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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像是一个镣铐。
“喜欢你……”
祈景抱着人的肩背,闭着眼睛休息, 语气也黏黏糊糊的。
[不用想那么多。]
[谈恋爱而已,我会的。]
[他不喜欢我了,我就去港城,我长大了。]
仿佛给自己铺好了路。
薄承彦几乎一瞬间捏住了怀里人的后颈,硬生生提过来了, 等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
他才回了下神。
“怎么了?”
少年也不挣扎,手甚至还环着他的肩背。
薄承彦很平和地道:“你毕业,我们结婚。”
祈景愣住了。
这是从未想过的事。
少年上学的认知来看,从暗恋、喜欢、在一起……到结婚是很遥远的事。
他面色懵懵的。
摇了摇头。
“同性恋,不能结婚的。”
祈景所接受的社会观念是传统的,甚至这其中有一部分还是薄承彦亲自教导的。
小径,不是大道。
“可以。”
似乎是很平和的解释,但又隐隐压抑着风暴。
“小景不愿意和我结婚?”
少年愣了下,他尚不知道这种询问方式本身就带有压迫的倾向,只是认真思考了下。
“为什么要结婚?”
祈景不太明白,又说了句,“生不了宝宝的。”
没有必要。
中国传统观念下,成家立业四个字是贯穿始终的,所谓成家就是组建家庭。
生根,有后代。
尽管时代在发展,丁克夫妻也时常出现,可这在祈景的生活中还是比较少见的。
他一直认为,同性恋是只需要谈恋爱就好了。
为什么要结婚?
少年的腰腹很薄,还在被人揽着,眼神单纯又直白。
他不明白。
“你不想?”
不知从何时开始,情绪被极其容易地牵动。
似乎绕都绕不开。
祈景摇了摇头。
*
【什么?要结婚?】
996想到些什么,身子都抖了抖,义正言辞地道:
【不能!你才多大,人类社会二十岁到三十岁是黄金期,怎么可以结婚?】
【纵观各项数据来看,所有女性在结婚之后生活质量大幅度下跌,且因为生育造成了身体不可逆的伤害。】
祈景坐在床上,纤细的手臂里抱着一个枕头,觉得怪怪的。
他又认真打断道:“我不是女孩子,我生不了。”
“我是同性恋。”
语气相当认真。
996飘在半空中,愣了一下下,而后还是道:【不生也一样,反正不是有句老话,婚姻是坟墓。】
祈景咬了下唇瓣,走了一回神,但又想起来什么,“那港城的他们呢?顾先生结婚了吗?”
996:【……】
最后不得不承认事实。
确实结婚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去国外办婚礼?我又不是外国人。”
“只谈恋爱不就好了?”
有种天真的残忍。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下午了。
祈景没有和996聊太多了,因为薄承彦推门又进来了,蓝色史莱姆立马原地遁走。
速度相当之快。
少年愣了下神,怎么像是在躲一样。
温热的触感贴在了后颈,几乎自然而然地他伸了手,顺从让来人把自己抱起来。
祈景问了下,“你怎么和阿姨说的?”
薄承彦的鼻梁很挺,像是那种石膏像捏出来的一样,有流畅的线。
俊美。
或许这样来形容。
比较合适。
祈景自然而然地去亲了对方的下巴,没有一点杂念。
“说你离家出走了,同我生气。”
薄承彦语气淡淡的,侧眸看了过来,神色晦暗不明。
“我……我可以和你解释……”
手臂的肌肉很结实,稳稳地托着人。
回澳门的时间很紧,晚上就要走,他眸色暗沉。
只是觉得不能拖了。
但面上还是稳定。
“说。”
祈景磕磕巴巴地解释,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的,没有说地点时间,只是归结于自己无聊。
它带自己出去了。
“港城呢?”
男人漫不经心地问,顺带把人放在衣柜前的羊毛地毯上,祈景还是站不好,一边仰头回答问题,一边去抓对方的袖口。
最后被带着腰提着。
才勉强腿不软了。
“什、什么港城?”
语气黏黏的,紧张的同时,还有点卖乖的成分在。
祈景没怎么骗过人,这是996都可以印证的,但他本人浑然不觉。
[我没有在他面前说过啊……]
“我会查。”
语气相当平淡。
少年一下子心脏怦怦的,他着急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睡衣扣子被解开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薄、薄承彦!”
唇瓣都张开了,从上而下看,能瞥到那个舌尖。
红艳艳的。
要是累了,就收不回去了。
旖旎的图像变得具体。
“换个衣服。”薄承彦面不改色道。
少年脸颊红红的,发现自己误会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有点站不住。
被揽着腰也累。
祈景适时地伸了伸手,穿好了长袖,这才被人重新抱了起来。
“你现在倒是叫我名字顺口得很。”
薄承彦单手托着人,垂眸丈量了下那个纤细的脚腕。
“那叫什么啊?”
有恃无恐。
祈景脸颊贴在人的颈窝,嗓音都闷闷的。
薄承彦抱人回床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下腕表,直到耳边传来一句。
“老公?”
好奇地试探。
*
大约在晚上六点钟左右,别墅外已经停了专车。
眼下天气近九月。
没有那么热了。
祈景在卧室尝试走了几步,但实在太累了,下半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
他的膝盖都撑不住。
“你刚才很过分。”
薄承彦西装革履的,任由小孩子在房间里自由发挥,最后还是专权地抬手抱了起来。
闻言也面色平平。
“嗯。”
脖子上有些湿漉漉的,祈景又在试图去咬。
仿佛是为了报复。
但这除了会挑起来□□,没有任何作用。
“回澳门再做。”
祈景愣住了,几乎以为对方在开玩笑,但男人的眸色很清明。
“我不咬了……”
仿佛一下子老实了。
下楼的时候走的楼梯,祈景披着一个宽大的西服,侧眸看了下阿姨。
刚想开口。
“麻烦您这几天看家。”
这道声音很沉稳,比之于前几天有了温度。
阿姨几乎愣了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事的,没事。”
薄承彦怀里的人转了下身子,手还挂在他脖子上,瓮声瓮气地道:
“对不起,我害您担心了,我好好的。”
祈景总觉得要道个歉,他外面还披着个西服,一直盖到坐在手臂上的那部分腰。
皮肤一点也没露出来。
“那我们先走了。”
简短的收尾,甚至没留给少年几句解释的空间。
他小,不懂越说越破绽百出。
*
澳门。
祈景一路上都在睡觉,眉眼温和,靠在薄承彦的胸膛。
没有任何烦恼的事。
他甚至没把拒绝结婚那件事放在心上。
薄承彦神色平淡,掌心是那截细白的手腕,无名指也很细,捻过去还能感觉到软骨。
没长几斤肉。
他养得不好。
是夜里抵达的老宅。
灯火通明。
里面全是些神色不明的薄家人。
司机匆匆地绕过来开车门,老宅的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人出来,低眉顺眼地道:
“先生舟车劳顿。”
薄承彦掀起眼皮看了下房子里的景象,漫不经心地道,“都到齐了?”
“大房组织的,说要迎一迎您。”
语气没有偏重,这是客观陈述。
夜里起了风。
“也算懂事。”
字面意义上的。
祈景被从车里抱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高兴,抬手环着人的肩背,闷闷地道:“外面好热。”
他不想披着西服。
“等一下,嗯?”
少年没了声音,贴在人的西服上,又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薄仲林一共有七房太太,原先的大房是正妻,也是薄承彦的生母,而后去世之后,二房顶了上来。
成了现在的“大房”。
后面那几个是老爷子能活动的时候,自己招惹的,等沈南知进门的时候,薄仲林基本上不太能行人事了。
沈南知是第五房太太。
六房和七房来路不明,名义上是老头子的“妻”,实际上是大房与二房不成器的儿子在外的“小老婆”。
想要依仗孩子进门。
也算是……人丁兴旺。
“阿彦终于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大房太太程芸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着绿色旗袍,很是端庄有礼的样子。
薄承彦没空理会,脚步甚至都没有停。
怀里人手指瑟缩了下。
很明显清醒了。
西服盖不住脸,人只是埋着头。
装死。
这是什么地狱副本?
祈景脚弓都绷直了,薄承彦为了让他在车上睡得舒服,鞋子都给他脱了。
他真成小妖精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另一道尖细的女声响了起来,很是故作调侃,“这是谁啊?这孩子就是养在京市的?”
“好歹露个面吧。”
第51章
有种出头鸟是这样的。
在没有权的时候, 认为这是法治社会,用道德去压你,好似风光;但在他有权的时候, 则会极尽地压榨, 从而显出自己的尊贵不同。
薄承彦回头看了下。
面色冷淡得很,旁边的老人低头应了声:“陈秀文。”
提醒了下这个人的名字。
男人了然,瞥了那边一眼。
“赶出去。”
那二房太太脸一阵红一阵绿的, 但看到家里的佣人真的过来了,脸都挂不住了。
她求助般地去看大房, 但程芸高高在上地环着胳膊,眼神中有一抹嫌弃。
“回你自己家吧。”
薄家老宅面积很大,几栋别墅都是连着的, 但唯有正门是宽敞的,很大,风景也好。
按道理是正妻住的地方。
但自从薄承彦掌家之后,这个地界就没人能住,这是她母亲的地方。
就连那老头子, 也是神志不清地在后面的宅子。
亲生父亲尚且不放在眼里。
这个女人怎么没有一点数?
程芸抬眸看向楼梯那里, 对方怀里的人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黑色的软发。
那是个男生。
他真的不成婚?
原本就是来确认一件事, 眼下情况已经知道了,就没有什么必要还待着了。
“散了吧。”
薄家零零散散的人面色各异, 都往外走了,二房太太也才没那么难堪,高跷在地板上咣当作响,扭着腰离开了。
*
二楼卧室。
祈景坐在床边,环顾了一下四周, 发现这个房间和上次来的还不一样。
仿佛是心有灵犀,薄承彦解释道:
“我的房间。”
仍旧是实木的暗色调,有种让人宁静的感觉,男人垂眸给人擦手指。
神色没什么变化。
好似刚才那只是一处蹩脚的戏。
门口有轻轻的叩门声。
是来送吃食的女佣。
托盘上都是些精巧的甜品,还有一碗双皮奶。
窗户外的景色很是宜人,少年这会儿也不觉得热了,或许是房子的原因。
这里没开多低的空调。
还是有些阴凉。
祈景在床边看了下后面的窗户,还是那棵高大的凤凰木,随着风轻轻地摇着叶子。
这个房间并不算很向阳,甚至遮盖了窗户的一部分。
“张嘴。”
少年回过神来,很自然而然地咬住那个勺子,甜滋滋的味道。
也不觉得过于娇气。
喂饭而已。
薄承彦放下了勺子,祈景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指,另外一个手去拿甜糕。
托盘的食物全是甜口的,没什么油腻的。
也就孩子爱吃。
在路上也是累得很。
“一会洗完澡就睡觉,嗯?”
少年的发尾有点微翘,像是娃娃那种发质,软,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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