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慈心怀里的小水母催促她快一点,“我要找妈妈们。”
她还拿着一个于妍给她的章鱼水枪,冲着金昙呲水,似乎水量不够,勉为其难呲了两滴,至少表明了态度。
“好好好,别掐我脖子了小公主。”
居慈心嘴上讨厌蓬湖,对小孩倒是毫无抵抗力。
况且周七机灵又可爱,最适合做企业模特。
节目出发前她背着金拂晓带着周七拍的广告也大获成功,更像是抱了一个财神小童。
金昙皱着眉跟了上去,看小朋友被放到地上就扑向房间,循声冲到金拂晓身边,绕着女人的裙摆打转。
“妈妈酱妈妈酱!我想你了。”
改造成旅社的工厂宿舍也有了衣柜,但是整体格局没有多少变化。蓬湖在给金拂晓挂衣服,用手量了量窗户,发现尺寸还是一样的。
金拂晓抱起小孩,“不是早上才见过吗?”
她的短发看上去很精神,微卷的刘海很像以前电视剧的烫法,却不显得老气。
周七抱着金拂晓的脖子,似乎很喜欢金拂晓身上的味道,闻了好半天。
金昙走进来,行李箱在地上滚出咕噜声,“和小狗一样。”
周七完全是看大人的眼色辨认好坏的,她趴在金拂晓怀里问:“妈妈酱,她是你的妹妹吗?为什么不可以让小蝶姐姐做你的妹妹呢?”
小朋友小时候就是十万个为什么,金拂晓对周七的到来毫无准备,总是被问倒。
“可以。”蓬湖替金拂晓回答了,居慈心哇了一声,“这是可以的吗?”
宿舍挤得慌,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沙发都很小,阳台更是像笼子。
甚至阳台还是翻新后搭的。
金昙成名后已经很少住这么差的地方了,她本来就讨厌蓬湖,看到这个孩子更是烦躁,“凭什么,这辈子她什么都能改变,唯独我们的血缘关系改不了。”
这是小水母的知识盲区。
海族的族群对孩子放养的居多,她想了想问:“你是寄居蟹吗?”
居慈心也带过周七几天,不太能跟得上孩子的脑回路,被逗笑了。
蓬湖嗯了一声,“一半一半。”
她没有告诉金拂晓自己的记忆更新了,在有限的记忆里,金昙更像是寄生着金拂晓生存的。
她从前和金昙单独见过面,这个自称妹妹的女人对金拂晓的感情格外扭曲。
姐妹是这样的吗?
灯塔水母是不断循环重生的族群,没有这方面的概念。
海族变成人后对外统称老乡,但也不会像人类那样按照血缘划分。
无论是乌透还是戴不逾,都深入地观察过人类。
她们都觉得人类的血缘纽带是薛定谔式的,枷锁居多,温情也会变质,更像是寄生关系。
在场的几个人包括小孩都对自己不友好,金昙当然能感觉到。
她对恶意异常敏感,小时候吸取这样的恶意长大,能舍弃一切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档综艺团队竭力反对她接,是她说动了男朋友的母亲拉到的投资来的。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金拂晓了,听说蓬湖回来了,又和她重修旧好。
那金昙非来不可。
什么都是蓬湖,从前就是遇见蓬湖,金拂晓才不肯回家。
也是因为蓬湖,金拂晓荣华富贵更把她丢在脑后,似乎忘掉了小时候的承诺。
说好要一起去闯荡的。
如果母亲生下她们只是为了分离她们,那人为什么要以个体的方式生存呢。
金拂晓不怕再次失去蓬湖吗?
有不告而别的前科的女人,不过是长了一张惑人的皮囊。
金昙觑向蓬湖:“你骂我不是人?”
居慈心这时候还是站在蓬湖这边的,“喂喂喂,上节目呢你态度好点吧。”
室内的摄像头都被金昙遮住了,她在这方面显然更有经验,“我态度是没有金芙蓉好。”
金昙狠狠瞪了居慈心一眼,“你也是,不是站在金芙蓉那边的吗?又对蓬湖奴颜婢膝的?”
“奴什么……”居慈心被骂蒙了。
她和金拂晓一样,文化程度不高,这也是晨昏集团看起来不太精英的原因。
就算长相能营造高智感,也摆脱不了她们初创团队的土味。
“金昙花,你嚷嚷什么呢。”
金拂晓实在不想在孩子面前吵,亲了周七一口,晕乎乎的小水母被塞回居慈心怀里,一起被妈妈推了出去。
门哐当关上,楼下的人都看了过来。
正上楼的其他几个人茫然地问:“发生什么了,不会打起来了吧?”
居慈心:“那不至于。”
舒怀蝶很担心,“拂晓姐姐的妹妹也太凶了。”
她似乎满心满眼都是金拂晓,娄自渺心情更是复杂,好在蓬湖和金拂晓一心一意,她也不用担心别的。
周七捧着自己圆滚滚的脸颊,被妈妈酱亲得声音都飘忽:“我妈咪很能打的,不害怕。”
“她连鲨鱼都不怕。”
“我嚷嚷什么,金芙蓉你清醒一点好吧?”
“你以为我放着天价的片酬不去为什么要来这里?”
金昙也拔高音量,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指向还在给金拂晓挂裙子的蓬湖,“你难道从没有怀疑过,你的前妻。”
“蓬湖到底是不是人类吗?”
第50章 [修]你记忆恢复了?
房门是关的,乌透给蓬湖专门的耳返也没有打开,室内只有她们三个人。
金拂晓脑子一片空白,好在她眼神的失焦没有持续多久,向来增加气质精明的妆容也没有让她的慌张显现。
“你在说什么东西。”
她吐出一口气,“我不想和你吵架,金昙花。”
家里的姐妹都觉得自己的名字很老土,很像母亲那一辈的名字。
生母好歹叫娟秀,三个女儿都是花,也只有最小的女儿名字听上去好许多。
但金昙花依然是同龄人耻笑的对象,无论金拂晓还是金昙,都有同学喊她们阿花。
很多小狗也叫这个名字。
似乎深谙彼此对名字的厌恶,吵架的时候反而直呼其名,懒得去掉最讨厌的那个字。
“我没有和你吵架,金芙蓉。”金昙扫了一眼平静地整理金拂晓行李箱的女人,和前一站晃眼的发色不同,黑发的蓬湖更像无尽的深海,是令人恐惧蓝的尽头,像是会无情地吞噬掉一切。
金昙咬了咬牙,“我是认真的。”
她坐在床沿,昂贵的裙子不是年幼时别人不要的那些,总要缝补,吊带改了又改,裙摆也因为总是打湿显得破旧。
现在功成名就的金昙钟情一切昂贵的东西,像是要竭力弥补从前得不到的虚荣。
她把虚荣写在脸上,和野心一起,在这样的时代反而有人簇拥。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倒贴钱过来?”
金昙没有任何好口气,低头看着自己亮闪闪的美甲,“我怕你被她害死了,到时候爸妈的责任就落在我身上了。”
“爸妈能有什么责任?”
“他们现在吃好喝好,和大姐一家住一起,儿子陪在身边,需要我们吗?”
金拂晓深吸一口气,垂落的防晒袖子藏住了她紧握的拳头,“你别扯这些,说实话我不想看见你。”
“别在我很重要的时刻出现让我恶心。”
她和金昙早就撕破脸了,金拂晓也懒得计较父母的劝和,永远不变的你们流着一样的血,是最亲的姐妹。
哪怕蓬湖不在,金拂晓要给重要的人排序,金昙也不会出现在名单上。
“我恶心,你就不恶心了?”
金昙的角度可以看到坐在单人沙发上金拂晓的裙摆,露出的脚踝都有明晃晃的痕迹。
为了成名摸爬滚打的金昙知道那是什么,“你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和一个离开你的人和好了?”
“你缺人睡觉吗?”
“非她不可吗?”
“你现在有钱、长得也比以前好看,想要什么人得不到呢?”
不等金拂晓说话,慢悠悠收拾好金拂晓贴身衣物的蓬湖说:“因为我好看、活好、会提供情绪价值。”
房间不大,双人床中间就是一个小柜子,仅仅放下一台内线电话。
蓬湖走到金拂晓的沙发边上,靠在沙发的扶手上说:“还能给她赚钱。”
她对上金昙的双眼,“我不是人,那是什么?你说说看。”
金拂晓自从知道蓬湖不是人类后提心吊胆,真正的非人类反而沉溺多做多爱,完全不担心这方面。
“别理她的疯话,就是为了气我。”
“她从小就这样。”
金昙冷笑一声,“我哪有你疯,半夜乘船出逃,明明预警了风浪,也不怕死在外边。”
金拂晓走得早有预谋,还给同屋睡觉的金昙喂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安眠药。
“我说呢,你平时都舍不得喝牛奶,怎么给我了,要放倒我。”
金昙的眉眼和金拂晓有几分相似,但妆容能改变很多,她本性阴暗,却喜欢清透的妆效。
金拂晓本性明媚,却喜欢烟熏妆和厚涂嘴唇,偏向欧美,巢北私下采访提起金拂晓迟疑半天,说没见面之前看妆就能感觉出姐姐身材很好。
金拂晓:“十几年前的事你也要一件件揪出来说是吧?”
她不想和金昙吵架,拉着蓬湖往外边走,“金昙,就这几天,我希望你不要胡言乱语。”
“你谈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恋爱我都没有多嘴一句,这方面我也请你尊重我。”
门关上最后一刻,蓬湖冲金昙扯了扯嘴角。
金昙想起那年用发财树把全家都抽了个遍的神经病,闭了闭眼。
长成这样就很不正常了,无论是出现的时机还是这诡异的离开又回来。
同样在渔村长大的金拂晓难道没有听说过海族的恩赐吗?
差点忘了,她的姐姐只喜欢数钱。
金昙和金拂晓住在一起就够让人操心了,金拂晓拉着蓬湖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匆匆上楼的金昙经纪人。
对方和娄自渺的经纪人是朋友,似乎聊过了头,看金拂晓一脸怒气,她只好问蓬湖,“发生什么了?”
直播是开着的,乌透只给了另一边的镜头。
金拂晓和蓬湖还有额外的任务,也没什么闲聊的时候。
蓬湖:“吵架而已。”
金拂晓不让她多说,“走了。”
金昙的经纪人推开门,看风吹开水绿色的窗帘,她的艺人背对着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经纪人问:“你和姐姐吵架了?”
金昙嗯了一声,“我和她不吵架才不正常。”
“都说让你不要接,你非得来,这是什么对你好的工作吗?”
在楼下的时候经纪人好几次想打断金昙,都没办法。
她也知道金昙脾气大,刚出道还能装出几分温良恭俭,等熬出头又有了傍身的靠山,就彻底放飞了。
好在挑剧本很有眼光,没有大爆也在二线混迹,已经算不错了。
她的恋爱公司并不掺和,金昙只会和对自己有利的人谈感情。
家人那边关系冷淡,只希望维持住,不让他们影响自己的职业生涯。
唯独和金拂晓的关系耐人寻味,经纪人带了金昙好几年,也很难厘清她对金拂晓的态度。
像是有仇,又有感情,嫉妒又怜悯,怪复杂的。
“来都来了。”
金昙往后一倒,“我是为了金拂晓好。”
“你怎么还没事人一样?”
金拂晓拉着蓬湖往外走,周七在隔壁和居慈心玩,没有发现妈妈们离开了拍摄地。
这一片是鱼丸厂的旧址,如今成了什么创意园,也算旅游打卡的项目之一。
节目组邀请的嘉宾最红的就是娄自渺,虽然是顶流但不走癫狂风格,粉丝没有那么夸张。
巢北过气了更不用怎么在意,金拂晓拉着蓬湖走了另一条小路。
哪怕鱼丸厂已经没有了,她对这个地方依然很熟悉。
“我要怕什么事吗?”蓬湖能感觉金拂晓的担忧。
她跟着金拂晓慢慢走,不在意目的地,随手上了一个铁架台阶。
金拂晓边走边看手机,“我看金昙就是有病。”
“担心我身份暴露吗?”蓬湖问。
金拂晓没发现自己人都被蓬湖勾到怀里去了。
这边气温很高,她的非人类前妻身体也很清凉,并没有靠得太近的炙热感。
“担心。”
“那天你被收了,我和小七怎么办。”
金拂晓又想到电视里的孩子都能考状元,更发愁了,“现在又不是古代,小七做不成状元,你要是被镇在什么塔下,绝对会被抓去研究的吧?”
她现在给人的印象是波澜不惊的企业家。
上了感情综艺人设鲜活许多,但这一面的恐慌依然只有蓬湖见得到。
居慈心认识金拂晓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是一个会根据一点猜测无限放大焦虑的人。
一个功利性很强的人如果是悲观主义,那太矛盾了。
“这个故事我知道。”
“哪来的法海,白蛇是岸上的,我是海里的,不一样。”
金拂晓掐了蓬湖一下,“海底的还能被抽筋呢,你呢?”
她到现在不知道蓬湖是什么东西,但有那么多触手,恐怕不是什么战斗力很强的妖怪。
“你有几条命?”
蓬湖:“就剩一条了。”
她似乎不担心金拂晓说的情况,在微热的风中望着絮絮叨叨的爱人,“芙芙不用怕我会活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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