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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惟宁注视着许静则的脸,轻轻摇头,问:“忘不了怎么办。”
“……”许静则的脸“腾”地就红了。他很想认真地问秦惟宁,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已经近乎于耍流氓了吗。请你以后一定不要对着女生这样说话,不然极有可能会被热心群众扭送至派出所。
“我有的你都有,总想着有意思吗。”许静则彻底不想说话了,他目前只想迅速离开这一现场,氛围过于诡异,气氛渐趋焦灼。
“行了,被你一闹真没心思学习了。反正下周也是又要郊游又要运动会的,今天歇一天吧,你跟我打会游戏,行不行。”许静则怕秦惟宁又着三不着两,他妈好不容易今天一天都不在家,他要是再被秦惟宁逼着学习,那真快郁闷死了。
许静则故意激将:“你会打游戏吧。”他把脸朝秦惟宁那边一凑:“你不会输给我吧?”
还好秦惟宁也没有继续揪着之前的话题不放,点了点头说他可以试试。
许静则就乐颠颠地抱了一堆游戏盘出来,再连上起居室里游戏机,扯出两个手柄,塞一个进秦惟宁手里。
他又非常轻车熟路地给外卖店打电话,叫了一堆垃圾食品。
等待过程中许静则眉飞色舞地跟秦惟宁进行介绍他的游戏成就,哪个游戏他已经全收集,哪一代游戏实在做得很垃圾。秦惟宁就坐在旁边静静地听他讲。
最后许静则讲累了,找了个双人游戏和秦惟宁一起玩。
不得不说学神确实是学神,许静则只给秦惟宁讲了一遍手柄上每个按键都代表什么,这游戏又该怎么玩,秦惟宁就都记住了,玩了十分钟秦惟宁就已经不会再拖许静则后腿了,两人玩得有来有回,渐入佳境。
门铃突然被按响,垃圾食品的外卖送到。许静则拆开外卖袋子,发现竟然忘了给他送可乐。
许静则的屁股只好又从坐垫上挪起来,去冰箱里找,也是没有。
许静则有点垂头丧气地回来,秦惟宁问他怎么了,他如实回答:“想喝冰可乐。外卖忘了送,冰箱里的也没了。”
“哦。”秦惟宁说:“那我去买吧。”
“这么好!”许静则一下又支棱起来,感觉秦惟宁今天初具人形,“好啊,你就去街边那家超市,那家超市是最近的,我要喝xx牌子的,别买错了,我在家等你,保证不自己偷偷玩!”他又举起右手补充:“也不偷偷吃!”
秦惟宁难得的笑了一下,说了句行。他感觉许静则只要不干正事,眼睛就很亮。
他穿上外套出去买可乐,那家超市很好找,就在今天他抓到许静则要上车的那个街口。
他买了许静则说的那个牌子的可乐,虽然他根本觉得可乐都喝不出区别。
秦惟宁提着可乐去结账,把钱递给收银员,收银员拉开抽屉,秦惟宁突然说:“等一下。可以把钱换一下吗,我要里面那张。”
收银员有点诧异地看着他,但看到秦惟宁的表情,还是拿出那张钱跟他换了。
收银员也不明白那钱有什么交换的必要,上面还沾着红褐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印记,可能是血吧——看着实在是有点瘆人。
秦惟宁把钱拿到手里,扫了一眼。
就是那张钱。
曾经他递给过许静则又被许静则收藏,之后出现在许静则的抽屉里。
现在它被许静则花掉了,和任何同等面额的钱币一样,不再拥有纪念收藏价值。
第31章
许静则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撑起来,看秦惟宁拎回来的可乐,眼里的光一下子熄灭:“我要的不是这个牌子啊。”
秦惟宁把可乐往茶几上一放:“只剩这种了。”
“怎么可能呢,我刚才去的时候还有一冷藏柜——”许静则的话还没说完,秦惟宁就打断:“都卖光了,不让卖了。你喝不喝?”
许静则看着秦惟宁低沉的脸色,心想谁又惹着他了。
“哦,那你喝吧,我喝白水算了。”许静则虽然一点不信秦惟宁说的话,但也懒得和他计较,取了瓶纯净水回来,拆开袋子吃炸鸡薯条。
没了超大杯美味可乐搭配,炸鸡薯条吃着也没什么意思。许静则吃得兴致不高。
秦惟宁看他那副样子,问:“你真不喝?”
许静则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那瓶1.5升的可乐,摇摇头:“不喝。这个牌子的不好喝。”
秦惟宁拧开可乐盖子,一边大口喝可乐一边愤怒地想:都是太多糖不健康的碳酸饮料,慢性自杀还要区分哪款毒药更好喝?
对着根本喝不出区别的可乐这么有原则,暗恋的时候能不能有点原则?不经我同意就把我给你的钱藏起来,现在又花掉了是什么意思?
许静则,你的脑子像鱼一样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就算了,你的暗恋也超过不了一个月是吗?
许静则眼看着秦惟宁要把那瓶大可乐喝得快见底,感觉有点牙疼。
那哪儿是喝啊,简直是黄河决堤往嘴里灌。
许静则算是见识了“笑谈渴饮匈奴血”是个什么架势。
“要不吃点东西顺顺吧。”许静则小心翼翼地把炸鸡盒往秦惟宁面前推了推。
“不要。”秦惟宁冷冷回答道。
“哦。”许静则看着秦惟宁硬生生把那瓶可乐都喝光,赶紧转换话题:“打游戏打游戏。”
秦惟宁拽出一张纸巾狠狠地擦了擦嘴,接过许静则递来的手柄。
他感觉自己胃里的碳酸气泡在不断爆炸翻滚,这炸一下那炸一下,气体发生反应不断膨胀,气压逐渐升高至临界值,将他也转化成一个碳酸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破。
许静则却好像一点没察觉,自顾自地在那说:“全收集的话要打这个炼狱难度,这关我卡了快一个月了也打不过,咱们一起慢慢磨磨。”
之前许静则一个人玩的时候只能担任拿巨剑的战士角色,有了秦惟宁这个远程法师的加入,游戏难度就降低了不少。
许静则想,等游戏打通关了他夸秦惟宁两句,秦惟宁没准就又好了。
秦惟宁此人总让许静则联想到民国影视剧里老爷新娶进门的年轻太太——仗着自己漂亮还会唱戏,成天打鸡骂狗,自己一不顺心全家上下都别想好过,也不知道这种封建余孽脾气怎么在现代借尸还魂的。
许静则这用游戏转换注意力的一招似乎奏效,秦惟宁说了句“是么”,就也加入游戏,好像不再计较了。
哪怕是两人合作游戏难度显著降低,他们也几乎磨了快两个小时,耗费了无数条命。
眼看着最终boss只剩一点薄薄的血条,许静则整个人都快钻进屏幕里,一边背着巨剑躲避着boss的火球,一边喊秦惟宁:“加点血加点血,这波之后我再放个大招就通关了——”
秦惟宁瞥了许静则一眼,心中冷笑一声,放出治疗法术。
法术放偏了,打到了boss身上。恶龙精神抖擞长啸,又喷出无数个火球,战士许静则躲避不及,被烧成一抹灰。
屏幕瞬间转成黑白,跃出大大的血红字体:“战败”。
秦惟宁把手柄放到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失误了。”
许静则“腾”地从抱枕上坐起来,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摔,适才游戏的紧张刺激此时尽数化为怒火:“你故意的吧你!”
他看着秦惟宁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想要是失误就出鬼了。刚才打boss全程都操作精准,最后关头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就好像压轴题都解出来的人说自己不会一元一次方程一样,纯属胡扯。
许静则是看出来了,秦惟宁今天就专门在跟他过不去。
他抓抓头发,气得浑身发颤:“不是,你有病吧,我哪儿又得罪你这活祖宗了?你这什么脾气,反社会吗?”
“我就这脾气。”秦惟宁冷冷道。
“我操,”许静则实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谁能受得了你这样的,我是真服了,一天天好像跟吃枪药了一样。”
秦惟宁也站起身来,黑着脸冷声道:“受不了就别受啊!”说完他就摔门走了。
说走其实也没有走,因为许静则压根没出来追。
秦惟宁也不知道自己这股火气是从哪里来的,“被许静则暗恋”难道算得上什么表彰吗?为什么这个状态变成了过去式,他就这么无法忍受。
可能是他觉得现在的状况又与他预期的复仇计划相偏离,他因此感到抓狂;也可能是他发现原来许静则对他的好已经不知不觉由特殊性沦为了普遍性,而他还不知道这转变是从哪一刻起开始发生。
秦惟宁自认为他自己的行为与态度一向如此,他没有什么变化。
那有错的就只会且只可能会是许静则。
秦惟宁感觉自己的胃很难受,他便走到小客厅里坐下来。
他想起英语里会把因喜欢而忐忑不安的感觉形容为胃里有蝴蝶在飞,其实只要一口气喝掉一大瓶可乐,便可以获得同样的体会。
这个牌子的可乐确实很难喝,秦惟宁决定再也不喝。
他留在小客厅里整理试卷笔记,期间有过几次悄悄返回去,他出来时没有关上门,还留有一道缝隙。并不是偷看,秦惟宁觉得自己看得光明正大,不过是许静则太过投入,都没有发现。
从缝隙间他看到许静则背对着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屏幕里还是那个游戏,许静则一遍遍地重打那个关卡,没有了秦惟宁的配合,关卡重来得明显更快且次数更多。
屏幕上拿着巨剑的战士许静则无数次呈大字形趴在地上,脸朝地面死得滑稽。
秦惟宁看不到许静则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因专注而绷紧的小臂。秦惟宁想,许静则自己一定打不过这个关卡。如若许静则肯来邀请他回去,他就会再度参与,帮助许静则打败巨龙。
落地窗外的太阳逐渐西斜,即将隐没下地平线。
房间里终于响起了胜利音乐,屏幕上跃出彩带,npc欢呼着迎接战士许静则战胜恶龙凯旋归来。
许静则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伸了个懒腰,退出游戏界面。他洗了把脸,揉揉酸胀双眼走出门去,有点意外地发现秦惟宁原来没走,正坐在桌边整理知识点。
夕阳仿若背光,映亮秦惟宁的侧脸,鼻梁高挺,眉眼深邃认真。
许静则望着秦惟宁,心想我干嘛跟他一般见识。那点怒气便又“算了算了”。
今天林奕回娘家,整天不在。有道是知子莫若母,林奕知道许静则定然不可能自己下厨,又怕他吃一整天的垃圾食品,就打电话找了做饭阿姨来给他做。
阿姨见他出来,走过来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菜。许静则远远看了眼秦惟宁,想了一想,加上一道炒秋葵。
晚饭做好,许静则趿拉着拖鞋走到秦惟宁旁边,板着脸说:“过来吃饭。”
秦惟宁抬头看了眼他,没说什么,放下笔,顺着这个全国通用的台阶下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之前吵架那股劲还没过,一顿饭吃得很沉默,俩人拿筷子默默扒饭,谁也不搭理谁。
炒秋葵被摆在许静则这边,许静则发现秦惟宁一直没夹这道菜。许静则不爱吃秋葵,他记得秦惟宁说过爱吃。于是他有点殷勤地把菜盘子挪到秦惟宁面前。
秦惟宁抬眼看了看绿油油的秋葵,放下筷子,突然问:“许静则,你干什么。”
“……换菜啊。”许静则有点讪讪地,怀疑自己是否过于殷勤失了面子:“你吃点这个。”
秦惟宁夹了一根秋葵,慢慢地咽下去,表情很平静。
吃完后他说:“许静则,我根本就不喜欢吃炒秋葵。”
“啊,你之前说爱吃,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呢……”
秦惟宁打断了他,问:“为什么你不喜欢吃我就能看出来,我不喜欢吃你却看不出来?”
第32章
这个问题许静则没能回答正确。
他当时对秦惟宁说,不是你自己说你喜欢吃的吗?说完后又想到,好像那天秦惟宁也确实没怎么动筷子,这种“喜欢”可能也只是客套,许静则却当了真。
秦惟宁对此的回复是冷笑一声,沉默着把饭吃完后,拎起自己东西就走出门外。
此种冷笑似曾相识,是秦惟宁没有因家教工资而伪装出好态度之前的,对许静则的一贯态度。
许静则留在原地气个半死,吃完饭背着手绕着餐桌转来转去,晚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复盘,觉得自己发挥失常,气得睡不着觉。
他抓起手机来噼里啪啦打字: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啊,一道菜不能动超过三筷子?你不喜欢吃什么就直说呗,长嘴是干嘛的!还非得让人猜,你把我当大太监使唤啊,西太后都没你难伺候。再说我还没跟你算白天的账呢,怎么好像又是我对不起你了?
冲动是魔鬼,许静则深呼吸几遍,把这些都删掉。
他想到个好的,给秦惟宁发:你也没记得我喜欢喝哪个牌子的可乐啊。咱们这不是扯平了吗?
许静则没料到自己放出了个必杀技:真诚。
秦惟宁故意买另外一种可乐给许静则喝,许静则没喝,秦惟宁自己一个人气得全喝了,把自己撑得胃疼又想吐,牙也跟着不舒服,回家后刷牙刷了好几次,躺在床上嗓子眼里都是一股可乐加秋葵的味儿,临了许静则来了一句:“咱们扯平了”。
狗屁扯平了!
他发现自己把自己逼进个死局里头了,他心里想的事儿没有一件能和许静则坦白。
他怎么说?他说,许静则,我找到了你不再喜欢我的证据,许静则没准要问他:哎,那你当初又是怎么发现我喜欢你的呢?你翻我东西啊?——这就好像做眼保健操的时候检举别人没闭眼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没准末了许静则还要说:哦不好意思啊亲亲,这边做下的决定确实是暂时不喜欢你了呢,给你补一张五元优惠券下次喜欢你的时候使用你看可以吗。
如果许静则反问“你这么在意这个事儿干什么啊,难道你——”
秦惟宁也没办法说是因为对你爸下手太难了,我自己没准也要折进去;现在我发现你全家都不是好东西,所以我决定对你下手,成本最低收益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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