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池艾反应过来,裴宁端在主动和她说本家的事?
池艾动了动唇:“这些事可以说给我听?”
“为什么不可以?”裴宁端反问。
她穿着的还是池艾的衣服,说着这种话……
池艾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握住了,一下接一下,很用力,“我以为这些是你的私事……”
裴宁端冷静道:“你不是也带我来你生活过的地方了。”
“这怎么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池艾语塞,忽然发现自己很理亏。
在她看来,裴宁端不该这么简单地就把裴氏的事说给她听,就好像她也不会轻易在裴宁端面前提起傅家一样。
现如今裴宁端向她敞开后背,那她就不能再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是她自己说过的,人有欲望,需要回应,裴宁端做到了,她自己却没做到。
一惯伶牙俐齿的池艾这时候有些词穷了。
“池艾。”裴宁端叫她。
池艾应了一声。
裴宁端看着她,片刻,却道:“没什么。”
池艾有点紧张地问:“你生气了?”
“没有。”
裴宁端让她先吃饭,饭菜要凉了,池艾坐下了,但只是坐着,没动碗筷,气氛就有些凝滞。
半天,池艾道:“我带你来这儿,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裴宁端的声音更冷了点儿:“没有。”
池艾心底不舒服,她对裴宁端情绪的感知尤为敏感,就算裴宁端嘴上不说、脸上不表现出来,她也还是能察觉这人周身气场的细微变化。
“说谎,明明就有。”
裴宁端明明就是生气了,却不愿意告诉她,好像把她当成了陌生人一样。明明昨晚她们还睡在一张床上,怎么能一夜过去就翻脸不认人?
“你要是觉得不喜欢直接说就好了,我以后不带你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裴宁端看她的眼神冻得跟雪山似的。
池艾及时住口,没往下继续说,拿起瓷勺,默默给自己盛了碗还热着的罗汉汤。
后背发凉心更凉,得喝点热汤暖暖。
小半碗罗汉汤下去,池艾梳理着心绪,轻轻抬眼看向对面。
视线刚落到对方身上,就听见裴宁端问:“你今天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池艾搅动手里的小汤匙,想着要不要给裴宁端也盛一碗,好好哄哄她。
“我想带你看看我过去生活过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
池艾斟酌:“我想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裴宁端问:“也就是说,你从前过得很不好。”
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池艾静了下,几乎是下意识的,嘴角先扬起来,裴宁端在她之前道:“池艾,你又要逃避了。”
“……”池艾马上将唇边压下去。
裴宁端看向她:“你带我到这儿来,走过许许多多条路,说了一件又一件事,却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你经历过什么,心里真正在想什么,还是刻意躲着不愿意告诉我。”
腿伤,独立的过往,或狼狈或酸苦的,还是藏在她心底,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池艾没学好,沾了一些类似自虐的坏习惯。
“我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池艾还是挣扎了下。
裴宁端颔首,直白而平静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池艾尚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冷不防听见她补上后半句:“我也收回昨晚说的那些喜欢你的话,正好,我的心意是什么,你也都知道。”
第087章 咄咄
傍晚, 两道沉默的身影穿过花园,一前一后地进门。
陈姨惊讶的迎上前,“裴总, 池小姐, 你们回来了,不是说有事要很晚吗?”
裴宁端脱下外套,淡淡道:“提前回来了,陈姨,准备晚餐吧。”
陈姨一愣,看向她身后的池艾。
池艾板着张脸, 眉眼垂着, 没精没神。
这两人上午出门时还好好的有说有笑,才过去一天天还没黑就又又闹得不开心,陈姨一把年纪操不完的心,知道从裴宁端那儿得不出什么结论来, 只能池艾入手, 她回厨房端了两杯温水过来, 一杯放到茶几上给裴宁端, 一杯递到池艾手里,“池小姐晚上想吃点什么?”
裴宁端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池艾瞟了眼某人的背影, 兴致缺缺:“您准备些裴总喜欢吃的吧,我还不饿。”
陈姨忙问:“你们在外面吃过了?”
池艾这会儿正憋屈着,在楼下待不住只想回房间里躲着去,她随嘴扯了句吃过了,让陈姨晚餐准备好不用再叫她, 压着帽子,招呼也没打一声就上了楼。
“池小姐!”
陈姨挽留无果, 为难地看向沙发上在翻书的裴宁端,“裴总,这……”
裴宁端先没接话,好半晌,从边上拿了本书,报了几个菜名。
都是池艾平时爱吃的。
陈姨一喜:“好,我这就去准备。”
裴宁端随手翻了两页,发觉内容不对,反过来一看封面:《超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心身一体的演员训练法)
“……”
楼上,池艾回了房间,门带上后正想把外套脱掉,手一揣兜里,掉出来两片彩色的糖果纸。
荔枝味还没散。
裴宁端生气,池艾哄不好,心情闷闷不乐,连床头的玩偶都觉得碍眼。
晚餐她还是被陈姨亲自叫了下去。
一桌饭菜都是池艾喜欢的口味,陈姨花了不少工夫,池艾没有拂她的面子,道着谢拉开椅子坐下,之后探头看向客厅:“裴总呢?”
“裴总接了通电话回书房了,应该是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处理。”
池艾默默捏紧了筷子。
这是连饭都不愿意和她坐在一张桌上吃了?
吃饭时陈姨倒了杯水过来,见池艾满脸失落,试探着打听:“小姐,你和裴总今天去哪儿了,是不是累着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池艾扯扯嘴角,嘴里没味。“去公园逛了逛……晚饭裴总不吃了?”
“裴总工作时不喜欢有人打扰,一会儿我上去问问……”
说话间,二楼响起脚步声,裴宁端下来了。
陈姨唤了一声裴总。
余光瞥见裴宁端在对面坐下,池艾不吭声,低头捣着碗里的白米饭。
陈姨回厨房拿了对干净的碗筷摆上餐桌,“您还有事要忙?”
裴宁端嗯了声,拿起筷子,看着一桌饭菜想起什么,视线一扫:“陈姨,周末我要出差,接下来几天的饭菜你只准备一个份的就行。”
对面的池艾一听,火气窜上来,没等陈姨接话,她把筷子一放,抬头直梗梗地说:“陈姨,我周末也要出差,几天都不回来,您准备自己的就行。”
“……”
陈姨在两人之间站了好半天,左看右看,最终无奈地叹了口长气:“好。”
陈姨一走,池艾低回头,一言不发地重新拿起筷子。
“别吃太快,对胃不好。”裴宁端不咸不淡地说。
池艾停了半秒,手上动作慢了点儿,“哦,”
餐厅的灯亮着,这顿晚餐吃得漫长而安静,要结束时池艾手机响了,阮聆来的消息,后天飞C市要提前帮池艾准备行李,来找池艾要具体地址。
从小公寓搬出来后池艾就没再和公司透露过自己的住址,助理类近身的工作也都是杨助理在做,这次杂志拍摄是艺人经纪方亲自做的对接,不可能临时转交给杨璐,依靠阮聆是必然的。
池艾回道:谢谢阮姐,行李我自己收拾就行。
那边没回。
池艾思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以后工作越来越多,行程赶行程总会有瞒不住的一天。
要么避嫌搬出去,要么坦坦荡荡,必须择其一。
嗡。
阮聆回了,只有一个“好”字。
关掉手机,池艾琢磨着,犹豫地看向对面。
裴宁端吃完了,在喝水。
互相都还在闹不愉快,池艾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提这事儿。
须臾,池艾也端起水,手拎着杯沿,眼神不定:“咳,裴总……”
裴宁端视线落过来。
池艾动了动唇,却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开口理由。
她没问,裴宁端问了:“你要出差?”
池艾应声:“之前和你说过,月中有个杂志拍摄,就在这周末。”
裴宁端看着她:“C市?”
池艾点点头。
裴宁端眉梢动了下,幅度不太明显,但还是被池艾瞧见,池艾光纠结着到底该怎么把话题转移到要不要避嫌上,没做深想,“刚才经纪人给我发消息,要帮我收拾行李,我觉得她过来可能会不太方便……”
裴宁端道:“明天杨璐会过来帮你。”
池艾被一嗓子堵回去,又气又恼,谁说这个了?
她道:“那以后呢?”
裴宁端抬眼。
池艾语气咄咄:“这次就算了,要是经纪人之后还要过来,公司要给我配新的生活助理,我住这儿要怎么解释?”
裴宁端危险地眯起眼:“你想说什么?”
池艾一撂筷子,很有气势:“我不想说什么!”
说罢抓着手机怒气冲天地离桌,再见的招呼都没打一声。
桌上的筷子差点滚下桌,裴宁端坐在桌边,眼神冻得不行,动手给安娜打了通电话。
“换经纪?”安娜在电话里大吃一惊,“您指的是给池小姐换公司还是换经纪人?”
冷灯光下,裴宁端冷静了点儿,但嗓音还是冷冷的:“替她找个安静点儿的经纪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那端的安娜顿时噤住声。
怎么了这是?生这么大气。
安娜向来很会揣摩上司的脾气,念头一转,胸有成竹:“裴总,卓艺毕竟只是个小公司,与其给池小姐频繁更换经纪人,不如直接换家业内经验更丰富的经纪公司,海岸娱乐的祁总曾经几次向池小姐抛过橄榄枝,很有合作的想法,您觉得如何?”
裴宁端蹙眉:“几次?”
安娜迟疑了下:“之前您和池小姐出席银映招商庆功宴,宴后祁总分别联系过傅秦序和卓艺……”
裴宁端声音一下子冷回去:“为什么没通知我?”
安娜立刻收声,严肃地自省:“抱歉,是我的失误,我应该及时向您汇报池小姐的情况。”
在房间生闷气的池小姐还不知道,一位兢兢业业深受褒赞的王牌秘书因为她而挨了顿训,还接了一项充满挑战的任务。
八九点钟,阮聆发来了一些行李里的注意事项,艺人出商务前有很多准备工作,池艾翻了两下,有几样东西需要提前收拾。
整理到一半,房门被敲响,她以为是陈姨上来送助眠茶,打起精神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裴宁端。
池艾收敛笑容:“裴总。”
裴宁端刚洗完澡的样子,披着睡衣,发尾还有些湿,还算平静地说:“你该睡觉了。”
……特地过来敲门提醒她睡觉?
池艾心情古怪,“不急,我先收拾东西。”
说着她松开手,门打开,卧室的沙发上摆着几件叠好的衣服,两个行李箱就停在一边。
池艾搬进来时也只带了两个行李箱。
裴宁端眸子一冷,神色瞬时就变了。
池艾甚至觉得她的表情有点阴暗。
裴宁端站在门口,压抑地问:“你要去哪儿?”
池艾眨了眨眼,回头看了眼被自己翻的乱糟糟的房间,衣柜的门还开着。
“经纪人让我收拾东西……”
池艾卡了下,忽然意识到裴宁端语气里的异常,很快反应过来,“我在收拾出差要带的行李,听说C市降温了,经纪人让我多带点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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