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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扯,谷荒泽被迫停住了脚步。
“再等等,你再等等,孩子,”泽天帝君沉声道,“再等一会,这一切便尘埃落定了。”
谷荒泽回过头来,双眼恨得通红,“你们已经在向黎噎下手了。”
…………
看着那艘白玉大船,黎噎呆呆地站在原地。
“水姑娘,真的要上这艘船吗?”黎噎看着她问。
水三十三娘有些疑惑,也有些焦急:“黎公子,别犹豫了,快上来吧,我怕……”
“你怕什么?”黎噎反问道:“连鸢已经死了,还有谁要追着我,不让我跑。”
水三十三娘立刻闭口不言。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开来。黎噎突然发难,腰间的无心烛发出万道火光包围住了三十三娘。
水三十三娘尖叫一声,直直往船舱中躲去。
黎噎发了疯拔腿就跑。
不对,这肯定不对!
这艘大船,很是不对!
它与谷荒泽那艘能飞上天的船实在太像,甚至比那艘还更好。
好得跟黎噎在图纸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这艘船,偏偏被水三十三娘用来做过渡梦境的载具?
他登上这艘船,是真的能逃出梦境,还是更为糟糕?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醉山月一直都想将这打生桩的好材料诓上天去。
而且他上面一定有人,说不定就是他老婆。
他老婆可是泽天帝君!
而且,而且,水三十三娘也是从天上来的!
谁知道是不是泽天帝君预先埋下的线?
黎噎漫无目的地往前跑,一察觉到白氤氲兽欺身而上,他就用火灵之力震慑,烧得白氤氲兽屁滚尿流。
泽先生,你到底在哪里,你爹妈合伙欺负我!你的宠物也欺负我!
黎噎撇着嘴,浑身散发着怒意。
就在这跌跌撞撞满头乱窜之际,黎噎竟然埋头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谷荒泽脸上带着惊谔,脚踝上的紫色丝线也是断裂的状态,他不自觉地搂住黎噎。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发生什么情况。
就这样轻松地重遇了?
就是这么轻松!
黎噎茅塞顿开,他搂住谷荒泽,满脸欣喜:“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的得道场!”
“现在是我的得道场!我想让谁来就让谁来!”
这得道场的功法,居然在无形之中救了自己。
谷荒泽满脸无法置信,他紧紧地搂住黎噎,像是差点失去了最为珍贵的宝物一样。
“你到底去哪里了!”黎噎被他搂着,口里忍不住抱怨。
“是我的错。”谷荒泽深吸一口气,“我今后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
刚刚,就在谷荒泽被他父母捉住的瞬间,他也以为这一切全完了。
却万万没想到,柳暗花明。
…………………
得道场之外,此时已近黄昏。
梵鸿处理完他师弟的事情,就急匆匆地赶回小四灵镇来找黎噎。
却不曾想,他刚走到门口,就遇见同样是行色匆匆赶来的祝莲生夫妇。
“师哥!”祝莲生急急地施了一礼,林虹却已经奔进店里。
“这又发生了何事。”梵鸿心中似乎不祥预感。
“镇卫派人来说,从今日午后起,黎老板并店里的伙计与一名女客就沉睡到现在,丝毫没有转醒的状态。”祝莲声脸色焦虑。
“黎大娘已经将灵医找来查仔细原因,查了半天,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
梵鸿随着祝莲生走进食肆,就见地上躺着好几人。
黎噎,合三眼,祝煌双眼紧闭躺在地上。
旁边一名白衣女客,已经失去了气息。
蜗灵心有余悸地解释:“这姑娘,睡着睡着,突然就死掉了。”
“可是我查了这厨房里所有的食材,一丝问题也无,好生奇怪啊。”
卢夜城坐在合三眼身旁,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梵鸿环视一圈,皱紧眉头。
他走进后院,果然在黎噎房中的床褥里,挖出了同样沉睡的狸花猫。
不可能是中毒,更不是中了寻常的术法。
以照尊谷荒泽的本事,想要让他中术或中毒,难如登天。
这术法何等精妙。
梵鸿还在思考着,忽然见到狸花猫的肚皮下,居然压了一张纸条。
“得道场。”
梵鸿呼吸一滞。
竟然是得道场。
……………
谷荒泽牵着黎噎的手,两人行走在浓雾之中。
“所以说,水三十三娘果然不是你安排的?”黎噎问道:“她所说的,离开梦境这事也是假的?”
谷荒泽微微颔首,脸上余怒未消:“水三十三娘这步棋,是我不曾料到。”
“险些害了你去。还好你警觉。”
黎噎至今也是心有余悸。
“险些被她骗过去,幸亏你带我看过那艘登仙界的大船。”
“事到如今,下一步也不知如何走。”
谷荒泽却道:“不一定。”
“得道场还有一个从外部破解的方法。”
第308章 大约是回去
“所以说,你早在进来之前,就已经给阿雁留了纸条?”
一片浓雾里,黎噎不自觉地抱着谷荒泽的手臂,紧张得东张西望:“你说,你爹娘会不会在哪个地方突然间就冒出来啊?”
“然后把我捉上仙界去,埋在地里。”
谷荒泽拍了下他的额头:“我娘还在仙界,老混蛋被看压在黄泉之下,得道场里出现的只是他们的投影。怕什么?”
黎噎瞪了他一眼:“就算是投影我也打不过啊。”
“你说,阿雁凭借着那张纸条,真的能在天黑前找到破解得道场的方法吗?”
“梵鸿前世修行的功法,也是出自夜漠雪顶。他理应知道。”谷荒泽牵着黎噎的手,眼中有些淡淡的温柔,“如若他蠢愚不知,我们就一世待着这里。”
“没有其他人打扰,不用关心其他烦扰,倒也自在。”
黎噎甩开他的手:“别扯了,好日子总是要到头的。最多到今晚子时,我就会死掉。”
“与其如此,我还不如被你爹娘捉去天上,从此与天地同在,嘿嘿。”黎噎说着说着,翻了个白眼。
谷荒泽反问他:“我说过得道失败就会死吗?”
“难道不是吗?”黎噎有些迷糊,不自觉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谷荒泽又点着他的额头,反问他:“我爹娘苦心钻研几千年,才得了一个你,你觉得他们会用得道场,就让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黎噎心脏砰砰跳:“你是说,就算得道失败,我也不会死?”
他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这一日大起大落的经历,让黎噎无比珍惜活着的机会。
谷荒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进得道场,就不可能成功,这一点,傻子都知道,我爹娘更明白。”
“你心软,心善,杀害自己亲人朋友来得道的这种事情,你压根就做不出来。”
“所以这次的得道场,注定就是失败的。”
“甚至于,我爹娘引我出去,暴露水三十三娘,诱导你离开食肆,就是想让得道场失败。”
黎噎又紧张起来,攥住谷荒泽的袖子,“得道失败,我究竟会怎么样。”
“我,我究竟会到去哪里?”
谷荒泽斯说:“以往失败的得道场,修者就会在世间消失。无人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可是消失,也不意味着会死。”
黎噎更是被他说得云里雾里。
“只不过此事我也不敢肯定,我还需要找一人问问清楚。”谷荒泽牵着黎噎,示意他回食肆中去。”
“这是你的得道场,唯一能辨认位置的人,就是你。”
黎噎不疑有他,只是在内心默念着要回食肆中去,就见浓雾层层叠叠地散开,那熟悉的小黎食肆就出现在眼前。
“找谁问?”黎噎问他。
食肆里,其余人都在。
合三眼和祝煌在后厨的锅里不知道煮着什么,反正边煮边吃。
“咱别怕啊,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合三眼很明显有恃无恐,装了一碗汤咕噜咕噜喝起来,打了个嗝:“等出去以后,你以前分我身体的账咱们再慢慢算。”
祝煌有气无力地应了他一句:“能出去,你想干嘛都行,如果能出去。”
“哼,小孩子,就是阅历少。”合三眼鄙视地说。
与后厨里面热火朝天的情形不同,前店就显得安静很多。
金麟对于阿寒这种人,已经忘记得快差不多了,只记得阿寒做的那些事情。
“在食云蚕那件事情前,我一直觉得你挺好的。”金麟神君翘起二郎腿。
“你会给我弄好多好吃的,我最烦看字,你也能帮我处理文书。”
“别人都觉着我灵力高强,水火不侵,只有你看出我怕热。从极北之地给我弄来一床细冰丝织的被子,还有那个产冰的凉月球。”
“你哄得我很开心。”
“我也一直把你当弟弟。”
听到这里,吕飘寒脸上浮现愧疚的表情,低下头用手帕帮落英擦脸。
“可是那件事情后,然蝉派人去调查,才知道,哟,原来阿寒还是寅宁宗的好弟子。本来混进我们拍卖行,就是为了刺探法宝的消息。”
“当年那件天残万刃刀,被寅宁宗低价拍走,其中就有你在里面活动。”
眼见金麟神君已将他的来历调查清楚,吕飘寒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侥幸也消散了。
他苦笑道:“这些年来,我苦修茹素,再也不回寅宁宗,就等在当初你捡到我的那座城里。”
“我等你来处置我的,姐姐。”
“姐姐,为什么你宁愿忘记我,也不愿来找我。”
吕飘寒说得动静,殊不知被他搂在怀里的落英,微微动了动手指。
“害,我活了这么多年,遇见的背叛难道还少吗?”金麟神君翘起二郎腿,咯咯笑得开心。
“连我养了那么多年的弟弟,都为了别人,跟我断绝关系。”
“上一次,也是在得道场里,我就险些死在了他手里。哈哈,哈哈哈哈。”
“情啊,爱啊,总是会变的,你?你不过是我路上的一粒小沙子。”
“膈脚,顶多流些血,我能拿这粒小石子做什么?”
吕飘寒脸色苍白,惨淡一笑,他这么多来年,午夜梦回,想了那么多,怕了那么多,却不曾想到,原来自己在这人的心目中,只不过是一粒不起眼的一小石子。
“这么说来,前辈,你也曾进过一次得道场,而且最终还全身而退了?”谷荒泽的声音从店外传来。
穿过浓雾,谷荒泽白衣飘飘,毫发无伤地从外面走进店里,后面还带了个鬼鬼祟祟的黎噎。
“哟,你啥时候出去的。”金麟神君有讶异地看着黎噎。
合三眼和祝煌也大呼小叫地从后厨跑出来。
“老板,你不是回房间睡觉了嘛。”祝煌端着热汤,脸带惊讶。
合三眼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就说,你怎么睡得着啊,果然还是跑出去找情人了吧。”
“你闭嘴。”黎噎抢过合三眼的汤,大口大口地喝着。
里面大约是熬了骨头,也放了些胡椒,热热烫烫,黎噎只觉得浑身都暖了。
第309章 大约是一家
“前辈也曾进过得道场吧?”谷荒泽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缓缓坐下来。
“是啊。”金麟神君承认得十分大方。“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谷荒泽整了整微微凌乱的衣襟,继续问:“那次,那位开得道场的修者,他成功了吗?”
金麟神君沉默了一会,如实回答道:“成功了。那时仙界还在,他连一道天雷都没挨,就飞升上仙。极为了不起。”
金麟神君说着赞扬的话,语气却异常地冷淡,连黎噎都听出来不对劲。
“那你当时也是那修者的因果之人,可你没死,他也成仙了是吗?”黎噎咽下热汤,捧着还有余温的碗问道。
金麟神君将眼神投向他,并没有回答。
谷荒泽食指轻声敲击地面,发出两声闷响。
“果然如此。定是如此。”
金麟神君突然开口道:“你想错了,那名修者飞升以前,我就已经当了好多年的神君。”
“我早已不在因果之内,他不必杀我。”
谷荒泽立刻反驳:“若无需斩,那修者又为何将前辈拉入道场之中,如此多此一举?”
“凡是在这方天地之内的生灵,无论是仙是其他,都沾染因果。”
“可他既然得道,你又未死,这就说明,要得道场就需斩因果,这一说法从来都是错误的!”
黎噎内心一咯噔,整个身体感觉更热了。
“而你,前辈,你明明知道真相,却一直对我们说,要得道就要斩因果,这是为何。”谷荒泽眯着眼看向金麟神君。
合三眼感觉他们之间剑拔弩张,魔兽的直觉让他把祝煌拎了回来,还后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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