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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朋友(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5-07-12 09:08:28  作者:曹无瞒
  最后秦惟宁只能选择已读不回。幸好他心脏健康,不必被气到去吃速效救心丸。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学还是得照常上。眼看着郊游在即,班里一派安然悠闲,大有陶渊明般“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之感。
  说穿了就是除了学习正事其他的什么都干。
  许静则啃着面包喝了口牛奶走进教室,远远就看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在那叽叽喳喳。
  王胖子一打眼看许静则来了,立刻把他也薅了进去,只见班内著名神婆端坐在座位处,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黑色烫金封皮书。
  “这什么啊,圣经还是死亡笔记啊?”许静则险些被噎着,赶紧用牛奶把嗓子眼里的面包给顺了。
  该女同学“神婆”外号不是浪得虚名,颇有家传,东玄西玄无一不精。平常拿六个钢镚那就是六爻,掐指一算就是小六壬,时不时带副塔罗牌,薅几根狗尾巴草回来那就更不得了——要摆周文王亲传大衍筮法。
  神婆眼皮子一抬:“许班,没想到你也凡夫俗子了不是。这是《答案之书》!”
  许静则明白了,这是算命摊又上新货了。他问:“这怎么玩啊?不像能摇钢镚选数的。”
  “要心诚,要恭敬!”王胖子立刻摇他,抢着答道:“这个简单,你想个事儿,随便一翻页就有答案。”
  许静则觉得这也太可乐了,这玩意要这么准,他买一车这玩意去买股票去,以后还有巴菲特什么事儿,他许静则不是华尔街一霸也至少得是华尔街一妈吧。
  王胖子见他不信,立刻道:“哎我先试试。”他凭借体型优势左右一挤,岿然不动立于书前,大声问:“我最近会不会有桃花运?”
  说完他伸手一翻,书上四个大字:门都没有。
  围观群众差点笑个人仰马翻。
  许静则笑得被牛奶呛了嗓子,咳嗽完才说:“别说,我感觉挺准。”
  王胖子被笑得下不来台,立刻把许静则拽过来:“你别笑啊你,你也来试试。”
  “我没什么好问的啊。鄙人不才,满心思都是学习,要不我问问下次模拟考试成绩?”许静则道。
  围观群众发出嘘声。王胖子一搂许静则肩膀:“得了吧,和朝夕相处的同志们装什么呀。”他眼珠一转,“你就问和我一样的问题,我看看准不准!”
  许静则根本没当回事,只当娱乐大众了:“行啊,问就问呗,不就桃花运吗。”他把牛奶空瓶往垃圾桶里一扔,舔舔嘴角信手翻去,书上依然是四个大字:
  大有可为。
  秦惟宁就在围观群众“许静则,桃花运,许静则,桃花运”“许班你喜欢谁呀快点坦白了吧,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的鼓掌起哄里头走进了教室。
  在秦惟宁看来,被团团围住的许静则脸上那是面带红光十分喜悦,好像明天就要办婚礼发喜糖了似的。
  他路过时往里面看了一眼,以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句“迷信”,就施施然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了,掏出耳机戴上。
  许静则想,破坏气氛的人又来了。
  “我每天和你们从早到晚呆一起,我有情况你们能不知道吗。纯属娱乐,纯属娱乐,散了吧,要上课了。”许静则被一群人围着,热得快出汗。
  好不容易风波渐息,许静则挤回到自己座位,上课铃响。
  许静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课,前桌趁老师不注意扔给他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老许,数学笔记。
  许静则抬头四处张望,前排的何舒蕾此时正回头朝他递来一个眼神。
  许静则才把借笔记这事儿想起来。说实话,他现在一想到要和秦惟宁说话,他就有点发怵。不过之前已经答应过人家了,此时也不能反悔。
  许静则只得回以何舒蕾一个微笑,在纸条上写:下课时我问问秦惟宁。
  写完后他把纸条又四四方方叠起来,捅捅前桌,纸条就又传回去了,何舒蕾收到后向他比了个“ok”。
  秦惟宁虽然已经和许静则拆伙,不再是同桌,可他坐在离许静则不远地方,这俩人的互动自然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他此时也只想在纸团里包块砖头砸在许静则后脑勺上:上课不听讲在那干什么?你怎么不把纸条叠成个千纸鹤再传回去?
  而后他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许静则是百分百的同性恋吗?
  秦惟宁发现这个事情其实无法保证,因为在他看来,许静则这个人唯一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
  喜欢过他之后也是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那也有可能一三五喜欢男的,二四六喜欢女的,周日扔硬币看正反面后再决定。
  毕竟除了同性恋以外,好像也有双性恋这么一回事。甚至在遥远的大洋彼岸还有泛性恋存在,他也不知道许静则有没有和国际接轨,到底更新迭代到哪个版本了。
  秦惟宁也要承认,自己之前作为一个理科生,确实对社会科学这一学科门类抱有了轻视态度,社会科学的研究内容其实十分广博深邃,人类喜欢谁这一问题不比量子力学来的简单。
  课间时,秦惟宁走了出去,临出门前用余光扫见许静则朝他这望了望,随后也跟上了。
  秦惟宁就放慢了些脚步,他也不知道许静则要跟他说些什么,于是便等许静则先开口。
  如若是道歉的话,秦惟宁想自己会大发慈悲地原谅许静则。虽然他都不记得许静则该为什么而道歉了。
  许静则站在他背后喊:“秦惟宁。”
  秦惟宁停下来,回头看他。
  许静则似乎还有些踌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秦惟宁也颇有耐心地等。
  他想,其实自己对许静则的态度也不是那么好。不如各退一步,也不是没有得救。
  许静则终于鼓起勇气,问:“何舒蕾管我借笔记。我想着知识点都是你整理的……我能不能把笔记借她啊?”
  秦惟宁脑海里的“桃花运”“传纸条”“双性恋”等一系列关键词连成一串,点燃引线,嘭地炸了。
  “哦,拿我的笔记去换人情是吧?我做的笔记她为什么要管你借?借给她,功劳就都是你的了是不是?你自己那点智商抄还没抄明白,就忙着一物多用了?你怎么这么会做生意?”秦惟宁连珠炮似的朝许静则发问,一句更比一句重。
  许静则突然想到班级群里的聊天记录,他有点回过味儿来了。他算是明白秦惟宁这一阵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挑他毛病是因为个什么了。
  说实话,何舒蕾确实不错,无论是外貌还是为人,许静则都对何舒蕾很服气。他也想起来其实何舒蕾前一阵还问了他许多有关秦惟宁的问题,好像对秦惟宁给他做家教这件事很感兴趣。
  现在想想,应该不是对做家教这件事感兴趣,是对秦惟宁很感兴趣。是他太迟钝了。
  原来是他夹在中间,由于性别问题,没做成红娘反而被当成马文才了。
  “你有点想多了,我没那意思。”许静则艰难地吐出这一句,转身走了。
  就算他不是同性恋,他难道就会品德败坏到要夺了别人的功劳吗?秦惟宁就是这么想他的?
  原来哪怕已经认识了有一段时日,秦惟宁对他其实也没有一点改观?
  之前他觉得哪怕自己那点心思是没有希望,他们没准也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他和这么多人都能友谊长存,没道理和秦惟宁就不行,至少友谊是地久天长。
  许静则只庆幸自己做到了及时止损,心动?人这一辈子心动的次数可太多了,心脏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得动,不动人就没命了。那偶尔动得很厉害也是不平常中的一种常态,他前桌笔袋里的明星照片每半个月就得更新迭代一回,自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在情之一事上已化境成圣。
  其实喜欢一个人不也和追星差不多,因为某一个瞬间而产生错觉,也不是真正的了解对方,是隔得太远,凭借想象把那点错觉不断放大回味,就好像肉包子没进嘴里之前那一刻最香,放假的前一天永远最开心。
  因为是将要开始,就总好像是充满着无尽的可能性。
  把包子送进嘴里就发现其实没多好吃;假期来临后其实也只是在家多宅几天;不再喜欢之后就发现其实对方也就是个凡人,一样有贪嗔痴等恶诸想,每天要吃饭睡觉上厕所。
  “许静则,你脸色好难看。”何舒蕾看他回来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又觉得不大对劲。她走上前去递给许静则一张纸巾:“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许静则摇头,他努力维持一个笑容,对何舒蕾说:“你直接去管他借笔记吧,他会借你的。”
 
 
第33章
  秦惟宁站在许静则课桌前,低头去看对方柔软头发间的旋儿。
  那旋儿是白色的一点,四周黑色的头发以它为中心倒向它,就像地理书上画着的气流涡旋。
  涡旋中间总是平静的,比如现在头正埋在手臂里趴在桌上小睡的许静则,周围却是天翻地覆日月无光——比如此刻在许静则身旁站着的秦惟宁。
  秦惟宁很想伸出手去触碰许静则手臂间露出的那一小块脸颊,看起来软且白,捏一下估计就会发红。
  可教室里陆续走进了许多人,风吹动蓝色棉质窗帘,窗帘间隙露出的光斑在教室里肆意妄为地闪。
  秦惟宁让手里的一听可乐代替自己实现愿望,他把手里的可乐罐往许静则脸上一贴,许静则被冻了个激灵,可还不愿意清醒过来,伸出左手乱拍:“别闹,再睡会儿。”
  秦惟宁顺势抓住许静则的手腕,眨眨眼睛,说:“许静则,这次我买对牌子了。”
  许静则一下子就清醒了。
  “你好点没有。”秦惟宁又问。
  许静则立刻坐得绷直,把手抽回来,抬头看秦惟宁,用堪称外交辞令般的语气回答道:“对不起啊,我还以为是王胖子呢,没打着你吧。”顿一顿又说:“什么好点儿啊,我没事,谁说我有事儿了,我就睡一会。”
  许静则扫了眼桌面上那听可乐,笑得若有似无:“谢谢,难为你还记着呢。”
  这一连串话就让秦惟宁被堵得无话可说,他只深深地又看了许静则几眼,就走回自己位置去坐。
  他的胃又像被可乐撑满了一样,在身体里坠着,噼里啪啦的碳酸气泡连串炸开,他就又想吐。
  由于胃里没有可乐也没有蝴蝶,他就只能是想,永远地不得解脱。
  那罐可乐一直在许静则桌面上放着,最后去哪儿了秦惟宁也无从知晓。可乐不像钱一样有标记,就算是被许静则扔了,秦惟宁也认不出来。
  秦惟宁只能希望是没有,不为别的,只因为浪费可耻。
  在学校里他和许静则不再是同桌,可到了许静则家里他们就还是。他给许静则出了套数学卷子做,他坐在一边,想他该怎么办。
  其实许静则一切正常,能吃能睡还能闹,只不过秦惟宁总觉得就是哪里不对。如若医院里有许静则专科,他一定带着许静则过去挂上专家号,从头到尾把他检查个彻底,誓要找出点毛病来。
  绝对是有问题的,许静则为什么不再颠颠儿地跟着他了,那条不存在的尾巴也不朝他摇了?
  正在秦惟宁仔细端详研究如何该给许静则那条不存在的尾巴拧上发条时,许静则答完了卷,看秦惟宁没反应,便拿着卷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秦惟宁回过神来,接过卷子拿起红笔,先是快速地扫了眼,有点意外。
  许静则竟然进步得挺快。连秦惟宁之前犹豫着是否该加进卷子的进阶型题目,许静则也答对了几道。
  秦惟宁说:“许静则,你做得不错。”
  秦惟宁的要求一直严苛,在他这,“不错”已经近乎于最高标准的赞美,哪怕是对他自己,也几乎没有过。
  结果许静则只是伸了个懒腰,挺随意地反问了句“是吗”。
  秦惟宁静静地望着许静则,立刻就有了火气,他想说,许静则,你知不知道在我这得到一句“不错”有多不容易?上一个得到我这种评价的是麦克斯韦!
  还没等秦惟宁张口,许静则就放下笔,眨了眨眼睛:“其实你不用想办法夸我,你平常怎么样,我们上课的时候还怎么样就成。不用非要特意地态度好——我其实不在乎这个,真的。我知道我自己几斤几两,你备课费的心思就够多了,不需要在这上面再费心思。”
  秦惟宁沉默了半晌,开口的时候就有点没来由的艰难:“我是真心这么说。”
  许静则望着他,好像很无奈:“随你吧。”
  现在许静则比麦克斯韦还要特殊一点,因为麦克斯韦对秦惟宁“不错”的这个评价默认接受,许静则却表达了不认可。
  秦惟宁就不再说了,他发现原来“真心”这种事情也需要证明,而他的证明过程不够充分,就会遭到驳回。
  “但是我其实也不坏。”许静则撑着下巴,“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我有时候想不到那么多,智商不是很够,做不了坏人。”
  许静则听到秦惟宁很久后“嗯”了一声,许静则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可能秦惟宁还是不相信。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秦惟宁对他的印象就总是很差,许静则心中大发慈悲地想,算了,随他去吧。他又不是人民币,哪能人人都喜欢他呢。
  但被人误会的滋味也是很不好受。他不用得到秦惟宁违心的“不错”评价,只要最后毕业时秦惟宁能觉得他“不坏”,那就已经是不错。许静则此人也只有这点出息。
  不过就算秦惟宁还是固执地觉得他坏,许静则也没什么办法。
  授课时间结束,秦惟宁收拾整理桌面上的东西,他把卷子展了又展,理了又理,许静则看着他,就觉得秦惟宁特别像新闻联播结束后的主播,已经没词儿了,可摄影机还在那拍,就只能不断整理自己面前的新闻稿,显得自己严肃又认真。
  秦惟宁突然说了词儿,这词儿许静则没想到。
  他问:“许静则,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许静则一愣,他看了眼时间,又看看秦惟宁的表情,确认这话确实是从秦惟宁口中说出来后,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呃,之前那个游戏我打通关了。最近还没买新游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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