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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北麟帝在正殿,且本身偏殿不被使用的缘故,此处的守卫被调走了大半,不然绝不会给他可乘之机,严深怀里的人翻了个身,皱着眉醒了过来,看见伊莱斯站在窗边,立刻扶着严深的手臂坐了起来,“三王子殿下,有什么事吗?”
“不,那个,下午的事,对不起。”既然醒了,伊莱斯觉得不能白跑一趟,于沉月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笑着和他说了句没关系,对方这才松了口气,一边赔笑一边帮他们关上了窗户。
回到住所,德西索的怒火终于爆发,他简直不敢相信伊莱斯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个王子该有的风范,反而是到处惹事,还差点还得怀孕的王妃流产,“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一点像是个王子!你难道还是个三四岁的孩童,没有读书明礼吗?”
站在他对面的人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摇晃着自己的胳膊,德西索见他如此,气愤地将桌上的书扔到他的身边,怒吼道,“伊莱斯!看着我!”
“德西索,我敬爱的大哥,我们的太子殿下,你敢不敢回答我一件事。”伊莱斯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感受着他的怒火,眼里出现了一抹嘲弄,“为什么是我?”
德西索听到他的话,有些不忍地侧过脸去,默默地攥紧了双手,没了刚才的气焰,“没有为什么,伊莱斯,这是父亲的决定,你从小就该知道……”
“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想知道!”伊莱斯一脚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为什么只有我一个哥儿从小跟着你们男子一块儿学习北麟的文字和语言,为什么父亲成年的儿女里只有我到现在还没有婚配,为什么只有我跟着你过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有所选择,为什么你和二姐就可以!四妹五弟都可以!为什么!”
“伊莱斯,你冷静一点。”德西索试图安慰自己这个面临崩溃的弟弟,可对方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到了墙上,“冷静?我怎么冷静?你连他都杀了我怎么冷静!”
“伊莱斯!”德西索的脸色再一次沉了下来,态度强硬地拽住了对方的胳膊,“你知道,要是我不出手,被父亲知道了,他可能会被千刀万剐,折磨到死。”伊莱斯疯狂地摇着头,试图甩来对方的桎梏,他不顾形象地哭喊着,控诉着自己身上的一切,“小的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总是一个人偷偷的哭,为什么我能学的比其他人多,她会那么难过,直到我长大了我才明白,原来,我是礼物,是父亲拿来送来的精美礼物!从小到大,只有他是真心待我的,为什么你要杀他,为什么……”
“因为他作为你的贴身护卫,胆大包天竟然敢觊觎你!”德西索朝着伊莱斯冷冷地说道,他当时虽听了些风言风语,但谁能想到,自己的弟弟会真的和侍卫苟合,还被他当场捉住,“伊莱斯,你没得选,即使这件事被捅到了父亲那里,你还是会被送来北麟,如今木已成舟,我也很难过,从小朝夕相处的弟弟要远离故土,还是我这个大哥亲自送来的,你好好地洗个脸,休息一晚,明日还要接着进宫,别再出什么岔子。”
说完,德西索眼里露出几分感伤,伊莱斯双腿发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德西索将他扶坐到椅子上后,关上门离开了。
“是啊,木已成舟……”伊莱斯呆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叨着这四个字,双手却再一次覆上了自己的小腹,“木已成舟,但我并不是没得选择。”
第72章 侧妃
伊莱斯昨日所说的话, 让德西索有些犹豫,考虑再三后,决定今日独自一人入宫, 北麟帝在听到元昭国有联姻的想法后,并没有拒绝,只是委婉地和他表示, 自己不纳新人已久, 且三王子的年龄与他相差甚远, 怕是不妥。
“朕成年的皇子都已娶亲, 若是让你们的殿下做侧妃,岂不是亏待了他,放心, 朕会在北麟给他寻一门好亲事。”
听到对方这么说, 德西索自然同意,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弟弟不要进入后宫,要是嫁入一个普通的官宦之家, 想来伊莱斯也会觉得比在皇宫里自由的多,等到他离开, 北麟帝身边的赵喆才出声询问道, “皇上不愿让元昭送来的王子入宫, 老奴斗胆问一句, 可是皇上因为当年……”
“你倒是聪明。”北麟帝打断了他的话, 伸手接过了对方送来的茶, “当年, 朕还是太子, 妹妹被送去元昭, 朕纵有万般的不舍,但却无能为力,好在她没有入宫,如今在帝都,她生活的安逸自由,和夫君举案齐眉,孩子们也都平安长大,这些都是后宫中的女子难以得到的,既然如此,想必此次对方也希望朕可以拒绝,若朕真收了那个比晋王还小的王子,那才是错了。”
说到这里,他放下茶盏,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我记得这次的状元还未娶亲,朕本想着等两年,把他留给涴琳,罢了,你命人让他进宫一趟。”
回到住所,德西索就看见伊莱斯一个人坐在厅内,他将刚才北麟帝与他交流的话告诉对方,谁知对方并没有露出任何高兴的神色,反倒是愣愣地和他说道,“大哥,我已经决定了……”
淮王府内,吕琳琅又一次过来帮于沉月做衣服,但是依旧没什么成效,严深瘫在院中的躺椅上,感受着午后的日光,耳边时不时传来屋内嬉笑打闹的声音,他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后笑着将身上的毯子盖紧,正准备小睡一会儿,就听到李廷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王爷,宫里来人说让您立刻进宫。”
“现在?”不是上午刚进过宫吗?刚回来一会儿,怎么又要去?严深茫然地望着门口等候的马车,叹了口气后默默地站起身,“让他等一等,本王先和王妃说一声。”
来到大殿,严深只感觉浑身不自在,北麟帝坐在上面略带戏谑的神情,以及德西索一旁讳莫如深的脸色,让他有种脊背发凉的错觉,“儿臣参见父皇。”
“淮王,起来吧。”北麟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将目光转向德西索,“如今,有一桩美事摆在你的面前,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美事?”严深有些不明所以,德西索走上前来,恭敬地朝他行礼,低声说道,“淮王殿下。” 其实德西索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弟弟会突然改变主意,但……既然是他自己选的,若伊莱斯真的开心,他这个大哥,这点脸面还是能豁出去的,“我三弟对王爷一见倾心,不求正妻,只求侧妃之位,还望陛下和王爷可以成全。”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甚至没有给他准备的机会,严深迷茫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德西索,然后抬头望着身处高位的北麟帝,而对方只是微笑着看向他,丝毫没有要替他说话的意思,“淮王殿下,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况且我想您的王妃也需要知道此事,但我知道,您和王妃都会以两国之间的友谊为重,不会亏待我的弟弟。”
德西索的一番话,让严深没有办法当场拒绝,他很快就回到了王府,此时吕琳琅刚刚离开,于沉月见他回来,迈着稍显沉重的步伐将手里做了大半的衣服拿给他看,“阿深,你看,是不是看上去还不……”他的话还没说完,严深就抱了上来,于沉月察觉到他的异样,让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严深抱着他,一点点地移动到床边,让于沉月坐下,对方的肚子快六个月了,他抱着对方的时候并不敢太过用力,生怕伤到月儿和孩子,“月儿,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你别太激动好吗?”
“怎么了?你这么严肃……”于沉月有些担心地摸着小腹,严深叹了口气,将刚才在宫里的事情告诉了对方,“这……为什么……”严深在回来的路上有想过无数种对方听到这件事后的反应,但唯独没有现在这一种,于沉月只是盯着自己,然后有些疑惑地反问道,“他为什么会选择你?”
“月儿,你……你没事吧?”他有些不敢相信,可对方反倒抚上他的胳膊,宽慰道,“我没事,只是觉得古怪,为什么他会突然选你,老实说,明日我想亲自和他谈谈。”
一见倾心这种话,于沉月是断不会相信的,而且从对方和严深两次的交流中来看,应该不是用喜欢两个字就能简单说清的,想到这些,第二日,他就带着金珠去了伊莱斯的住所,提出想和他单独聊聊。
“真是稀客,没想到王妃会自己一个人来找我。”伊莱斯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收起了前两日的崩溃和无助,他翘着腿,托着腮,一脸无所谓的神情望着对面坐得规规矩矩的于沉月,“不知,王爷是否知道此事,别到时候伤了你们夫夫的感情。”
“无妨,王爷不是那种人。”于沉月让金珠将食盒端到对方的面前,然后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下去,“这是桂春坊的青梅糕,知道你喜欢,特地买给你的。”
“那我不客气了,正好有点饿。”伊莱斯当着他的面直接打开了食盒,拿起一块就放进了嘴里,“王妃有事请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
“那……我就实话实说……”于沉月看了一下周围,确认身边没有其他的人后,垂眼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想,殿下你同我是一样的。”
“什么?”听到他的话,伊莱斯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本王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怀孕初期,还是不要饮酒为好。”于沉月抬头看向他,从对方变化的脸色上,明白自己没有猜错,“还有爬高,太危险了,那一日若不是殿下身边的人接住了你,恐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伊莱斯冲到他的面前,将身子向对方压近,脸上出现一抹愠色,“你最好不要乱说,你知道,在我们那儿,胡说八道,散播谣言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吗?”说着,他靠近于沉月的耳边,恶狠狠地说道,“是要被割掉舌头的。”
“沉月的舌头,对伊莱斯殿下来说一文不值,只是怀孕这件事,若德西索太子知道了,这个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于沉月没有被对方的气焰吓到,他平静地和对方分析起现在的局面,“我不知道殿下到底有什么安排,但是既然你亲自选择了淮王,选择了我们,若再对我们所有隐瞒,你觉得这个孩子可以瞒得了多久?”
伊莱斯喘着气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喝了一口桌上的茶,于沉月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将茶盏往旁边推了推,“怀孕的时候,最好也不要饮茶。”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伊莱斯收起来刚才的怒火,看对方的眼神里多了两份钦佩,“就凭我和你一样想吃青梅糕?”
于沉月摇摇头,他表示,人在危机时刻的动作是装不出来的,当时伊莱斯从树上掉下来,下意识去保护自己的小腹,这一点,和撞在山石上的自己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我就猜测,或许殿下同我一样,肚子里有必须好好珍惜和保护的人。”
“你痛成那样,居然还能观察的如此仔细。”伊莱斯不得不对眼前的人表示欣赏,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于沉月再次坐下,“可惜,你和我一样是个哥儿,不然,肯定大有作为。”
“我想,哥儿或者女子,一定也能有自己的一番作为,殿下不必妄自菲薄。”于沉月看向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所以,殿下是如何安排的?”
“你放心,我伊莱斯绝不会进王府的大门。”伊莱斯眼神冰冷地望向指尖,将指尖的那一点糕点碾成碎屑,“我绝不会听命于我那无情无义的父亲,我会在大婚那日假死,再一口鲜血喷在大哥的脸上,让他知道,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只是,这样做好像在你们这儿好像有点晦气,王妃你不介意的,对吧?”
“那倒不会,只是这样做太过激进,元昭帝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于你的母亲?虽然是侧妃,但毕竟关于两国,你在婚礼上这样做,怕是不妥。”于沉月细细思索了一番,继而开口道,“不如,你先进了淮王府的门,等到你大哥回去,再自称患有隐疾,将一切安排妥帖后,假死离开也不迟。”
伊莱斯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只要大哥走了,一切便尘埃落定,到时候他再跑,父亲是怎么也抓不住他的,可是他没想到,于沉月会为他考虑这么多。
“你放心,我有信得过的大夫,会帮你照顾好孩子的。”于沉月说完便准备离开,伊莱斯望着他朝着门口走去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了对方,“王妃!若是我真的喜欢王爷,你还能这么淡然的和我说话吗?”
于沉月回过头,眼里闪出一丝笑意,“老实说,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不会怪你,那个伺候你的哥儿,名字叫桑梓,在我们这里,这个名字意味着故乡,我能想象的出,你远道而来的痛苦。”说到这里,于沉月看向了自己的指环,想起了以前严深给他的承诺,“而且,我信他。”
第73章 进府
于沉月刚下马车, 就看见严深一脸焦急的在门口等他,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严深则没有因为他的笑容而放松半分, 仍旧紧张地扶着他的身子,询问刚才的情况。
“其实,他也是有苦衷的。”于沉月和严深单独进了屋, 将和伊莱斯谈论的事情娓娓道来, 严深的脸色这才好了几分, 不过很快, 他就反应过来,事情被他们二人私下商量过后,这侧妃自己是娶定了, “月儿, 真是委屈你了。”
“傻瓜,我有什么可委屈的。”于沉月靠在对方的肩上,眼里多了些惆怅,“他才委屈, 自己喜欢的人不在了,又被迫嫁到这么远的地方, 若我们不帮他, 只怕他再也回不去家乡了。”
“你说得对, 既然都决定了, 那我自然是支持你。”严深亲了亲他的双唇, 扶着对方的腰, 小心地将人抱上了床, “人们常说, 一孕傻三年, 你怎么还越发聪明了。”
于沉月笑着搂住他的脖颈,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对方的背,“民间俗语不可尽信,再说此事也算是一举两得,一来,能帮伊莱斯摆脱困境,重获自由,二来,元昭与我们联姻,两国的友谊能因此更加长久,边地没有战乱,是百姓之福。只要我们将假死之事办妥当,一切都不是问题,想来此事还需要薛苓的帮助,你这几日安心地做自己的事,不要露出破绽,剩下的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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