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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噎皱着脸看向那检查作业的白衣美男,低头问道:“小孩子看这些恐怖的妖魔不大好吧。”
谷荒泽头也不抬,拿起笔勾出纸中错漏,“小宝天生灵瞳,早熟悉这些妖物,到时面对不至于惊慌失措,损害道心。”
“除了这本还有魔海录,群仙录,灵草灵矿全集。”
谷荒泽将那作业递给黎小宝:“小宝的字越发进益了。”紧接着将另外一张批得满江黑的扔给黎噎。
“别学你爹,字缺笔少画,练字都要省墨,把抠字刻在脑门上。”
黎噎展开一看,好几个字不小心被写成了简体字。“哈哈哈,泽先生!我们还是不要聊这个话题了。”他团吧团吧那纸收进怀里。
“你,你接着说嘛,鬼界有什么书?”
谷荒泽抽出一本百鬼夜宴图册给他,上面画的便是阴间诸鬼,上至十殿阎罗王,下至有名的怨鬼,于黄泉至阴司皆狂欢宴饮,或哭或笑,神态传神,栩栩如生。
“小宝你看,这本更可怕哎。”黎噎指着图册对小宝呵呵笑,小宝好奇地伸出头来,却被谷荒泽捂住眼睛。
“这个等小宝年纪大些再看。”
“为什么?”黎噎迷惑不解。谷荒泽不语,指着图册中一对身形交叠的男女。
这是……春……宫……黎噎连忙将图册合上,耳根微红,哈哈哈转移话题,“对,对了夫子,有个问题想让夫子帮我解惑。”
醉山月之前的话还萦绕在黎噎的脑中,他脱口而出:“人死为鬼,那鬼死为何物?”
谷荒泽颇感意外,他笑了笑:“这竟是你这俗人问出的话。”他又执笔,在干净的纸张上写下一行字。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微死无形。
黎小宝指着那聻字,好奇的问道:“夫子,这字好难写呀。小宝不会念。”
小宝干得好!黎噎心里默默为儿子鼓掌,爹也不会念。
谷荒泽挑了挑眉,露出几分戏谑的神情看向眼神闪烁的黎噎,“那黎老板知道这字吗?”
噫!像被老师点名提问!黎噎“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那字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自然是知道。”
“喔?”谷荒泽拉长了语调,而黎小宝则期待地看着。
“这字念渐!”不管了,看不懂的字就念一半!黎噎斩钉截铁地回答。
殊不知真被他念对了,谷荒泽示意他坐下,比了一个大拇指。
嘿嘿,黎噎洋洋得意地接受小宝崇敬的目光。
谷荒泽解释:“鬼死做聻,鬼见怕之。聻是一种挺可怕的存在。它们拥有强大的灵力,不止鬼惧怕,连仙魔也会惧怕。”
“至于此物如何强大,我无法形容,毕竟我也从未见过。”
?依照推测,醉山月大约是聻吧?泽夫子不知道他爹的情况吗?黎噎暗自嘀咕。
谷荒泽手指敲击着桌子,思忖片刻又道:“还有一种说法。人修仙道,魔修魔道,妖兽则二者兼可。鬼除了能修仙道以外,还能修死道。”
“死道?”黎小宝和黎噎异口同声,两双杏仁圆眼齐齐望着谷荒泽。
这两父子真的越长越像了,“咳咳。死道与地仙应劫类似,需要抗住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若抗不住,则直接魂飞魄散。”
“若抗住而不散,还需在烈日下暴晒十二天。待到冬至那日,三魂七魄便凝结为一聻。这便是死道渡劫法门。”
“古往今来只有鬼将军穆诃一例聻,镇守于黄泉之下。后人之闻其功绩未见此聻。”
黎噎皱眉:“这法门修炼定是痛苦万分,为何有鬼不走仙道而走死道。”
谷荒泽拨弄着桌上的烛火,手指从焰心中轻扫而过,他轻声答道。
“无色曰夷,无声曰希。聻若再死下去,便会无声无色,死道至于最后无形。”
“世间最可怕之物莫过无形。无法克制亦无法伤害。”
“若他想捏死一物,岂非易如反掌。”
黎噎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仿佛醉山月此刻便溶解在空气里,看他笑话一般。
谷荒泽察觉他脸色有异样了,伸出食指和拇指,向黎噎的脸颊肉用力一捏,“想什么。听听便好,不宜多思。”
“痛痛痛!”黎老板握着他的手,两人体温交换,忽然都怔了一下,随即便如触电一般分开。
黎小宝坐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瞅瞅,拉拉谷荒泽衣角:“夫子,今日还教吗?”
谷荒泽回过神来,在桌子上拎起一本小册子,翻开里面第五页,“今晚不教了。你从这里开始往下读,下次授课时夫子可要考。”
黎小宝认真地点了点头,拎着小册子,迈着小短腿,欢欢喜喜地去找黎大娘:“奶奶,我下课啦!!”
黎大娘的声音从屋内响起来,温柔慈祥:“来,小宝,看看奶奶给你做的新衣裳。”
黎噎还在发愣,谷荒泽没好气地拿起书册,敲了敲他的脑袋。“下课啦。”
呆萌小老板的魂魄立刻飘了回来,帮他把桌上的书册都叠起来,挪开砚台和毛笔,蹭蹭蹭地跑进厨房,端来几盘好菜和一壶好酒。
“来来来,试试我新的菜式。”
第77章 必定要嘲笑
黎噎拿的果然便是那一盘晶莹剔透的生腌海蟹,另外还有一盘白灼鱿鱼和白灼虾。
谷荒泽眼巴巴地看着三道菜,竟然失态地咽了一下口水。
“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黎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谷荒泽拿起一只蟹块,熟稔地吮吸了起来,陶醉地闭上了双眼,果然美味。
这与他在魔欲宫所食用的生蟹还不同,魔欲宫的食师喜爱用海盐腌渍,而黎噎用的是酱油。“喜恶并不重要,依我说,这便很好。”谷荒泽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愉悦,又端起了那杯酒放到鼻尖细闻。
“不是黄灵果酒?”
黎噎喜滋滋地替自己也倒了一杯,“不,这是黄灵果酒,只是改良了配方。”
谷荒泽抿了一口,沉香之味甚浓,除了黄灵果香之外,尾调还有一股柚子的清甜。
“柚子?”
黎噎点头:“这是上好的灵柚果酒,我用了特殊工艺发酵酿造,口感醇厚……”
谷荒泽听见了一个自己不了解的词语:“发酵,发酵?”
黎噎夹起一块鱿鱼塞到他嘴里:“哈哈这不是重点!总之,你会不会觉得比之前的酒,灵力更为充沛,味道更加优秀?”
谷荒泽咀嚼着脆爽鲜甜的鱿鱼,手拎起一条白灼虾熟练地拨开:“是会。那便如何?”
“那你觉得我拿这酒去海市上贩卖如何?”黎噎抢过他手里剥好的虾,一把扔进嘴里。
“不如何。”谷荒泽挑眉,居然敢在魔尊口中夺食,不要命的凡人。
黎噎不信:“莫非你与卢镇长串通好来诓我不成?”
“我的灵酒也是在鬼界闻名了。当初天尊也是抢着要呢。”
谷荒泽又倒了一杯,“海市买卖的都是些珍品孤品,千年灵虫百年灵草,雪莲酒伐髓丹,再不济也得是冤魂的眼泪妖兽的血。”
“这酒虽很好,海市内货比三家,这也卖不上极好的价格,若再被天尊那般的魔物盯上,得不偿失。”
黎噎还想努力争取一下,谷荒泽又道:“你与齐忙活做那十斤八斤挑去海市上卖,赚这些蝇头小利,还不如尽兴逛个几天,看尽那些珍奇异宝,涨涨见识。”
“蚊子再小也是肉。”黎噎嘴上还逞强,心里倒是被他说服了。
谷荒泽看着他因喝酒而微红的脸颊,倒是有些娇俏,手上身上的伤也都愈合,只剩下疤痕。
好的比意料之中快,还能空手制服两个贼人,想来都是因为醉山月相助的缘故。
可正因为此,谷荒泽更是担忧:“修炼了几日,身体有没有异样?”
黎噎一愣,努力回想了一下,“还好啊?吃得着睡得香。”
谷荒泽将两指放于黎噎眉心之处,一束灵力进入黎噎身体里,游走四肢百骸,
他闭上双眼,感受灵力游走至丹田之处,见火灵被捆缚在白色的树藤之中,无法动弹。
想来这三珠木确是神木,连天火也奈它不得。
而那深藏于脊骨之处的神木枝叶,不断地长出新的枝芽,却又瞬间枯萎。
枯荣枯荣,不断循环。
“啊!”谷荒泽还在思考,却听见黎噎发出一声轻叫。
睁开眼睛,他看见黎噎的手背上竟然开出了白色的花朵,灵力馥郁,芳香扑鼻。
!这股味道!万分危险!
咕咚一声,谷荒泽竟然身体一软,趴在桌子上喘气,吓了黎噎一跳。
“怎么了!”黎噎赶忙扶起他,却发现本来稳重自持的谷荒泽,脸上居然出现了莫名的红晕,眉头微皱,一副不舒服的模样。
他感受到那股香气是从黎噎身上传来的,居然用自己的脸贴着黎噎的腹部,仿佛在吸食着什么上头的东西。
“救命啊!”黎噎拼命想挣脱开他,可是谷荒泽箍着他的力气极大。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是这手上的花?
黎噎忍着痛把白花从手背上拔了下来,留下星星点点细小的血洞。
这样会不会好点?
谁知谷荒泽闻见血的味道就更兴奋了。他握住黎噎的手,竟然用舌头舔舐着残留的血液。
“啊啊啊啊啊啊!”黎噎忍无可忍,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到谷荒泽的脸上。
…………
在不知何处闭关的黑衣男子,脑中浮现这么搞笑的一幕,破了入定的状态,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臭小子哈哈哈哈哈。老乡,揍的好!”
“叫你用灵力试探老子的布局,倒霉了吧?哈哈哈哈哈。”
醉山月笑得满地打滚,而在他附近鬼将军穆诃就惨了,被他激荡的灵力影响,逼得吐出一口黑血。
…………
巡镇所内。
卢夜城感到地面微微晃动,他立马伏在地上听动静。
合三眼举着一只鸡腿哈哈哈哈,嘲笑着他:“老镇头,好傻好傻好傻。”
卢夜城听见动静停止,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抬起头瞪着合三眼,凶巴巴吓唬他。
“笑笑笑,吃完没有,把灵眼给我装回去。”
床榻上放着一个灰色小袋,里面有东西正在动弹,就是卢夜城从谷荒泽手中,取回的灵眼。
合三眼放下鸡腿,满地打滚,“不要不要不要。这东西没意思,老子不要。”
卢夜城抱起他,噼里啪啦狠狠地打他的屁股:“在我面前充老子,死孩子,死孩子。”
“让我去死吧,我看那些鬼东西,哇哇哇哇哈哈哈哇哇。”合三眼又哭又笑,脸上又显现那癫狂的神态。
卢夜城见他不肯,又狠狠地打他。
梦悲在旁边被吓得瑟瑟发抖,抱着阿橘越发往墙角躲去。
“啊,梦悲兄弟,他就这样,教训教训就听话了,你等等。”卢夜城笑眯眯地对梦悲说,可在梦悲看来,这笑容真的凉飕飕的。
“镇,镇长,算,算了吧。”梦悲灵机一动,好言相劝:“合哥哥若不愿意配合,把灵眼装回去也无用。”
“我们不如另外找他魔,来妥善使用灵眼。”
合三眼忙不迭点头:“是啊,你不过想找个可以监视海市动静的,灵眼老子白送你,你自己用就是了!”
“本镇长很忙的,是来管理,不是来打工的。再充老子试试?”卢夜城还要再打,梦悲忽然大叫一声。
“阿橘,阿橘,把灵眼叼跑了。”
第78章 必定要撒娇
这夜兵荒马乱。
睡至半夜,花粉的效用过了,谷荒泽猛然惊醒。
周围一片漆黑,他看着紧闭的门窗和简朴的陈设,房里还有隐约燃尽的四弃香的气味,确认是黎噎的房间。
他从床榻上坐起来,旁边的人还在呼呼大睡,露出一大块满身伤疤却又白皙如玉的肌肤。
“嘶。”谷荒泽摸着自己紫黑的右眼眶,刚刚发生的事情在他脑中闪回。
太……丢脸了。
谷荒泽看向黎噎,只见他的双手又缠上了布条,防止血的味道散开来。
这死老头,肯定是做了手脚,还是特意针对他的!
气死了!谷荒泽咬牙切齿,拳头不由自主地砸在床榻上。
“唔,你醒了?”倒是黎噎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身来。
黎噎看着他,现在倒是挺正常的。
“你刚刚怎么了?神志不清的样子,比喝醉了还奇怪,简直就像……”就像猫磕了过量猫薄荷一样啊。
谷荒泽脸色难看,翻身下床,推开门去便要离开。
“哎,等等,你说清楚嘛。”黎噎喊着他。
谷荒泽面对着月光,他的发丝沐浴在月光下,微微有些泛白,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
?黎噎迷惑。
他接着又说:“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坏东西。这是三珠木枝叶上结的花。”
“只是被我不小心用灵力催生了。”
“至于我为何会………我不清楚。”
黎噎也翻下床来,看着他的背影,莫名他有些悲伤。
“那也没事……我们明天慢慢研究一下。”黎噎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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