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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亮,他关上闹钟,在床上自我放空地坐了一会,起身把睡衣床单被罩统统扔进了洗衣机。
冲了个澡,把清心诀在心底里反复念了几遍,他才走出家门。
知白的闹钟响了好几遍都没把他叫起来,最后还是余颂用力推了推他,知白才从床上坐起。
“你能不能替我上课啊?”知白闭着眼睛问。
何凌轩正往头上喷发胶,从镜子里回看了知白一眼:“昨天晚上没睡觉啊,怎么这么困,你再不起我们可先去吃早饭了。”
知白闭着眼睛边打哈气边穿衣服,还是被余颂提醒了才发现衣服穿反了。
他明白为什么大家痛恨早八了。
知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我为什么要来上学呢?
如果不上学就不用早起,不上学就不用偷偷摸摸的逃寝,不上学就不用去听根本听不懂的剑法起源。
全都怪霍行川!
知白找到了发泄对象,半睁着眼给霍行川发了句:我恨你。
平心静气准备随时老僧入定的霍行川:?
看了眼时间,霍行川猜到他估计是没起来,顺着他的话发了个下跪的表情。
全靠室友的催促,知白准时坐进了教室。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眼前景色也越发模糊,知白眼睛一闭倒在了桌子上。
随后便被一脸严肃的老教授叫了起来。
何凌轩坐在他后面啧啧两声和陈正吐槽:“真倒霉。我听说普通人上大学睡觉是没人管的。怎么修仙大学就这么严格?”
“啊……不要以为上了大学就轻松了,修仙没有轻松的时候……人间的大学什么样我不管,啊……咱们修仙大学是绝不允许有人怠于修行……”
老教授罗里吧嗦说了一串,知白瞌睡虫泛滥一句没听进去,连他后来问的几个问题也答不出来,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他。
气得老教授罚他课后跟自己整理藏书阁。
藏书阁?
这不歪打正着。
老教授姓罗,除了教书最喜欢泡在藏书阁里研究修仙哲学。
知白思想境界不高,不知道修仙还有哲学,云里雾里地听着他说了一路。
每说一句怀疑一句,修仙有这么复杂吗?
不过罗教授一脸看破红尘的模样,好像随时随地都会说出一串大道理,知白不敢多问,只好一路点头说是。
藏书阁是一座古朴寻常的塔楼。
推门进去却别有一番景色。
一排排望不到顶的书架看得他眼晕,学院的学生在自己的佩剑上或站或坐地安静翻书。
知白跟着罗教授一直往前走,来到一扇门前。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
屋子里乱糟糟满地都是书,最里面里面摆着张桌子。
桌子上快被书挤满,到处都是翻飞的笔记。
“你帮我把地上的古书摆好吧。”
昨天和霍行川在医院的时候,他猛然想到之前在哪里看到借尸还魂的相关法术,可惜怎么都没想起来。
知白边帮罗教授整理,边留意地上的古书,试图从脑海里回忆起相关的信息。
“老师您知道哪本书曾记录过关于魔族的法术吗?”
罗教授从书海中探出头:“问这个做什么?”
“是我一个朋友遇到的问题,受害人昏迷不醒,却查不到半点鬼气。”
“昏迷不醒?”罗教授皱起眉毛,他看了不少书,也接触过不少修士,没听说过下手这么温柔的魔族。
知白继续问道:“您知道借尸还魂吗?”
罗教授一悚,手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在书堆里翻出一本掉了皮的书,给知白递了过去。
“这本书记录了魔族的一些法术,不过可不可考证我不确定,你可以看看。”
知白赶紧接了过来,匆匆翻了一遍,并没有霍行川给的符咒。
但是他确实是找到了魔族借尸还魂的法术。
也终于想起来一直隐藏在记忆深处的是什么了。
“是生效时机。”
霍行川从特案局的档案室走出来,把卷宗放在桌子上,众人纷纷朝他看过来。
“我查了卷宗,有记录以来确实发生过几次借尸还魂的案子。虽然和我们这次的不同,但是有相似的地方。”
他点了点桌子上的卷宗:“这是清中期的一起案子,几人在山林中陷入迷障,走了几天几夜才找到回家的路,在家里平安无事的呆了几天后,突然神志不清,神色可怖 ,不似人形,吃了一家老小,死的时候额间有黑色符咒。”
他又拿起下面一本:“这是明初的一起案子,报案人是个樵夫,在山中砍柴时意外看到一个浑身布满黑纹的尸体,于是报了案,找到凶手后,凶手自称是听到了邪魔秘术可让亡者复生,于是便杀了村里的傻子想试试,结果几天都没有反应,就把尸体扔后山了。”
霍行川还想举例,被夜明拦下来了:“我天,老大你怎么找到这些的。”
“当然是在档案系统里翻出来的。”霍行川回归正题,“我又查了一下关于借尸还魂的法术,现有记录中都显示借尸还魂是双向法术,既要对尸体下咒,又要对魂下术,我猜目前魔族只完成了一半,符咒还属于未完成的状态,所以暂时找不到鬼气,身上也没有鬼气符咒。”
夜明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霍行川的手机震动一下,他瞥眼看去,勾唇一笑。
他想到的突破口,被知白完美的说了出来——
“我记得有一个死在特案局的魔族?”
第60章
“使用法术一定会留下痕迹, 霍行川我不信什么都没有。”
估计是觉得自己打字慢,知白发的是语音,他的声音沉稳冷静, 像一针安慰剂,稳住了霍行川心里那股急躁:“那里一定会留下痕迹。”
知白继续说:“设咒人控制魔族在城市里设阵,普通人昏迷成为容器,在通过设阵魔族被杀成为祭品, 这样完成第一步。”
“等设咒人在魔族那边对魂魄下术成功, 借尸还魂术就便会彻底完成。”
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霍行川补完了知白的话, 推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之前魔族存在的痕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从霍行川个人的判断和墙上的符纸来看,这里丝毫没有鬼气的痕迹。
知白很默契地发来一张照片。
“用这个符试试。”
照片里的符看起来是知白刚画的, 笔迹有些潦草。
“不过这个符不太稳定, 很快就会失效,你抓紧时间。”
霍行川一笑, 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人,就是有办法。
他把手机里复杂而陌生的符看了几遍,在心里记下后, 掏出黄纸, 沉心静气,咬破指尖,鲜血混合着灵力将符咒画下。
鲜血能增强符咒的威力,霍行川边画边祈祷这符能起些作用。
在他画好停手的一瞬间,符纸没让他失望,立刻有了反应!
符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在空中迅速抖动,周围空气翻涌,连带着墙上的符纸也开始跟着颤抖。
在它将碎欲碎之际, 倏地剧烈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之前魔族死去的地面上,慢慢浮现出一个黑色图案。
正是借尸还魂符咒!
鬼气被气浪裹挟从符咒中生出,霍行川迅速竖起二指捕捉一缕鬼气,将其锁在符纸中。
符纸燃烧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空间跟着扭曲变动。
突然一声爆响,气浪炸开,霍行川被这股暴风吹飞,直接撞到身后的墙上。
脊背跟着一疼,眨眼间的功夫,符纸化成粉末,地上的符咒和鬼气统统消失了。
手中锁住鬼气的符纸还在,霍行川确定这不是一场梦,舒了口气。
他把符纸收好,扶着墙站起来,按住语音键问知白:“这到底是什么符?”
知白的语音沉默了两秒才从传来声音:“很久之前想用来复原现场的,但是时间短,又有反噬作用,用过几次就被取缔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心虚:“你没受伤吧?这符有没有用啊……”
霍行川捂着撞青的后腰,咬了咬牙:“没事,好歹是弄到他的鬼气了,我这就去医院看能不能把其他的鬼气共振出来。”
几分钟后。
霍行川开着车飞驰过街道,和夜明一起前往医院。
他把情况简明扼要地和夜明说了一下。
夜明频频点头,听完后双手抱胸思索了一会儿,认真提问:“老大,你刚才说的给你提供帮助的朋友是贺生山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好像没别的朋友。”
夜明往旁边一闪,躲过了霍行川不善的视线:“不过贺生山到底是谁啊,他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身份么?”
霍行川握着方向盘,没再看她:“不是说了么,特案局实习生。”
夜明瞥见霍行川一抹不正常的神情,心里知道这是不想说了,于是把头转向窗外:“知道了知道了,他就是无敌实习生,我不问了。”
霍行川唇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谢谢了。”
“不——”这句不客气夜明还没说完,车子猛然一停,她随着惯性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重重磕在了身后的椅背上,险些咬到舌头。
她揉着脑袋往前看去,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道路两旁的行人通通定在原地,而地上正向四周蔓延着巨大的符咒。
怎么又是借尸还魂术!
那边霍行川解开安全带,长腿一迈下了车,双手飞速结阵,金色薄膜自他头顶上空生出,把周围几公里的土地拢住,关住了往外伸展的符咒。
他抬头往上面一望,向夜明吩咐:“你去找符咒中心的魔族,控制好,暂时不要杀他。我去把躲起来的真凶揪出来!”
两人分头行动,霍行川召出破空剑,踏剑而起。
结界内寻魔阵细密的金丝遍布每一处,霍行川闭着眼仔细感受着灵力中鬼气的波动。
大脑内的某根神经一蹦,在结界边缘,寻魔阵的角落,有一处小小的涟漪。
霍行川脸色一变,瞬间锁定那个不肯露面的身影,踩着破空剑闪现般飞到他的面前。
随后,抬起右手,数道金光利刃朝那魔族射去。
魔族在霍行川飞至面前时已然察觉,伸手在虚空中一握,霍行川的箭矢齐齐碎裂。
他抬起头,语气有些意外:“你居然发现我了?”
说实话那张脸并不可怖,反而看起来像个文质彬彬的老者。他整个身子裹在黑色斗篷下,一双深邃的眼睛竟然有些温和。
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箭矢金色粉末弥散在空中,霍行川神色冷漠:“想解除这个术,看来只能把你杀了。”
老人听到这话,并没什么反应。他低低笑起来:“你可以试一试,虽然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霍行川审视着他,这魔很擅长隐藏鬼气,流露在外的只有一点,但凭他刚才隔空破坏箭矢,以及这种令人很不舒服的气定神闲的态度,霍行川感觉到这不是普通魔族。
不过既然是魔就没有不杀的道理。
霍行川从破空剑上迈下来,悬在半空中,伸手握住长剑。
在两人彼此沉默的对视中率先挥剑——
重重地打在了一面空气墙上。
老人几乎没有动作,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就将霍行川的长剑牢牢抵住。
霍行川抬脚一蹬,跃起再度挥剑,却又一次被拦住。
“你想杀我,可是你根本碰不到我。”老人隔着空气挥了挥指尖,一连挡下霍行川几次攻击。
老人颇为遗憾,甚至有些怜悯:“我已经活了快一千年了,凭你是杀不掉我的,我建议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听见这话,霍行川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怎么活了快一千岁想法还是这么可笑?”
他的眼神闪过森寒杀意,长剑指着老人,说出来的话仿佛淬了冰:“既然是千年大魔,那就更要杀了。”
老人无奈地叹息一声:“年轻人就是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正义感影响理智,莫名其妙地丢了命。”
霍行川最讨厌人讲大道理,尤其是莫名其妙的大道理。
他神色一凛,灵力身后虚空中涌出,排山倒海之势朝老人冲去,撞在防护罩上发出震天声响。
那透明罩子明显支撑不住,空气开始微微抖动,老人神色一变,迅速抵挡,却仍然抵挡不住周围迅速震动的气流。
一声清脆的碎响,灵力冲破透明罩。
飞速结阵的手势抵不住铺面而来的灵力,老人被狠狠拍到数十米外的结界上。
霍行川在空中迈着轻快的步子,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脸庞,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老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霍行川身后悬着个巨大的金色符咒,灵力翻涌汇成数不清的箭矢,剑锋凛凛,正准备随时朝自己射来。
他笑了,收起了那副文质彬彬的面孔,皮肤上的暗纹陡然加深,眼中寒光一闪:“那就试试吧。”
自他周围爆出数股鬼气,和霍行川的灵力交缠在一起,相互抗衡着擦除一黑一金两道火光。
他的眼睛逐渐浑浊,黑色瞳仁渐渐吞噬眼白,变成两个黝黑洞口,身前鬼气聚起,竟汇集成一把古琴。
真是附庸风雅。
霍行川提剑准备见招拆招。
枯瘦的指尖在琴弦上一拨,鬼气化作声浪袭来,霍行川长剑抵在身前,斩过攻击,音波自他身后而去,大楼轰然倒塌。
身后箭矢一齐射出,数不清的光影擦着空气,直逼老人面门,距离不到一尺的地方,老人抬头一声冷笑,指尖一挑,箭矢碎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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