
她握不进手里的星星。
易闪闪大口呼吸,抬手捂住了胸口。
比她愤怒的火焰此刻更猛烈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助。
寒意从她的脊椎一点一点地漫上来,让她的心脏颤抖。
“应愿在哪里?”
她已经不在乎自己是否在齐鸿越面前,有那高傲的面子了。
她声音发颤,开始注意做客的礼貌:“她睡在哪个房间?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当然可以。”齐鸿越回答道,“稍等。”
她动作利索地冲了一杯蜂蜜水,又拿了一瓶温度适宜的矿泉水。
矿泉水递到了易闪闪的手上,蜂蜜水她端着,带着易闪闪往里走。
“这边是应愿的房间,我今晚在这里住,所以她睡她父母的房间。”齐鸿越轻轻推开了门,打开了一盏柜边的小台灯,压低了声音道,“卧室主灯就不开了,她刚睡下没多久,正困着。”
易闪闪也放轻了脚步,小台灯的一点光亮有限,房间里的暗色调淡淡的。
齐鸿越在她前面,将蜂蜜水放到了床头的桌子上,又俯身仔细查看了下应愿的睡姿,确认她无误,这才退开了身体。
轮到易闪闪了,应愿终于出现在了她眼前。
她的头发散着,侧身而卧,被子盖的整整齐齐,脸颊压在枕头上,呼吸绵长,脸色有着异常的红晕。
易闪闪蹲下了身,想去摸一摸她的脸。
她的手指刚抬起,一旁的齐鸿越便道:“没事的,她对酒精不过敏,只是脸皮薄,喝多了就这样。”
易闪闪:“……”
她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好像没什么可做的,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还能做些什么呢?齐鸿越把一切都考虑到位,一切都做了。
易闪闪本就不是伺候人的料,她风风火火跑来这里,本意也并不是对应愿的照顾和关心。
她是来索取的。
她想来索取应愿的拥抱,应愿的注意力,她想让应愿坐起身,对她露出无比关切的笑容。
她想对应愿撒撒娇,瘪着嘴闹一闹,然后应愿便对她说,你是最重要的,你是我最喜欢的,我是属于你的,别的人都抢不走……
是的,她想要的就是这些。
一想到这些,她便觉得自己的胸口发热,身体发软,她便觉得,世界还是美妙的。
她太自私了。
易闪闪从未像现在这样,体察到自己的卑劣,并厌恶自己的卑劣。
可她就是想要。
她怀着对自己欲望的厌恶,紧盯着这颗宇宙中最珍贵的星星,她的唇瓣微张,气息短促地进出,和应愿的交融在一起。
她还是抬起了手,齐鸿越再说什么都没用,她的指尖落在应愿的脸颊上,那红红的软软的,像熟透的番茄一样的脸颊,被她轻轻地戳了戳。
齐鸿越:“……”
指尖微烫,那一点热量像热水一般,流进易闪闪的心底。
易闪闪忍不住又戳了戳。
齐鸿越:“……你别把她搞醒了。”
“不会的。”易闪闪嘴上这么说着,人却往前又靠了靠,靠的足够近,让自己的气息,都落在应愿的脸上,“喝多了睡得很沉的。”
齐鸿越:“……”
易闪闪干脆整个掌心都放了上去,揉了揉应愿整个的脸颊,又用指腹蹭了蹭她的鼻尖:“不信我们来试试,还挺好玩的,组长你没有玩过吗?应愿的脸揉着,可舒服了……”
齐鸿越:“………………”
易闪闪还待说话,掌心里的脸颊动了动,应愿转了脑袋,皱着眉头发出一声将醒的嘤咛。
易闪闪心尖一颤,下意识往回缩手,应愿的手却已经抬了起来,精准地一巴掌扇在了易闪闪的手背上。
“蚊子……”应愿发出模糊的声音。
被打了的易闪闪:“……”
一旁的齐鸿越:“……噗。”
易闪闪不服气了,易闪闪又丢人了。
易闪闪不信应愿没有感知到她的气息,易闪闪想让应愿睁眼看看她,这样,她就不会对她如此冷淡了。
“我不是蚊子……”易闪闪用正常的说话音量道,她抬起了两只手去揉弄应愿的脑袋,“应愿,我是……”
应愿睁开了眼。
她睁得可真快啊,突然之间,便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易闪闪,看着清醒又聪明。
易闪闪嘴巴里的话断了,她呆在那里。
应愿睡着了不理她她焦躁,应愿醒了看着她,她又有些害怕。
她害怕应愿因此讨厌她,她怕应愿下一秒就不容忍她的自私了……与此同时,她却也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应愿再一次包容她,宠溺她,对她展现出那无人能及的温柔。
应愿眨了眨眼,易闪闪感觉到紧张。
令人心跳加速的紧张,令人喉咙发干的紧张。
她在这七上八下的心理和生理/反应下,看到应愿柔软的唇瓣碰了碰,突然唇角扬起,道:“美女。”
易闪闪:“????”
齐鸿越:“????”
应愿的眼睛也弯了起来,她挣扎着起身,目光飘到了齐鸿越的身上,指着易闪闪跟她分享道:“学姐,你看,美女耶~”
齐鸿越:“……”
易闪闪:“……”
没人回应自己,应愿不开心,她拧着眉头继续问:“学姐,她不够美吗?她已经够美了吧,你能理解的吧,难道你不喜欢……”
齐鸿越一个大跨步走过去,拨开了易闪闪,按住了应愿:“睡你的吧。”
应愿瞪着齐鸿越:“我不睡!我不困!还要喝!我没醉!”
齐鸿越:“……”
齐鸿越抬手拿蜂蜜水过来:“对,你没醉,来把这杯酒干了。”
“哦。”应愿双手抱住了水杯,咕咚咕咚地喝。
她喝着水,眼睛还越过齐鸿越瞄着易闪闪,看不够一样,眨眼又眨眼。
易闪闪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她不可思议地道:“齐鸿越,你给她灌了多少酒啊?”
把我们那么聪明那么机智的一个应愿,喝成傻子了。
齐鸿越没回她,应愿却不干了,嘴巴从杯子里出来,湿润润亮晶晶的:“不许你说我学姐!”
易闪闪:“???!!”
应愿横眉冷对:“我都是自愿的!”
易闪闪:“!!!!!”
易闪闪的怒火又烧起来了。
蹭地一下子就窜到了脑门上,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融合在一起,快要把她也冲成傻子了。
齐鸿越可以在她面前炫耀她们关系好,但应愿不能自己说!
她问过应愿很多次了,她和齐鸿越选哪个,应愿明明说了,更喜欢她,和她的关系更要好,更亲密!
易闪闪也跨步上去,挤进床头这一点逼仄的空间。
她抬手握住了应愿的胳膊,紧紧地攥着,俯身让她能够更清晰地看到她。
既然连醉话都要夸她好看,那就仔细看看她这完美的五官,盯着她这双迷人的眼睛,看清她的脸,然后被她彻底征服。
“应愿,你知道我是谁吗?”易闪闪道,“你再说一遍,选我还是选你学姐?”
齐鸿越:“……你是不是有病?她喝醉了,她知道个……”
“哇!”应愿突然喊了起来,小孩子一般,使力甩开易闪闪的手,朝齐鸿越扑去。
“学姐,是坏女人……”她抓住了齐鸿越的肩膀,然后推着她,就要一起走,“是坏女人,快跑呀!”
第82章
易闪闪终于忍不了了。
易闪闪爆炸了。
齐鸿越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可以劝自己不要在意,但应愿说出口的话,她没办法不在意。
应愿说她是个“坏女人”,是一看见她就要拉着别人一起跑的坏女人。
尽管易闪闪觉得自己的确不怎么“好”,但应愿怎么可以这样说!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说,但应愿不可以说!
“啊——!!!”
易闪闪也喊了起来,双手紧握,声调高昂。
她本就是个女高音,这一声清脆响亮,跟把利剑似的,把安静的夜晚彻底划破了。
应愿吓得身子一抖,想跑的心更猛烈了。
只是她刚才还在睡觉,猛然起来,酒劲正浓,踩在被子上,脚都是软的。
于是扒着齐鸿越的肩膀,人又跌跪了下去。
易闪闪反手就握住了她落在身后的一只脚,脚踝被她攥得死紧,热量和力道挤压,恶鬼一般。
“应愿!!!”易闪闪大喊她的名字,“你跑什么跑!!!你给我再说一遍,谁是坏女人!!!”
应愿只是醉了,不是真傻了。
基本的避险意识还是有的,易闪闪这么喊了,她自然不会再重复,只瞪着眼睛努力摇头,然后对上了齐鸿越的视线,就给她猛使眼色。
眼色的意思还是跑。
齐鸿越:“……”
她很想笑,但憋住了。
齐鸿越扶住了应愿扒在她身上的胳膊,给她支撑的力道。转头对易闪闪道:“你别跟她计较,她真的喝多了……”
易闪闪:“酒后才吐真言!!!”
齐鸿越:“……”
易闪闪抓着应愿的脚踝就往后拉:“平时不敢说的,现在都借着酒劲说出来了是吧?!!你给我过来!!!说!!!还有什么想说的!全都说!!!!”
应愿:“呜……”
她都快被吓死了,她的本性并不是一个直面强烈冲突的人。
易闪闪喊的越大声,越激烈,她就越想逃。
腿已经被易闪闪扯过去了,应愿一个踉跄,上半身还在努力扒着齐鸿越的身体,不愿放开。
仰头看齐鸿越的样子,惨兮兮的。
齐鸿越长叹出一口气,往前一步,揽住了应愿的背。
把她整个人和自己固定紧了,让易闪闪知道即使再扯也扯不过去了,这才沉下了表情,同易闪闪道:“你现在逼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她酒醒了一个字都记不住。你们之间怎么相处的,谁对谁好谁对谁坏,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易闪闪抬眼瞪她,凶狠的像一只红了眼的小兽:“要你管!你算什么……”
齐鸿越接话接得可快:“我算应愿在喝醉了以后会下意识信任的好朋友啊。”
她刻意加重了这个“好”字,然后挑起眉梢继续道:“我想我是有这个资格的。”
易闪闪:“……”
齐鸿越:“你不也是应愿的朋友吗?认识的时间是比我们俩长了一些,但相处的时间不一定吧?做项目的时候我们俩天天待一块,只要没课的时候都在一起。”
齐鸿越垂眸看向怀里的人,目光温柔:“我们会聊很多,从爱好到学习到各自的生活。起码目前来看,我对她的了解并不比你少。”
“所以,”齐鸿越掀了掀唇角,抬眼看向易闪闪,“你是什么身份我就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我就有什么资格。你在应愿这里的特权并不比我多。何况……”
齐鸿越顿了顿,气死人不偿命:“这一刻,应愿选择了我。”
易闪闪失去了所有的言语。
她怒目而视齐鸿越,却无法反驳。
她垂眼去看应愿,应愿把脑袋埋在齐鸿越的肩膀上,连她看都不看一眼。
她爆裂的怒火涌上胸腔,涌上头颅,突然就变成了一种心酸。
这酸味就像把一整个夏天的柠檬榨成了汁灌进她的身体里,将她的四肢百骸都填满了。
掌心里,应愿偷偷抽了抽自己的脚。易闪闪看向两人皮肤相贴的地方,她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而应愿也已经被她攥出了红色的痕迹。
易闪闪想起那一天,在她的床前,应愿对林风说,你放开闪闪的胳膊,你抓疼她了。
易闪闪的手指,被火烧一般,猛地卸了力。
她现在也……抓疼她了。
可她不想这样。
易闪闪的酸涩冲上了鼻腔,还往眼睛里冒。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刻失败了,她不想再看到应愿,不想看到齐鸿越,不想面对她的惨败,她扔下了她抓住的东西,转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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