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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俨讪笑地收回去,“我哥已经想好了,等咱们回去,再帮黎老板你做两只新的手。九天肉芝我这几天已经托手下找了。”
原本想的是安慰黎噎,没想到黎噎却摇摇头,“我可以的。”
黎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全身无力。
谷荒泽按住他,“再乱动,伤口就要裂开。”
“那你帮我解开。”黎噎高举起两只手球来,眼睛里散发炯炯神采。
谷荒泽皱眉,并不答应。
“你信我,来来。”黎噎再三要求之下,谷荒泽无奈只能同意。
“小宝,你能闭着眼睛把那只九连环解开吗?”黎噎努嘴,看向地面那堆玩具。
黎小宝肯定地点头,“我表演给爹爹看。”黎小宝捏着圆环,认真闭上眼睛。
“解开前不能睁开眼睛噢。”黎噎再三嘱咐。
谷荒泽先帮黎噎解开右手,布带解开,那断口还未愈合,血肉依旧鲜红晶莹,隐约还能看见骨头。
黎噎深吸一口气,运行全身灵气。
“唔。”他痛苦地闷声低叫。
就在那伤口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血肉中生长出来。
第144章 难道要跑路
谷荒泽两兄弟,眼睁睁地看着一枝洁白枝芽从黎噎伤口生长出来。
这明显会牵动伤口,但是黎噎运用灵力,将滴下来的血液托住,并让血液围绕着枝芽。
三珠木生长能力极强,吸到血液之后更是疯狂生长,随着黎噎心念而动,居然长成手骨的形状。
从掌骨到指骨,枝叶嶙峋,倒也是栩栩如生。
豆大的汗水从黎噎的额头滑落,他咬紧牙关忍住剧痛,催动灵力,浮沉水蛇也从伤口中钻出来。
透明的水随着三珠木枝蔓延,就像在手骨上套上皮肤组织一般。
正如醉山月所言,浮沉水还能变换形态,它在黎噎的命令之下,变出皮肤、指甲、掌纹,甚至还有青筋。
转眼之间,黎噎的右手已经长出来了。
目睹全程的唐安俨忍不住低声惊呼:“妙啊。”
“你是猫吗?”黎噎脱力摔在谷荒泽的怀里,有气无力地吐槽。
谷荒泽默然不语,用手帕帮黎噎擦着满身满头的冷汗,“这可是蚀骨钻心之痛,亏你也敢。”
黎噎惨然一笑:“快刀斩乱麻,等到伤口好了再弄,可不就更疼了。”
“还剩一只,你咬住这个。”谷荒泽摇头,一只影手从黎噎身后钻出来,横在黎噎面前,还俏皮地对黎噎勾勾手指。
忍不住噗嗤一笑,黎噎可从来不知道,这影子能化作实体,咬上去的触感,还很有弹性。
见黎噎准备好,谷荒泽解开剩下一只手的布条。
“唔。”左手血肉重塑产生的剧痛,犹胜之前,黎噎咬紧牙根强忍苦痛,可他眼中却闪着雀跃的期待,也是对新生的渴望。
或许是这种法术消耗太大,黎噎不自禁产生晕眩感,甚至恶心想吐。
谷荒泽知道这是力竭的预兆,他双指抵住黎噎眉心,注入一股灵力相助。
终于,在左手指甲完全长出来之后,黎噎欣慰地笑了笑,摊在锦被之中大喘气,缓缓对谷荒泽亮出食指和中指。
??谷荒泽捉住黎噎突然垂落的手,再看时小黎老板又呼呼大睡过去了。
…………
“爹爹,小宝成功啦。”黎小宝睁开眼睛,兴奋地拿着九连环爬过去。却看见睡着的黎噎。
黎小宝扯了扯谷荒泽的袖子:“先生,爹爹这次要睡多久呀。”
谷荒泽将黎噎的手放入锦被之中,温柔地拍着黎小宝的头:“等今日的太阳升起来,爹爹就醒过来了。”
“到时候若他不醒,先生捏着他鼻子让他醒。”谷荒泽嘴上这般说着,手却不自觉地为黎噎掖被子,让他睡得更好些。
…………
更深露重,夜色深沉。绛衣修者独行于山道之上。
山林之中闪烁着火光,是长鱼弟子在遍地翻找;长鱼录下的令,将龙关阁遗失的法宝,甚至龙关阁建筑残角,都要统统找回来。
而在瀑布之下的深潭畔,稻草人长鱼录正盘坐在长鱼敏肩头休息。
“哟。少掌门,这么晚还不休息。”长鱼录见梵鸿走近,立刻热情地打着招呼。
地上摆着一张残旧纸张,梵鸿看了两眼,似乎是龙关阁的建筑图纸,他心下一沉。
照尊所言不虚,若非长鱼录早有谋划,否则怎能在事发之后,第一时间便拿出龙关阁图纸来呢?
梵鸿对着长鱼录拱手:“近日不法之人已渐渐绝迹,想来长鱼家主也可安心,重整旗鼓。”
“还是多亏蕴霞山出手相助,少掌门亲力亲为,为我族争得喘息之机。”长鱼录语气十分恭维。
梵鸿心下厌烦,可为所图之事,暂时按下不发作:“家主曾言,照尊所救之人绝非我所寻者,那家主可知此人来历。”
长鱼录哈哈一笑:“听说是小四灵镇上的镇民,虽然做小本生意,却有些灵力,擅控火之术。”
醉山月是知道怎么帮黎噎隐藏身份的,毕竟黎玉郎天生凡骨,此事做不得假。
梵鸿微微一怔,沉默半响,仍旧不死心:“家主可记得此人样貌。”
“自然。”长鱼录自信地回答,“我们阿琴也见过的,阿琴,画下此人长相,赠与少掌门。”
长鱼录身后一黑衣弟子立刻站出来,扯纸提笔一气呵成,双手恭敬地递给梵鸿。
只见画中之人,眉眼精致飞扬,鼻梁高挺,不笑而唇自扬,与黎玉郎倒有七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
可相似究竟是不同,此人气韵神态自信斯文,不同于黎玉郎的不羁阴郁。
梵鸿心下惊疑不定。
若是黎噎此时在现场,他也一定会感到惊讶。
这画中人的样貌,并非黎玉郎,却是黎噎在现代时候的长相。
…………
一缕阳光照耀进车厢里,唐安俨与黎小宝睡得东倒西歪。
黎噎觉得脸颊微微发烫,他睁开眼睛,晨曦温柔地笼罩着全身。
谷荒泽靠着厢壁闭目养神,眉头微皱的模样,似乎在睡梦之中也是心事重重。
哼,这坏猫是不是在想啥坏主意呢。黎噎用双手撑起身子,跪坐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坏心地戳了戳泽先生的脸。
“很有精神。”谷荒泽冷不丁地握住黎噎的手指,他早在黎噎起身的那一瞬间就醒过来了。
“一般,一般般。”黎噎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嘶哑,“这里是哪里?”
谷荒泽示意他看向窗户,搂住黎噎的腰把他捞起来。
“轻点,轻点。”黎噎趴在谷荒泽身上,顺着窗户往外望去。
云雾缭绕,一轮初日缓缓从东边升起,为云层镀上柔软的金色。
“哇。这车能在天上飞啊。”黎噎有些兴奋,之前御空飞行是为了赶路,他都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看看。
此时他坐于云车之上,安全舒适,凉风习习,吹得黎噎神清气爽。
“我们几时能回家啊。”黎噎兴奋地问,谁知道谷荒泽摇头。
“这次动静有些大,我们暂且不回小四灵镇。”
黎噎捉住他的衣袖:“还会有危险吗?那我娘还在家呢。”
谷荒泽反而说:“卢夜城会照顾她,你若回去,她才危险。”
“为什么?”黎噎问。
第145章 难道要帮忙
一想起这件事情,谷大魔尊心里就冒酸水,他挑着眉,阴阳怪气地说:“在您昏迷的这段期间,一位故人正在拜访龙关山。”
噔!黎小老板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谷大魔尊接着说:“我不能保证长鱼录守口如瓶。但为了防止他去小四灵镇打探,我们还是暂避别处吧。”
黎噎捂住头,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如果他去小四灵镇上打听我的样貌,不是一下子便穿帮了吗?”
“穿帮吧了就别回去了。”谷荒泽嘴角微翘,“到时候我便让卢夜城把黎大娘送过来,让你们一家团聚。”
“不是吧……”黎噎捂住心口愁眉苦脸,“那可是我辛苦打下的基业呀……”
谷荒泽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那我现在就送你回小四灵镇,黎老板呀,你便等着那位故人吧。”
“别!!!”黎噎抱住谷荒泽哭天抢地,“我,我觉得天高海阔,无处都可为家!”
谷荒泽满意地摸摸他的头,“这就是了。作为修道之人不能偏安一隅,游历四方才可增长见识。”顺便也能避开老情人。
“梵鸿这么厉害,我们要去哪里避开他?妖界,还是魔界?”黎噎杏仁眼睁得大大的,一脸疑惑。
“哼,他在你心里就如天人般无所不能吗?”谷荒泽冷哼一声,“我如今的洞府,他便去不得。”
“你的洞府?在哪里?”黎噎内心犯嘀咕,哪个山卡拉的猫窝呢?
谷荒泽指向太阳升起的方向,“三日之后,东海生洲城。”
…………
“生洲城?那是洲还是城。”黎噎嘴里嚼着一只鸡腿,满口是油。
唐安俨在上车之前,去城中采买熟食糕点,装进食盒放在芥子袋中。
眼下车厢上摆着一碟桂花糕,一只荷叶鸡,黎家父子俩正抱着鸡啃。
唐安俨摇头晃脑地解释:“生洲,乃是古传中海外仙境神洲。”
“生洲在东海丑寅之间,接蓬莱十七万里,地方二千五百里。上有仙家数万。天气安和,芝草常生。”
“不过那是东海六为桑田之前的记载了。天地异变几万载,仙家英魂荡悠悠。无人在东海之上,再寻得神洲踪迹。”
“现在这座生洲城。听闻乃生洲遗民所建,取此名不过是为了纪念往日的辉煌。”
“直到当地还流传着建城的故事。传说天生双日之时,五条彩鳞神龙驮着生洲仙家后人来到此地寻求生机。”
“神龙敦敦嘱咐他们,以后莫再寻仙问道,留待此处以待了结因果之人。说完神龙打算动身离开。”
“仙家后人问神龙将去何处。神龙回之曰,为尔等这一线生机,吾违逆天道,如今上天惩罚,吾等寿命将尽,欲归于日沉冥海之处,与天地共眠。”
“后来生洲遗民为纪念神龙之恩,纷纷改为龙姓,在生洲城繁衍生息。”
唐安俨摊手:“人啊。都是这样的,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往日的珍贵。”
黎噎不由得想起长鱼黛雪,他擦干净手,拿出那封留信来,抽出里面的信笺,娟秀的字迹展露在黎噎的面前。
“见字如晤,郎君安好。小女黛雪,历经此番劫难,心事已了。如今脱人身而遁妖道,为仙门不容,黛雪欲往潜龙之处,潜心修炼。”
“潜龙之处?”黎噎望向谷荒泽,谷荒泽摇头:“潜龙之处所在,唯有龙族才可知。听闻天下龙族皆有传承,或许是黛雪姑娘得龙身之后,也得到一部分先祖的记忆吧。”
黎噎继续往下看:“黛雪此生有亏欠者,唯冰融一人。但妹妹幽魂已入鬼城,此生之恩,待她转世之后,黛雪自当相报。”
“还望每年祭日,郎君以三柱清香替黛雪祭奠。妹,黛雪留字。”
黛雪信中所写,表面她确实已将前尘往事放下,不再挂念儿女之情。黎噎看完心中稍安,却也有些唏嘘。
如此年轻的姑娘,在历经义母夺舍,姐妹惨死,仙门横祸之后,心如槁灰,如暮年之人一般。
谷荒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修道孤寂,六亲不认,缘深缘浅,各自有命。你心肠这么软,如何修炼?”
黎噎瞥他一眼,忽然靠近搂住他的脖子,“你心肠很硬?”
两人脸靠得极近,谷荒泽看着黎噎的嘴角还沾着鸡腿的油,油光闪闪的,有些可爱。
“你好邋遢。”谷荒泽挑挑眉,拿起手帕拍到黎噎的脸上。
“呜呜呜。”黎噎被他捂住嘴,忽然眼珠一转,手心游出一条浮沉水蛇,趁谷荒泽不注意,水蛇顺着他的衣襟游了进去。
谷荒泽好气又好笑,一条灰影拎着顽皮的水蛇冒出来。
“黎老板,真长本事。”谷荒泽拉扯着黎噎的脸皮往外扯。
“嘶。”唐安俨忽然龇牙咧嘴,捂住心口,黎小宝看向他:“唐哥哥,你怎么啦。”
“小宝,我牙痛。”唐安俨一本正经地回答,“怎么办,被甜到了。”
“哪里有糖呀唐哥哥,我也想吃。”黎小宝钻进他的衣袖。
“糖在心里呢。”唐安俨捂住心口,一脸陶醉。
暧昧的气氛被这好弟弟破坏殆尽,谷荒泽唤出一条影手,将唐安俨拎起来:“今日文书处理了吗?”
“我亲哥,你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文书本来就应该你来处理,不需要弟弟代劳了吧。”唐安俨委屈地大喊。
“这么多年来,我给你批了九万八千一百十四份文书,一天假都没休过。我好苦啊哥。”
“哥啊。哥啊。”
唐安俨吵得谷荒泽头痛,他扶着额头,命令影手把唐安俨丢出外面。
“喂喂喂,等等,你其他的不做。卢夜城让你帮的忙,你得帮吧。喂,你想把这封信看完再扔我…………”唐安俨丢出一只小竹筒,扔到谷荒泽手中。
“老镇头想做什么?”看着谷荒泽拎着纸条,边看边皱眉头,黎噎忍不住问道。
谷荒泽有些无奈:“卢夜城信上说,我蓄意拐走你,会让小四灵镇经济蒙受巨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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