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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学人家功法就算了,自己急功近利走火入魔,还要人家来救。郎关海脸烧成了猴屁股,和郎青山的兔子眼一样红。
说话的功夫,郎青山终于转醒了。
定睛一看明晦兰,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一口血喷出去,险些原地暴毙。
众人惊喜若狂,“师父”、“宗主”、“大哥”的叫。
郎关海喜极而泣的说:“幸好有明晦兰,是他救了你!”
“他?”郎青山难以置信。
明晦兰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正人君子,他知道自己曾派人去环琅刺杀他,又怎会不计前嫌?
必定是假意施善,实则暗下黑手!
郎青山立即探自己的灵台和丹田,非但没有问题,反而气血通畅,舒坦极了。
阿洛抹着眼泪说:“宗主您练功不慎,走火入魔了。”
郎青山怔鄂。
他记得,当时引上古灵气,希望突破涅槃祈第二层,结果不知怎的,功法竟不受控制的朝自己反噬,自己就如同抱着一根浮木面临万丈海啸,根本无从抵挡。
他瞬间被淹没在难以承受的剧痛之中,元神被撕裂了一般,丹田如同刀剖,浑身灵脉如遭凌迟!
他疼的死去活来,疼的发癫发狂,再然后就看不清也听不清,一身的戾气和暴怒,只想砍砍砍杀杀杀。
所以是走火入魔了吗?
郎青山心跳如雷,震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明晦兰气度朗然而清贵,眉间温和慈悲,微笑慰问:“郎宗主,感觉身子好些了吗?”
他浅灰色的眸子清清凉凉,宛如昆仑之巅受日月精华滋养了千年的玉石,纯澈圣洁。
众人心悦诚服,就连几位长老也不由自主的朝他深深一拜:“多谢兰公子救命大恩。”
郎青山脑中有根弦,“啪”的绷断。
一个细思极恐的、可怕至极的念头涌上来。
假如,只是说假如,假如这一切都是他明晦兰算计好的!有没有这种可能?
其实明晦兰早就发现吴子杰叛变了,但他按兵不动,将计就计。
吴子杰知道的一切,都是明晦兰让他知道的,包括涅槃祈!
郎青山毛骨悚然,如坠地狱。
他不敢想。
宁愿相信自己想多了。
风潇虽好奇的要死,但也不能刨根问底,免得落“探听郎宗独门秘籍”之嫌,说道:“好吧,不管是什么功法,总之你修炼的方法不对,害人害己。”
除了亲弟弟郎关海和亲信阿洛,没人知道涅槃祈这桩内情,众人心里生出埋怨,两个长老更是不吐不快:“青山,你怎么如此急功近利,看吧,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还狂性大发害死那么多弟子!”
“青山,你究竟修炼的什么邪门歪道?”
郎青山简直哑巴吃黄连。
两个长老一脸恨铁不成钢,捶胸顿足,又朝明晦兰千恩万谢。
其他弟子们也终于见识到传说中高风亮节的兰公子了,当真宽以待人,豁达大度,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
*
托着下巴看戏的衣非雪:“……”
嗯,明晦兰曾说,这场大戏不会让他失望。
果然精彩纷呈,是他兰公子的风格!
看十步走一步,步步心机,非但要自己获利,还得让对方吃瘪才罢休。
看吧,非但郎青山自食恶果,郎青山的亲友团都对他感恩戴德,歌功万岁。
衣非雪想,郎青山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否则被这么一搞,真要气到原地暴毙。
衣非雪笑出声:“似曾相识的一幕啊!”
身旁目瞪口呆的季禾问:“什么?”
衣非雪:“你不觉得在哪儿见过吗?”
季禾一脸懵。
衣非雪说:“在你家,寒月阁,寒月剑阵。”
季禾还是没听懂,觉得这俩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有一点倒是类似,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对明晦兰顶礼膜拜,深深臣服在他“厚德载物”的光辉之下。
郎关海:“好在一切都解决了。”
“并没有。”风潇说,“郎宗主的情况不可逆转,那门邪功只是暂且压制,无法根除。”
郎青山当场眼前一黑:“你说什么?!!”
风潇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小心肝一颤:“……怕,怕是这辈子都要伴随您终身了。”
“这该如何是好?”众人求助的眼神望向明晦兰。
明晦兰遗憾的摇摇头:“在下也无能为力,若是强行为之,恐怕有神魂俱灭之险。”
看众人又惊又俱,明晦兰心有不忍,急忙安抚道:“虽不能根治,但可以缓解。日后郎宗主再发作,尽管来找在下便是,在下略尽绵薄之力就能帮上这么大的忙,有何理由拒绝呢,自当义不容辞。”
众人感激涕零,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明晦兰眼神温和,宛如菩萨垂目:“无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众人热泪盈眶:“兰公子,我等汗颜啊!”
只有郎青山一人当场呕血。
这他娘的跟吸五石散缓解痛苦有什么区别?!
每次发作都要找明晦兰来压制,这辈子都要仰仗明晦兰“赐药”来卑躬屈膝的苟活??
完事还要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的高呼万岁万万岁???
有阴影压下来,郎青山抬头,是明晦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北域三宗,同气连枝,理应守望相助。”明晦兰语气温柔诚恳,眉眼间不见丝毫阴霾,满是真挚的同情。
仿佛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第53章
明晦兰拿起衣非雪的手腕, 双指搭在腕脉上仔仔细细的诊。
衣非雪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看。
脉息虽弱,但并无大碍,可见龙魂之威力, 治疗元神创伤绰绰有余。明晦兰松了口气,也终于展露真心的笑颜,看着衣非雪说:“有哪里不明白的, 尽管问。”
呵, 还挺嘚瑟的。
衣非雪有些好笑,道:“兰公子高明,“坏事”做尽, 却留得一身清白,整个郎宗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明晦兰谦虚的笑笑:“承让了。”
郎青山孤陋寡闻, 只知涅槃祈威力逆天,不晓得它会“弑主”。
反噬带来的折磨连千钧老妖都遭不住!
不过衣非雪可没听说反噬过后会神志丧失, 见人就杀。
拼尽一身修为抵抗反噬就要了老命,过后直接虚成一滩肉泥, 哪有力气杀人?
更别提什么“一练就不可逆转, 无法根治”这些专骗外行人的话了。
当初千钧老妖受不住涅槃祈,不也是说放下就放下,想不练就不练么。
衣非雪心里有了答案,问:“你故意泄露给吴子杰错误的涅槃祈?”
“九成真,一成假。”明晦兰道。
果然如此,目的就是要郎青山自己主动成为他的阶下囚。
明晦兰松开衣非雪的腕脉, 转而握住他的手:“干嘛这样看我?”
衣非雪:“收回前言。”
“什么?”
“我之前说‘北域好像不完全属于你’。”
现在属于了。
从沧澜秘境出去后,整个北域将会是明晦兰称王称帝。
明晦兰宠辱不惊的笑了笑:“这下不算说大话了。”
他深深注视着衣非雪的凤眸:“以北域为聘,你可愿意?”
衣非雪定定凝视着他。
明晦兰以为衣非雪会尖酸刻薄的损自己几句,不料, 衣非雪神色专注,眸光凝结:“认真?”
明晦兰将衣非雪的手握得更紧:“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衣非雪没说话。
明晦兰凑上前,在他眉心落下一吻,莞尔道:“终身大事,慢慢考虑,多久我都等。”
衣非雪心口一颤,这种被牵扯着心、随意就被操纵喜怒哀乐的感觉既糟糕,又上瘾。
他故意冷哼道:“你先给自己赎身吧。”
明晦兰憋不住笑道:“北域还不够赎身的?我再白送自己,这桩买卖多划算,我不是做生意那料都觉得你稳赚不亏,衣楼主?”
衣非雪没心思陪他鬼扯,明晦兰逗了几句,也敛起玩笑,说起正事:“魂兽如何说?”
衣非雪把过程跟明晦兰说了遍,明晦兰目光沉凉:“确实很棘手。”
投鼠忌器,衣非雪和那道魂魄绑在一起,相依相生,谁也离不开谁。
若相安无事倒也不必赶尽杀绝,可那道魂魄野心不小,已经动了鸠占鹊巢取而代之的非分之念。
这次被衣非雪硬刚回去了,下次呢?
对方也在飞速的成长啊!
明晦兰暗暗攥紧拳头,这颗毒瘤不除掉,寝食难安。
“晦兰。”
明晦兰一愣,看向衣非雪。
少年容色安逸,远山眉如清秋月,只听他说:“我在魂桥上看见我娘了。”
明晦兰抬手在衣非雪鼻梁上刮了刮,笑道:“衣夫人必定很美,看你就知道了。”
衣非雪心里暖流涌动,问:“你上次进沧澜秘境,也上魂桥了吧?见到你母亲了吗?”
明晦兰:“嗯。”
衣非雪好奇的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吃好喝好,喜乐的活着。”明晦兰思想飘远了些,“让我莫要背负仇恨,莫要记恨明如松。”
衣非雪心脏跳空了一下,低头找到明晦兰的手,握上去:“瑞兽么,总不会叫你去杀人。”
明晦兰赞同的点点头。
*
季禾跟风潇回来了。
二人合作清洗灵兽肉,并串成肉串烤熟,撒上盐巴和辣椒末。
知道衣非雪不吃荤,风潇把采到的果子给他。
季禾心说可惜衣非雪有心理阴影,无法享受灵兽肉的美味,递给明晦兰几串,明晦兰拒绝了,和衣非雪一起吃果子。
衣非雪忽然道:“拿出来我看看。”
明晦兰无奈失笑:“小馋猫,就你鼻子灵。”
他伸手掏兜,神秘的握着拳头,打开,里面是一把油炒的花生米。
衣非雪瞪他一眼道:“谁要这个了,我要千钧的元神。”
嘴里这么说,手里可诚实的很,躲过花生米“嘎嘣嘎嘣”的嚼,越嚼越香。
季禾跟风潇都吓一跳,纷纷围过来问什么元神,啥时候弄得元神?
明晦兰就知道瞒不过衣非雪的眼睛,他拿出一块最普通不过的石头,上面下了三道法印,禁锢着千钧的元神。
季禾心说堂堂妖王,也是跟扶曦尊者争一时瑜亮的枭雄,现在却被栓在普通到随地可见的小石头上,真是唏嘘啊。
兰公子好歹弄块玉呀!
太不尊重妖王了。
风潇:“原来你没有彻底杀死他的分身,还留了这么一手。”
明晦兰道:“上次我追杀他至南辽,他怕我来这招,直接自毁元神。这次我比他快一步,抢到了元神。”
自毁元神四个字听得季禾龇牙咧嘴。
尼玛,是个狠人!
不对,是只狠狐!
像这种分身的制作方法,就是自割元神弄出来的,元神虽可以再生,但过程漫长不是呲溜一下就长回来的。重点是疼啊!那不是切块肉咬咬牙就过去了,元神损伤的疼痛,季禾觉得另外两个狠人,应该很有话语权。
衣非雪、明晦兰:“看什么?”
还异口同声。
明晦兰把石头放到衣非雪掌心,衣非雪摆弄来看,神色渐渐凝重。
风潇:“怎么了,元神有何不妥?”
季禾猛地想起什么,问:“你之前说有种违和。”
衣非雪笑了下,心道季小公子有长进了,干脆卖个关子,把石头扔给他。
季禾手忙脚乱的接住,这可是跟扶曦尊者相提并论的大妖怪的元神啊!
季禾烫手似的吹了吹,忽然感觉到什么,以神识探入,顿时震惊道:“这是人的元神?”
衣非雪欣慰的点头:“没有妖气对吧。”
风潇顺势说出真相:“那就不是千钧!”
毫无疑问,千钧可是货真价实的蓝孔雀精。
季禾和风潇双双傻眼。
灵兽肉串都掉地上了,季禾振衣而起,一脸活见鬼:“搞什么?合着一直以来的对手都不是千钧?!”
“稍等稍等。”风潇懵了,绞尽脑汁的回想,据理力争道,“当年环琅变之所以确定是千钧,不就是因为城内城外都充斥着属于蓝孔雀妖的气息吗?”
季禾脑子轰的一声,一把抓住风潇胳膊。风潇猝不及防,诶呦一声喊疼。
季禾木愣愣的看着风潇,越抓越紧:“这世上的蓝孔雀不是只有千钧吧,西疆不就住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吗?”
风潇:“!!”
靠,现成的就摆在眼前,居然忽略了。
真是他奶奶的灯下黑!
季禾问始终不发一言的衣非雪和明晦兰:“你们怎么看?”
衣非雪和明晦兰相视一眼,对季禾跟风潇二人如火如荼的抽丝剥茧,持保留意见。
“动机呢?”衣非雪问。
季禾拍大腿道:“这还不简单,血屠环琅是给他爹出气呗!吸食恶念本来就是妖修邪修一贯的修炼方法,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复活他爹,一箭三雕啊!”
确实合乎逻辑。
好好地妖王不当,非要把爹复活了退位当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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