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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给苏家寄信时,敬云安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利用他,更没有想到后面会有逼婚逃婚的事情,只是抱着搂一杆子草看能不能跳出来兔子的想法,顺手而为,毕竟,能让阎弗生的朋友不痛快,他自己也算是有点心理安慰了。
不过让敬云安没想到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苏布难得的好强与执拗,为他本还有些一筹莫展的谋划找到了突破口。
因而宋施维便被送到了苏布的身边,变成了引诱阎弗生到K大,与自己相遇的一颗最佳棋子。
第83章 处心
不仅是宋施维、陶青原、苏布, 还有许多还未来得及被敬云安摆到棋盘上的人,然而眼下已经用不到了。
在和阎弗生“正式相遇”前的一年多里,敬云安曾像阎弗生跟踪他一样,躲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 跟踪过阎弗生无数次。
他知道阎弗生住在哪里, 工作在哪里,喜欢去什么样的地方放纵, 会将什么样的人带到床上, 甚至爱穿什么风格的衣服,厌吃什么样的口味, 车库里藏着几辆车……
他更知道,阎弗生那光鲜夺目,不可一世的精致外表下藏着的, 是怎样罪恶不堪的过往。
所以他要一点点扯下他的假面,剖开他的铠甲,扒出他拼命隐藏的一切,让那些溃烂的脓疮,重新摊露在阳光之下,然后亲手撒上一把盐。
为此敬云安学会了如何抽烟, 学会了拉手风琴, 通读了廖尔斯伯的所有作品,开了课题, 精心挑选了出租房的地址。
九亭诗韵是个好地方, 7栋11层更是个极佳的位置,为了租到这个地方,敬云安足足多等了两个多月。
当厚厚的匿名信送到苏家夫妇的手中,当苏布跳下楼逃出房门, 躲在阎弗生为他开的酒店房间里决定抗争到底的那一刻开始,所有榫卯契合的齿轮开始转动了起来。
在无数个日不能安,夜不能眠的日子里,敬云安开着租来的车子,在坎海市的大街小巷上来回地盘桓。
他亲眼看着苏家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看着阎弗生被强行拉出灯红酒绿的销金窟,帮着苏布逃出城,又看着苏家夫妇从激愤追捕到麻木撒手,看着苏布悄悄潜回,窝在外祖留下的唯一身家里苟且偷生。
当没有申请到宿舍的宋施维,借着找老师“帮忙”的由头,再一次来搭讪的时候,敬云安的计划便在上苍的帮助下,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世界纷纷扰扰看似复杂,实际就是一幅巨大的程序流程图,从少年时代画下的第一个起止框,代入第一个未知量x开始,程序便有用了自己的规则与生命。
宋施维是敬云安笔下那最不起眼的一个未知数,但在复杂纷繁的方程组中,在既定规则的运转之下,他却率先带来了解出下一组方程的关键数值。
从无数个眼见着阎弗生醉生梦死的深夜里,敬云安知道,就像非最简分数中必有一个非1的公因数一样,宋施维会是阎弗生想要带回房间里的那类人。
所以他早早地便准备好了授课资料,随时放在办公室的案头,从宋施维踏进罗希莎小区的那一天起,便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当阎弗生的车从华秋路的拐角驶出,朝着香湖区的方向开去时,敬云安便知道,宋施维没有负他所望,阎弗生也没有出他预料——对待让他满意的一夜情,还是那么的“慷慨”。
黑色的大揽开进K大的校门时,敬云安的车也跟着开进了西边的停车场,如预料中的走势,让他忍不住勾了一瞬嘴角。
他带着那早就准备好的资料,一步步走向那间熟悉的教室,透过走廊的窗户,他看到了那个张扬不驯的身影。
那身影在春日正灿的光辉中,有着独树一帜的狂妄与瞩目,敬云安很难不被吸引着多看一眼。只是那一眼的残像,很快便在视野中化成纵横交错的坐标轴,朝着对面的明窗与不远处的讲台蔓延。
窗户到座位的距离,光与人影形成的夹角,风的速度导致的微尘流速,所有的数值迅速铺陈在那张看不见的多维坐标轴之上。
复杂纷繁的方程在大脑中疾速变换,数值无限增大又迅速消减,在综合的计算与对比之下,敬云安判断出了哪个入口更胜一筹,进门后该如何侧身,行走时的最佳步速是多少,以及抬手抚弄发丝,调整眼镜的角度与速度,甚至投影仪打开后,他该在什么时间抬头、开口,以多少分贝说出那声:同学们,上午好。
《爱之城》的内容他读过许多遍,甚至都要倒背如流,精心挑选的段落在恰当的时机得到了恰当的运用,针锋相对的较量总是让人血脉偾张。从来自负不驯,习惯了主导并掌控一切的人被压了一头,身心都会在不自觉中被激燃,被吸引,被无法自拔地想要征服。
敬云安取向虽然并不刻板,但也不是天生取向Alpha的人,甚至不少时候会从与同属性的性//事中感受到痛苦与压抑,所以他拒绝阎弗生的理由算不得假话。
不过痛苦有痛苦的好处,痛苦会让人保持清醒,保持鲜活,甚至保持继续存在下去的欲望。
欲拒还迎的关键在于“迎”,如何迎得不知不觉,恰到好处,需要花费大量的心思。
所以他跟踪着阎弗生去往十字街,故意开车从他的身前经过,引着他发现自己的“谎言”,致使他一次又一次出格地跟踪与越界,吃味与不甘,甚至不得不去寻找替代品。
不过替代品只能是替代品,为了不让替代品真的取而代之,敬云安曾在许多个傍晚站在九亭诗韵的狭小露台上,点燃起一支又一支香烟,在望远镜中来回寻找着那个早已铭记于心的车牌与身影。
味觉在人类的感知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酸甜苦辣给予味蕾的刺激,甚至会影响到大脑与整副身心。
纵然等待漫长而无趣,兴致会在分分秒秒的轮转中消磨殆尽,但只要还惦记着那一口美食的滋味,就会生出多一份的耐心来。时长日久,那种耐心甚至那种对于美食的期待与满足,便会潜移默化地转移到周围所有的人事物身上。
所以,每当在小区路口或者那家生腌店中发现目标时,敬云安就会十分感慨,感慨当初等待的两个多月到底有多值得。
只是这时,出现的时机就变得关键。太短会显得刻意,太长会让目标吃得过饱而产生超量满足感,以至下次再来的时间会拉长。所以敬云安每次都会在阎弗生吃到还差一点就刚好的时候,走出小区的大门。
他刻意蓄起的长发,精心搭配的穿着,甚至手指间的那根烟,都会在天色朦胧时,给欲求不得的人心尖上燎起一把火。
为了增强彼此间的“有缘”与“默契”,敬云安会去阎弗生喜欢的酒吧,甚至是熟人开的夜店,但从不会刻意进入有阎弗生投资的FLAMEi。
当彻底勾起阎弗生的兴趣与好胜心后,敬云安会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拒绝,磋杀他的威风。
然后计算好时间,在提前联系的国外友人寄出的包裹送达时,出现在长夏路附近的棋牌室内。
那个阎弗生多年不曾捡起的爱好,曾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是阎弗生的慰藉。
这得益于私人侦探的能干,和敬云安坚持不懈地往南方小城走的那几遭,虽然他无法完全摸透阎弗生当年到底有着怎样的经历,但总还有几个过往的人还活着。
从他们的口中,敬云安知道了当初给予阎弗生很大帮助的人来自哪里,甚至还意外知悉了让阎弗生乐不思蜀的地方,是一间破旧的棋牌室。
然而K城太繁华了,那样破旧的角落很难找到,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敬云安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甚至想过压根就不要将之纳入到计划中来。可是若想不着痕迹地让阎弗生自发回忆起过往,扑克牌甚至北方的味道,都是绝佳的手段。
敬云安曾想过自己花钱请人组个局,可是阎弗生不是傻子,他不能冒险。好在天不绝人路,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过世多年的恩师留下的书籍中夹着的名片,让他寻到了那么一处地方。
于是快递,便成了诱导阎弗生去往棋牌室的引子。
事实证明,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得到的结果是让人满意的。阎弗生几乎没有起疑地钻入了敬云安的圈套,尽管他百密一疏地在口音上出了纰漏,被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可是从来自信爆棚又被缘分与惊喜冲昏头脑的“猎手”,并没有过多的在意,亦或者说他太急于想要拿下“猎物”,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将他拐上床,从而失去了警惕心。
但这却是敬云安愿意看到的,也让他的计划进展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孙记的菜馆确实是当初导师带他去过的,敬云安没想到终有一日还能派上用场。不过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带阎弗生去了,具体发挥了多少作用,敬云安并不十分清楚。但从阎弗生对着赛螃蟹的走神状态来看,或许还是有些益处的。
于是,在长时间的拒绝与推远之后,敬云安开始了第一次“迎”。
在相同口味与喜好的又一次“缘分”与“默契”碰撞后,他故意放出了胃不好的消息,给了阎弗生“可乘之机”,让他替自己搞药,使自己“被动”欠下他的情。
因为他知道,阎弗生有办法搞到那些药,因为那药可以引出后面的柏恣同。
第84章 积虑
而说起柏恣同, 也算是一些巧合,当初他还在调查阎弗生时,偶然在十字街的酒吧门前碰到了他。彼时敬云安正因计划一筹莫展而烦躁不已,柏恣同手持钞票四处乱撒的烂醉如泥的样子, 让他的烦躁达到了顶峰, 于是他不受控制地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走到那家超市的门前。
柏恣同到底是个Alpha, 即便酩酊大醉也还是保持着对危险的感知, 他猛然地回头让敬云安有些措手不及,但下一秒他那句“你想跟我上床吗”, 便打消了他想要挥出去的拳头。
于是敬云安走进了那家便利店,买了安全/套,将他拉进了旁边的暗巷里, 又将他拉进了附近的酒店里。
敬云安承认自己很扭曲,他肆意地在烂醉不清醒的柏恣同身上发泄着心中的烦躁,试图通过折磨另一个人来让自己获得片刻的安宁。
醉了酒的人总是会将那短暂的肉/体欢愉与温暖,当做是救命的稻草,拼命地抓住以倾诉心中的委屈与不甘。于是短短的几个小时,敬云安几乎掌握了柏恣同的所有情况, 知道他有个显赫的家世、能耐的大哥、霸道的姐姐, 也知道了他和阎弗生的相识过程。
一颗阴暗的种子便开始在心底生根发芽,很快长出枝丫与绿叶——他想要阎弗生知道, 自己的好兄弟被他搞过。
只是那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这个膈应又恶心的事情变得有趣起来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在陶青原再一次打通他的电话,寻求他的帮助的时候,变得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在苏布悄悄搬进罗希莎小区的同时, 敬云安也将房型图搞到了手,他料定了没有能力开源的苏布,总有一天会对外招租以求活命,所以他等待着他的公告发出来,然后第一时间拨通了电话。
先将宋施维送进去,再以师长的身份关怀他是否住的习惯,并趁机打探苏布的口风。所以当察觉到宋施维开始手头发紧,隐约透露出房间太大房租偏高想要换租时,他就在等待第二个招租广告发布,然后再次拨通电话。
由于陶青原的性格不同,在将陶青原送进去之前,敬云安还算详细地对他介绍了苏、宋二人,甚至是阎弗生的情况,也透露了一些自己要做的事,以及自己需要他帮的忙。
敬云安要陶青原帮的忙不算难,只是在恰当的时间,将他早先准备好的资料递给需要的人。为了不让他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敬云安甚至连他即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场面,需要说什么话都提前预想好了。
好在陶青原虽然有些孤僻阴郁,但脑袋不笨,经过了大厂工作的历练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任人宰割。加上他本身性格不好多管闲事,敬云安又曾帮过他那么大的忙,所以在房子户型位置,甚至同住人都基本附和要求的情况下,他几乎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
于是在陶青原搬进罗希莎小区之前,在经过了棋牌室与共进晚餐的“情投意合”,勾起了阎弗生足够兴趣和更进一步的好奇心与探索欲之后,敬云安通过了阎弗生的好友申请。
敬云安并不惊讶于阎弗生能精准地找出自己的帐号,毕竟阎弗生确实有着远超出他想象的敏锐直觉与观察力。尤其是,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了先入为主的主观印象与臆测后,那之后的所有一切判断都逃不开“主观”的限制,只要能琢磨出自己在敌人的“主观臆测”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能预判出对方的行动,甚至操纵对方的行动。
敬云安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推波助澜地更改了昵称与头像。
添加了好友却得不到回应,更摸不到更深层次的信息后,陶青原的出现便成了迫切者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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