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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场地布置好了,我去看看。”
“嗯。”
房间里一时半会又只剩下两个人。
祈景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冷战,他本来还很占理的,结果“走丢”这件事一被提出来,鼓足的气立马没了。
整个人都很无措,手指软趴趴贴在座椅上的,改偷偷地咬口腔里的软肉。
也不吭声。
直到——
“转过来。”
薄承彦的语气很平直。
祈景闻言抬眸望了过去,眼眸很是干净,但还没开口说话,对方就弯腰过来了。
几乎像是本能反应,他抬手抱住对方的肩背。
耳边有平静的嗓音。
“不闹。”
“回家怎么生气都可以。”
少年垂着眼皮,耳朵还是红的,他其实还是想解释那天的事。
但就在这时——
门响了。
也没能开口。
最后来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全是些线,上面绑着一些看不懂的经文符纸,尽头是一个蒲团。
祈景害怕得立马就要下来,但被稳稳地托着,动弹不得。
他生气了。
抬手就去推。
但连带着手腕也被扣住了。
薄承彦眼神微垂,他料到人会不愿意,但他不可能再让上次的事重演。
“小景,陈师傅等了你很久,他不是坏人。”
语气很是有耐心。
薄承彦从来不否认自己人格中的劣质因素,譬如现在,他会为了让怀里的人妥协,搬出别人来。
很糟糕的中式家长。
少年鼻子红红的,反应过来这样是不好,他抽出来自己的手,揉了揉眼睛。
单薄的胸膛一起一伏的。
在调整情绪。
“我知道了。”
“你放我下来。”
祈景的睫毛甚至潮了些,他抽出来自己的手腕,偏了下头。
生气了。
薄承彦拧了下眉,把人放下了,本来想要说几句的。
但掌心的温热消散了。
因为少年往外挪了一步。
祈景同旁边的宅主人道:“对不起,我没有把您当坏人,我只是有些害怕。”
他很认真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没事的,就是安魂的乐器,你把它当成纯音乐?”
“这样也不容易做噩梦。”
“以后身体会更好些。”
宅主人觉得有趣,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给……那人面子的。
理也不理了。
“别那么生气,请我也很贵的呀。”
“进去听听就好。”
“我保证很快。”
宅主人甚至举了举手,像是发誓一样。
祈景只是懵了下,很贵……那多贵?
他最后去了那个房间里,坐在了蒲团上,按照要求闭上了眼睛。
其实还是有些害怕。
因为他听到了有人进来,似乎是搬弄乐器的,几乎一刻钟后。
唱诵开始了。
996也不知道是不是驱自己的。
它趴在房子的角落里等人,豆豆眼一眨一眨的,结果和那个小徒弟又眼对眼了。
【……】
阴阳眼?
996很是不在意,翻了个白眼。
房间里有此起彼伏的奏乐。
薄承彦蹙眉看着那个门,只是冷静地问,“还要多久?”
宅主人眯了眯眼。
心想这么在意。
“现在还不到五分钟。”
“着什么急。”
仿佛是看明白了什么。
宅主人垂眸想了想,“你不必太过于在意,凡事有因果,他和你有缘分,不用求就有的。”
“至于你说的失魂,其实我并不觉得存在,孩子看着心性很好。”
996趴在角落里,废话,祈景是完完整整地穿过来的,就是有不适应,那也是两年前了。
现在谁还魂穿啊?
又是扯双洁又是扯原身的,主系统觉得风险太大。
早OUT了。
但就在这时——
宅主人瞥了一眼这边,996立马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关于那个……东西。”
“用法器就够了。”
不过宅主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温和地道:“但那东西也不是什么坏的,经常是好心办坏事。”
“想来也是这孩子的缘分。”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乐器停了。
结束了。
里面有些嘈杂的动静,薄承彦立马就去了,蒲团上的少年身子都歪了。
肩膀被旁边奏乐的人撑了下,那人有些忍俊不禁。
头一次见人睡着。
听了安魂曲,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心慌,也没有恐惧。
少见。
薄承彦抬手就把人抱了起来,祈景迷迷糊糊的,闻到熟悉的味道就伸手抱住了,闭着眼睛去睡。
很不记仇的样子。
——挺好的,健健康康,你不用太忧心。
——不过你父亲……
隐隐约约是能听到这几句话。
后面祈景就没有醒过了,只是隐约觉得脚踝有冰冰凉凉的触感,还伴随着很悠远的铃铛声。
很悦耳。
*
回到家里也没有过中午,大约是十点钟左右。
祈景在卧室里醒了过来,反应过来自己在被换衣服,他甚至还抱着薄承彦。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声音。
少年抬手推着人,眼睛水润又透亮。
他是要生气的。
但是又被手上的东西吸引过去目光了,祈景怔住了,好漂亮。
那是手链么?但又没有那么软塌塌的,像是有个金丝在撑着,并且也不是很重。
主体金灿灿的,镶嵌了很亮的祖母绿,周围有一圈钻,都在闪着火彩。
在灯光下尤为夺目。
少年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手腕去看,面色很是单纯。
薄承彦垂眸把人的腰带了下,漫不经心问,“喜欢么?”
祈景本来就是被抱着的,小腿在床铺上随意地放着,等到有重叠的声音响起的时候。
少年才发现脚腕上也有。
一套。
有四个。
“好看。”
主体是金,按照首饰的标准去做的,甚至找了行家去设计。
宝石和翡翠是从云南运过来的。
要拐弯抹角地哄着人去戴。
他脾气愈发见长。
薄承彦抬手将人拦腰抱着,换了个姿势,把人放到了腿上。
少年还在看身上叮叮咚咚的首饰。
他好奇地问,“是不是比你给我的胸针要贵啊?”
“有多少钱?”
“不贵。”
第52章
人毕竟是一种高级动物。
是会喜欢金闪闪的东西的。
祈景年纪小, 从前首饰柜里的东西大多是要和服装搭配的,没有单独使用的机会。
他偶尔也会忘记。
不过就是摆在那里也很好看。
少年眼皮微微垂了下,想了想, 对人道:“我不生你气了。”
人要审时度势。
祈景耳朵尖红红的, 体温有点热,他的脚环随着动作发出阵阵的铃铛声。
很清脆。
很好看。
“那我去放起来吧。”
少年几乎要下来,但腰肢被一条手臂轻飘飘地锢着, 人完全跑不掉。
祈景困惑地看过去。
“先戴一晚上。”
总要试试效果。
薄承彦扣住祈景的手腕,捻了下他的指腹, 很嫩,曾经上学弄出来茧之后,阿姨还心疼地用药油涂过。
少年是有些不太懂的, 他会有一点囤积欲,非常漂亮的东西要放在盒子里,不能老是拿出来戴。
会损坏的。
祈景认认真真地说了。
但纤细的小腿被往后一拉,祈景微微后仰了下头,立马抱紧了薄承彦的脖子。
面对面抱。
他害怕掉地上。
“坏了我再给你买。”
祈景歪了下头, 觉得这样子好像书里说的财大气粗。
他也没有赚过什么钱。
但是现在好像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了。
用起来坦坦荡荡的。
祈景蹙了下眉, 他觉得这种变化非常不好, 同薄承彦说了。
是不是应该改掉?
“你觉得有负担?”
薄承彦的嗓音很温文尔雅, 眉眼微垂着,眼眸很是深沉。
“是有一点点。”
“但是我确实很喜欢, 好看。”
“是不是书里说的,由俭入奢易?”
他还是有一点烦恼。
祈景并不想成为主流价值观的“反面案例”,奢侈品当成日常,这样很不好。
又不是他的钱。
但就是挺好看的。
少年的心事很简单易懂,或者说很幼稚, 但那是从上帝视角来说的。
毕竟在中国社会中,谁幼年的时候没有陷入过“是考清华还是北大”这样的选择困难症中?
祈景的生活目标虽然有了一点点的变化,但核心是稳定的,他想成为一个善良的普通人。
但“善良的普通人”和“善良的有钱人”是不一样的。
少年有点纠结,因为后者一看就有些虚伪。
对,是虚伪。
“不是,你不需要节俭,也不存在从这个状态到另外一个状态的过程。”
薄承彦始终平和,直到少年蹙眉道:“不是的,我之前在大山……”
“忘掉。”
祈景愣住了。
“没有必要记住那些。”
这个语气其实是有些专权的,薄承彦甚至拧起了眉。
祈景歪了下头。
“噢。”
他不喜欢自己提过去?
为什么?
“不需要有负担。”
祈景摇头,说那是不可能的,少年一点点地长大,教育知识和社会观念也在更新。
“伴侣是因为爱,才会给喜欢的人花钱,但本质上他是给予与被给予的关系,但我还没有赚钱的能力。”
“所以其实是单向的。”
少年很是平和,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但是不能单一只靠钱来说话,我也很喜欢你,我给了你很多的爱。”
祈景这个时候神色有迷茫了点,中途问了句,“是情绪价值吗?”
“嗯。”
薄承彦走了神。
从某种程度上,养育一个人是很上瘾的事,他的思想和领悟是不断地变化的。
由雏鸟,一点点羽翼丰满。
眼下是最青涩的时候。
“嗯嗯,差不多嘛。”
祈景又接着说:“钱可能是单向,但爱是双向的。”
“我赚了钱,也会给你买东西的。”
少年的眼睛亮亮的,甚至有种很自信的样子。
像是幼童给家长画大饼,奶声奶气地说“我长大了要给爸爸妈妈买大别墅”的感觉。
薄承彦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像是沉闷的躯体被灌入了甘霖,一点点恢复了生机。
他喉结微滚了下。
“好。”
叮铃铃的声音响起。
有亲吻的水声混杂在其中。
若隐若现的。
*
996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进不去房间了,整个统都宕机了,不是……这也行?
豆豆眼眨巴眨巴。
试图穿门。
但被原封不动地顶了回来,它撑着小手臂维持着圆滚滚的身体。
愈发憋屈。
它要升级!
996立马向主系统报告,但得过来的通知是:
——检修已在三月前预约过一次,下次检修时间为一年后,详情可看附件……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
996无比后悔之前吃太多零食,年度检修的机会给用掉了,它趴在门口,豆豆眼很是幽怨。
人类是怎么做到的?
有时候就连普通人也能瞥到它一两眼?
叹了口气。
它给自己休眠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时不时传来铃铛声。
断断续续地持续到了下半夜。
翌日。
祈景早上是被抱着吃的早饭,边睡边咽,有时候还要生气,推那个手臂是愈发地熟练。
伺候人只有0次和无数次。
少年迷迷糊糊醒了之后,才发现手上的东西没了,在旁边的托盒里。
气息骤然靠近。
祈景自然而然地亲了过去,面色单纯又认真。
早安吻。
昨天教的。
薄承彦握住人的手,眉眼很是凌厉,但眼下正温和地同人讲:“今天在家等我好不好?”
几乎没有一秒犹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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