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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承风放下茶盏,突然想到什么,用手划了一下茶盖的边沿,“对了,我记得好像就是沈茜入宫的那一年,沈家的小儿子去世,沈家费了心思将他的棺椁送回老家仟州,他们老爷还特地告假,亲自送儿子离开,记得那孩子的刚行过冠礼,可惜,现在想想,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选择养女入宫。”
“原来如此,多谢爹爹。”于沉月说着从床头的盘子里拿了块糕点,他怀孕那会儿戒了许久,现在又馋了起来,严深一大早就派人去买了不少,于承风这会儿才注意到对方头上的发簪,伸手指了指问道,“新的簪子?看着倒是不俗,王爷给你的?”
于沉月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着手中的糕点,于承风笑着点点头,他是臣,王爷是君,他没资格评判什么,也不敢多说什么,但实话实说,严深他是真的很满意,“真好,你们夫夫和睦,爹爹就放心了。”
等到于承风离开,于沉月立刻叫来了文昌,这次是个苦差,他必须要交待清楚,“文昌,辛苦你帮我跑一趟仟州,去帮忙查查当年,沈家的小儿子被埋在哪里,然后……”
于沉月低声在对方的耳畔吩咐着,文昌一一答应下来,表示自己会立即出发,“别急,我有个东西给你。”于沉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胭脂盒,交到了文昌的手中,“这里面的东西可以遮盖你手上的胎记,取出一点抹在手腕上,等一会儿干了便好,沾水也不要紧,露不出破绽,出门在外诸多不便,小心为上。”
第86章 除夕
正午时分, 窗外的阳光映着雪色,屋内的人却还在赖床,这三天京城下了大雪, 到了今日清晨才停,昨夜空中还扬着纷乱的雪花,没想到文昌竟然赶了回来, 事情正如于沉月所想的那样, 沈家的情况确实比看上去要复杂得多, 对方不辞辛苦, 又恰逢除夕,严深知道他们兄弟二人有些日子未见,一定思念彼此, 索性给他们放了长假, 许诺他们初五之后再回王府,这几日也可陪在父母身边尽孝。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于沉月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手被对方熟悉的温度包裹着, 心中升起一阵暖意,他侧过身子, 将头靠向抱着自己的严深, 二人对视的目光越发炽热, 两道身影在厚重的被子下面纠缠起来, 对方的手逐渐从腰侧的缝隙中溜进他的里衣,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发麻, 几乎动弹不得。
他们已经将近七个月没有行房了。霁儿出生前的一个多月, 加之他生产后到现在的五个月, 他们都在克制着自己, 对方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于沉月明显可以感觉到严深清晨的躁动,但他的吻依旧是那么温柔,就在他以为对方会继续的时候,严深抬起了头,喘着粗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行,还不行……”
他一边呢喃着一边坐起身,于沉月眼睁睁地看着严深远离自己,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好几杯冷水,“今日是除夕,等会儿沐浴更衣后还要进宫,我们还是别耽误时辰的好。”
这样的说辞,于沉月不是不明白,他将身子往前挪了挪,严深将变冷的双手放在炭火上去了寒气才重新抱住了对方,“对不起,明明薛苓叮嘱过,半年内最好不要……我刚才冲动了……”
“阿深,不是你的错,刚起床确实会控制不住……”于沉月主动跨坐在对方的身上,双手学着严深以前的模样抚上对方的身体,“我帮你……好不好?”
“帮?现在?等等……月儿!”严深一把将慢慢低下头的于沉月拽了下来,对方脸上那副坚定的样子一看就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别,月儿,你不会,你不必……乖宝你真的不必做这些……”严深紧紧抱住于沉月,怀里的人是他的宝贝,他才不舍得让对方做这档子事,“到时候嘴里发苦,吃什么都没滋味。”
“可你以前帮过我……”眼前的人不依不饶,但脸上已经红了一片,说话的底气也明显不足,严深哑然失笑,他刮了一下于沉月的鼻尖,接着点了点对方的下唇后吻了上去,“那怎么一样呢,傻瓜,我们两个脾气秉性不同,能接受的程度自然不同。”
他对于沉月的性子再清楚不过,平时再如何的冷静自持,胆大心细,在这方面永远都是纸老虎一个,有时他们起兴致,不管是谁主动,先受不住的永远是月儿,严深每每看到对方快要承受不住但却不愿扫兴,甚至还执意要进行下去的样子,都会格外的疼惜,不管是自己的怀抱,亲吻或者是其他,只要对方需要,他都不会吝啬,给足于沉月这方面的安全感,所以到了最后,于沉月和他也总都是满足的。
事情在两人的拥抱中告一段落,金珠捧着清晨宫里送来的衣裳走了进来,打开之后他们发现,这次比往年的要鲜艳的多,以橙红二色为主,严霁柿红色的小棉衣上更是绣满了如意纹,粉嘟嘟的小脸蛋朝着他们笑,于沉月亲了亲孩子的小脸,难得从盒子里挑了支小巧的团云金簪搭配,严深看着他们二人的模样欢喜的不行,要不是乳母在侧,肯定要好好地腻歪一阵。
宫中的宴会和往常一样,歌舞器乐助兴,北麟帝和太后惯例说些祝福的话,只是今年孩童的欢笑声更多了些,太后看着几个孩子欢喜,非要留他们在宫里过夜,就连最小的严霁也想一并留下,严深和于沉月对此自然不会说什么,毕竟太后那儿什么都是最好的。
从宫里回来,按说应该直接回府,可于沉月觉出一丝怪异,平日早该到了,怎么现在马车还在往前行驶?他掀开帘子,发现他们变了路线,这条街他再熟悉不过,他走了二十几年,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是通往于府的路。
“阿深,我们……我们是要去爹爹那儿吗?”严深笑而不语,但对方脸上的神色已经给出了答案,于府的大门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于云兴站在门口等着他们,手里抱着一个汤婆子,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刚从温暖的屋内出来,“哥哥,王爷,爹爹估摸着你们快到了,让我出来等你们,没想到果真如此。”
“如何?我的月儿可还吃得下第二顿年夜饭?”严深将于沉月抱下马车,在门口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裳,顺带着揉了一把肚子,“反正除夕要熬过子时,以后每年我们都这样安排?别担心,我们那儿好多人家都是这样的,稀松平常之事,习惯就好。”
于沉月不懂严深他们那里的规矩,但他知道,对方一直在为自己破例,他看了一眼已经往屋子方向走去的于云兴,假装帮严深拢起大氅,实则偷偷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夫君。”
于承风准备的菜大都比宫里的合于沉月的胃口,所以即使用过晚膳,于沉月也吃了不少,幸好府里准备了消食的山楂水,望着撤去饭菜的桌子,于沉月提议大家一起玩几局叶子戏。
于云兴以前跟着玉华楼里的哥儿学过这个,于承风和于沉月以前过年常玩,只有严深是初次尝试,更别提他是女婿,自然想着多让一让他们,结果不仅一直连输,而且还被于沉月按照他们于府的规矩,亲自用笔墨在脸上画满了圈圈。
“没想到你的叶子戏打得这么差。”牌局结束,于沉月牵着严深的手回到自己的房中,在热水中打湿帕子,帮着对方擦去脸上的墨迹,“不仅输光了银子,还变成了花猫。”
“是你们一家子厉害,我唯有甘拜下风。”帕子带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墨香,严深趁他专心的时候将脸凑了过去,将自己脸上的沾着水的墨痕蹭到了对方光滑整洁的双颊上,“话说夫夫同心,月儿又岂能不与为夫同乐?”
“阿深,别闹。”于沉月连忙用手去挡,可他哪里躲得掉,严深直接将他抱上桌,他们就这样蹭着彼此打闹起来,最后还是于沉月先一步制止了他,重新举起了帕子,“爹爹和云兴还在外面等我们放烟花,别让他们等太久。”
等他们收拾干净出了门,发现莫啸成居然不请自来,他手里拿着烟花,用烛火点燃后交到于云兴的手中,明明自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却还特地嘱咐对方小心些,二人虽明面上保持着一些距离,但手中的烟花却慢慢地靠在了一起,于承风没好气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哼了一声,大过年的,对方又走得正门,还提了礼物,他没办法把人赶出去,只能在身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严深和于沉月看着这幅有些啼笑皆非的画面,心想莫啸成要走的路,似乎还很长很长。
“岳父,今晚辛苦了,初二我和月儿带着孩子再来看您。”严深扶着于沉月上了马车,还定下了初二再来的约定,于承风自是高兴,目送他们离开后,转头看向还站在于云兴旁边的莫啸成,“你也该走了,太晚了回去不好。”
“好的,于伯父。”莫啸成不舍地看了一眼于云兴,接着有些忐忑地向于承风问道,“伯父,我初二也有空可以过来,我爹是入赘,他们不需要回娘家,所以……您看……”
“你,不合适吧?”于承风的脸色明显变了,于云兴伸手拽了一下莫啸成的衣袖,对方明白过来,连忙摆手打消了想法,于承风看着对方莫名有些落寞的身影,终于叹了口气,捂着脸指了指院墙,“我是说,你从正门过来不合适,你要是真的有空,又不嫌麻烦……老地方进来就是,但你要是再敢踩坏我的花,我肯定把你赶出去。”
冬日院内怎么会养花,莫啸成明白这是对方开始接纳自己的意思,高兴地不知该怎么回答,说了好几遍明白后才离开,“谢谢爹爹。”于云兴凑到于承风的跟前,乖巧的模样让他说不出重话,于承风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叫我爹爹,便就是我的孩子,那家伙要是敢欺负你,你别怕,告诉我和沉月,我们帮你教训他。”
“怎么了?难道在想沈家的事?”王府内,严深将汤婆子塞到于沉月的脚边,再细心地帮他掖好被子,“明日再想也不迟,已经过了子时,再不睡明日可又要起晚了。”
“不是,我在想霁儿。”于沉月翻了个身,习惯性地躺进严深的怀中,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对方的胸口摩挲,“也不知他今晚睡得是否习惯?”
“我们不是把乳母留在太后那儿了吗,霁儿和你一样坚强勇敢,不会出岔子的。”严深吹灭了床头的烛火,月光在墙上照出他们重叠的影子,“放心,明日一早我就进宫,亲自把孩子接回来。”
第87章 契合
再一次放下手中的书, 于沉月的心思早就飞去了别处,金珠帮他倒了杯茶后,和前几次一样提着裙摆往院子门口跑去, 虽然知道肯定还是会得到和之前相同的答案,但他依旧开口问道,“金珠, 王爷回来了吗?”
在得到对方否定的答案后, 他打开窗户, 有些惆怅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自从过了元宵,北麟帝就安排严深在六部办事,上个月在礼部, 他还算熟悉, 这个月在户部,户部掌管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严深初来乍到,虽是王爷, 但也不能因此懈怠,今日估计又要忙到深夜才能回府。
又过了一个时辰, 严深的马车终于出现在王府的大门口, 车上的人止不住打了个哈欠, 今日比昨天晚, 只怕月儿还在府里等他, 想到这儿, 严深的脚步不由地加快, 但到了门前, 即使屋内灯火通明, 他还是放轻了脚步,缓缓推开了门。
于沉月穿着里衣靠在床上,本该拿在手里的书静静地靠在他的枕边,严深从桌上的笔筒里拿起书签,插在打开着的书页之间,合上书本将它放进柜子,望着于沉月的睡颜,他俯下身亲了亲对方的额头,正准备帮对方盖上被子,没曾想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一脸担忧地望着他,严深微微一愣,小声问道,“吵醒你了?”
“我没睡。”于沉月坐起身来,伸手就要抱,严深阻止了他的动作,将对方温暖的双手塞回了被子里,“别,我刚回来,沾了一身的尘土和寒气,仔细弄脏了你的衣裳。”
“我让他们备好了热水和饭菜,你是先沐浴还是吃点东西?”于沉月说得着急,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垂下双眼,假意盯着自己被子上的花纹,“知道你辛苦,可惜我帮不上忙。”
“哪有?”严深看着对方的样子出言宽慰,“你照顾孩子,打理家事,一点都不比我轻松。再说了,我认识的月儿可不是个喜欢妄自菲薄的人。”说着,严深站起身,自顾自地脱下不算轻薄的外衣,吩咐善荣他们将热水送进来,于沉月缩回被子里,隔着屏风和朦胧的雾气,一双眼睛盯着对方,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严深用带着水珠的手推开屏风的一角,探出头来望着他,“怎么?月儿是想和为夫一起沐浴?”
“没,怎么可能……”慌乱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内心,看着对方趴在浴桶边朝着他坏笑的样子,于沉月先是将头埋进了被子里,接着就这样慢慢地转过身去,这样稍显笨拙的做派,还有因为对方动作而暴露在外的后背,这一切都惹得严深移不开眼,他们已经成亲三年了,孩子都出生了,可对方不由自主的一些行为和动作,总能让他觉得无比可爱,“是我不好,我把屏风重新拉起来便是。”
当于沉月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严深已经沐浴结束坐在了他的身边,一点一点地挤进了他的被窝,“月儿,我的好月儿。”带着热气的身子贴了过来,对方贪婪地蹭着他的身体,略微还带着湿意的发尾弄得他锁骨直痒,于沉月藏在发间的耳根止不住地泛红,他推了推严深,二人之间留出一些空隙,“你帮我的时候总说,头发一定要擦干,不然容易头痛,怎么到了自己就粗枝大叶起来?”
“写了一天的东西,手酸……”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真的是他确实坐在那里忙了一天,假的是这样的强度对他这种曾经坐在办公桌前一直盯着电脑看数据,查资料的打工人来说不算什么,但于沉月不懂他以前的工作,所以听了他的话后,便不再多言,拾起他随手放在床头的长帕,将它重新搭在了严深的发顶,“既然如此,我帮你。”
“我的夫郎真好。”严深听话地低下头,半敞着胸口的样子让于沉月有些不好意思,他顺手想帮忙拉上,结果刚碰到对方微烫的肌肤,就被直接拉进了怀中,对方的眼神深情而绵长,帕子从于沉月手指间滑落,那双手逐渐攀上了严深的肩头,就这样随着他们越来越近的喘息而慢慢抓紧,“阿深,还……还没擦完……”
“不打紧,一会儿热了就干了。”严深抬起于沉月的下巴,轻衔着对方那不够明显的喉结,用舌尖在上面画着圈,于沉月的身子禁不住扭了几下,但毫无用处,“可以吗?今晚?”严深用单臂箍住他的腰,在得到对方同意的暗示后,另一只胳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药瓶,“许久不吃,都忘了这药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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