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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朋友(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5-07-12 09:08:28  作者:曹无瞒
  他们的交往也一直处于地下,没被发现。
  在学校里他们没有什么越界举动,在家林奕一直尊重许静则的私人空间,从不会不经允许推门而进,也不会打断他们上课。
  许静则心里有一点内疚,可他也不认为自己喜欢男生有哪里不对。不过现在宣布还不是时候,如果循序渐进,他相信林奕会试着接受。
  至于他那个爹的意见,许静则压根不在乎。
  这点心里的内疚也只是因为,他和秦惟宁在原本的上课时间做了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
  运动会过后高中生活就再无插曲点缀,每天都是枯燥无味的上课,距离高三越近,压力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递增,等到青蛙终于受不住想要跳出铁锅,老师们就毫不留情地把盖子扣上,任由青蛙在里面乱蹦扑腾,最终两腿一蹬翻出肚白。
  “看对面!”
  班里不知是谁一声喊,大家齐刷刷抬头,对面高三楼的窗户尽数被拉开,漫天试卷雪花般飞舞,其中夹杂着欢呼和校长的“不许扔”,说完半空中飘落一张试卷,正好扣在校长头上。
  历史老师走进教室,还没忘再添一把火:“多看看吧,人家要脱离苦海了,马上轮到你们受苦。等过两天他们考完了,你们就该搬进去,开始倒计时了。”
  整个班立即心有戚戚焉。
  许静则下意识地朝秦惟宁那边看,而秦惟宁根本没有抬头,许静则也就无从窥视秦惟宁的表情。
  秦惟宁目前的成绩还是那样,凭借原本主科优势绝对算不上差,但如果和以前的自己相比,那就很不够看了。
  甚至在许静则的数学成绩有所提升后,上一次考试的总分还超过了秦惟宁,秦惟宁对此毫无反应,许静则想和他谈谈,他又会让许静则闭嘴。
  张鲤突然出现在门口,向历史老师点头示意后喊道:“秦惟宁,你出来一下。”
  秦惟宁闻声起身,经过许静则,朝教室外走去了。
  王胖子放低声音,对许静则说:“我刚才好像看到他家长了,在土主任办公室。”
  “他最近挺安静的,没犯事啊。”许静则的心一提。
  王胖子叹口气:“估计是……又劝他转班。”
 
 
第41章
  秦惟宁像刚转来北城一中那天一样,再度站在政教处门外。
  刚才在政教处里,王主任反复重申“这是升高三前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转回理科就晚了”,又语重心长地问秦惟宁:“你是怎么想的,和老师说说。”
  秦惟宁回答得平静直白:“我没怎么想。”
  于是王主任已然知道和他说也是白说,干脆直接叫李当歌来一趟学校,要和李当歌好好谈谈。
  李当歌还是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头发梳成简单利落的马尾,连缕垂下来的碎发都没有,不像学生家长,倒像北城一中的教职工,要去给王主任述职。
  她走进办公室,和王主任寒暄两句,扫了眼站在办公桌前像根竹子般的秦惟宁,用眼神轻轻地叹了口气。
  秦惟宁就走出办公室,在外面等他们商量的结果。
  好像他是棵栽在院前的树,挪到哪个班的门口都不听他自己的指挥。挪死挪活他也不在乎。
  他也知道为什么李当歌会对他露出那样的眼神:
  上周他和李当歌一起,又去监狱探望秦源。
  秦源的精神转好了些,像是对监狱生活已经逐渐适应。他先说了自己在监狱里的近况,让妻子不必担心;又问起秦惟宁最近学习怎么样。
  这样的谈话气氛,如果不是三人中间还隔着一道防弹玻璃墙,秦惟宁几乎是以为又回到了家中晚餐时的餐桌上,紧接着一家之主就又要伴随着电视里的新闻背景音,对当前国际局势发表重要意见了。
  于是秦惟宁忽略了李当歌的眼色,拿起通话器直白回答:“还不错。——我转文科了。”
  望着秦源迅速僵硬、颓败下去的神情,秦惟宁有一种无法言明的尖锐快感。仿佛用金刚石刀头切割玻璃,一刀下去玻璃便平整地被分为两半,再突然坠到地上,哗啦啦地碎成无数片。
  但这种快感又不会持续太久。直到狱警说探视时间结束,秦源还要说什么却被强行带走时,秦惟宁的心里就变得有些空荡。
  离开监狱时,李当歌的步伐明显加快,鞋跟踏在瓷砖上沉重地响,她一路上都没和秦惟宁说话。
  秦惟宁知道李当歌是没有立场指责他。
  李当歌的心里必然也是对秦源有恨意的,不过她要维持这样一个好妻子好老师和好母亲的角色人设,所以她无法对任何人发怒。
  秦惟宁注视着李当歌的背影,他漠然地想,难道监狱里这个没担当没责任心的男人就是你的最终选择?
  你不爱他,所以你也没办法爱屋及乌地爱我。
  我曾经以为你只是太过理性,不善于表达。但现在我见过了,才知道你爱或者不爱谁,实在是太过明显。
  隔着薄薄门板,王主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想不清楚,做家长的一定要替他们想清楚……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是不是?”
  “不是我非要管你家的这个孩子,你换成他们班的那个谁,许静则,他就算突然和我说他要去学艺术,搞吹拉弹唱去办红白喜事我都不管他!我顶多跟他说,你以后惹出事别说是我教出来的就行了!……孩子和孩子之间是不一样的嘛。”
  秦惟宁想,又提许静则。
  他就很自然地想到他和许静则接吻的那个晚上。
  秦惟宁很庆幸门廊没有开灯,不然他真的可能会当场吐出来。
  他当时按着许静则的腰,再到双手挪移,捧着许静则的下巴和脖颈。
  他强迫自己和许静则接吻,手指触碰到许静则后脑勺抵着的那个坚硬冰凉的画框,秦惟宁随即意识到那是许家门口挂着的全家合影画像。
  他就在挂画下与许静则接吻,想到这里他就陡然生出极大的快意,快意逼迫他继续吻下去。
  幸而没有灯,他看不清许静则的脸。他一想到许静则的那张脸和许静则的父母间可能拥有的相似之处,胃里就简直是抑制不住地想要痉挛泛酸。
  秦惟宁只能把预先准备好的玫瑰花拿出来,玫瑰的香气暂时冲散了这种感觉。
  他冷静地想,这样恐怕是不行的,他必须要对此脱敏。
  要脱敏一项极其讨厌的东西,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地与这东西亲密接触。
  秦惟宁别无选择,只能一有闲暇就和许静则接吻及拥抱。
  其实许静则长得算是可爱,亲起来嘴唇的品味也是柔软的,皮肤洁净温暖,抱着的体验也不赖。
  但是秦惟宁讨厌许静则,所以这一切都变得让他无法忍受了。
  秦惟宁讨厌许静则,不仅仅是因为许静则流的血液低劣,也不简单是因为许静则性别为男而且喜欢男生,是令人恶心的同性恋;
  还因为许静则很蠢。
  许静则智商很低又总做蠢事,连累别人,还总说些天真的蠢话,搞得秦惟宁很烦。
  许静则还只欣赏得来流行音乐,爱看无聊的武侠小说。
  在一切种类的小说里,秦惟宁最讨厌武侠小说。
  武侠小说里成天打打杀杀,动不动为了一本所谓的武林秘籍灭人满门,简直不讲道理也没有王法;而且所谓的剑风和轻功也都违背物理常识,过于可笑。
  秦惟宁为了了解许静则,也冒着浪费生命的风险,去翻了许静则爱看的、曾经还送给他打发时间的武侠小说。
  他只看了一本《笑傲江湖》,就把书都扔了:
  这本书里面,道貌岸然的华山派掌门岳不群实际上是个阴险小人,为了一本辟邪剑谱害死林平之全家;林平之为了报仇拜师学艺,投入岳不群门下,还和岳不群的女儿岳灵珊结婚。
  岳灵珊从小就是小师妹,被惯坏了,蠢得透顶,都知道林平之恨死她全家,还要和林平之在一起,不肯跟大侠令狐冲走,最后被林平之一剑捅死也是活该,不值得半点可怜。
  秦惟宁只是有点好奇,林平之喜欢过岳灵珊没有。
  他想是没有,可他又不是很确定。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太久,他在大学时还给金庸发邮件,金庸没有回复;由于那一年金庸就去世了,秦惟宁只能被迫原谅金庸的不回复。
  秦惟宁只能在图书馆里反复研读各个版本的《笑傲江湖》,确定林平之没有喜欢过岳灵珊。
  秦惟宁得出最终结论,他也没有喜欢过。
  哪怕金庸复活过来,回复秦惟宁说“林平之是有喜欢过岳灵珊”,秦惟宁也会说,金庸懂个屁的《笑傲江湖》。
  秦惟宁说没有,就是绝对没有。
  许静则的脑袋又从走廊尽头冒出来,看见了在办公室外站着的秦惟宁。
  许静则远远地朝他呲牙一笑,快步走过来了,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他:“你怎么在这罚上站了。”
  紧接着许静则头贴在墙上,要偷听里面谈话,“说什么呢这是。”
  秦惟宁伸出手把许静则的脑袋拨开,不让他听。
  “不听就不听吧。”许静则说。
  秦惟宁站直身体,低下头平静地问许静则:“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上课吗。”
  许静则抬起手晃了晃手里拿的卷子,有点得意地笑:“历史老师让我出来印卷子。晚点回去也没事,我这次历史考得还不错。”
  秦惟宁眼神从许静则手里的卷子再落到许静则的手上,他握住许静则的手,说:“我和你一起去。”
  许静则立刻警觉环顾四周,确认周围都没人,想了想,他把手抽出来,秦惟宁刚要有一点不高兴,许静则就把手展开,和秦惟宁的手扣在一起了。
  “走呗,总比在这傻站着强。”许静则拉着秦惟宁,看窗外的操场,烈日炎炎晒得塑胶地面都反光:“够热的。土主任没又骂我吧?”
  秦惟宁把许静则手里的卷子接过来,摇头说没有。
  他们一起经过高三楼前,高三楼人去楼空,只剩下校工在打扫满地试卷残骸。今晚放学后,北城一中就要拉起警戒线,充作又是一年的高考考场。
  许静则捡起一张试卷,拿在手里叠了叠,叠成个纸飞机。他朝机头哈气,将手里飞机扔出去,没出三步就坠了机。
  “空难啊。”许静则叹气。
  秦惟宁嘴角微微上扬:“笨得要命。”他把许静则的飞机捡起来,拆开重新叠:“朝纸飞机哈气是因为机头尖,机身和机头的重量不平衡,哈气让水蒸气附着在机头上前移重心。你叠的那个机头都快和机身一样宽,能飞出两步都算幸运。”
  秦惟宁将改良后的飞机递到许静则嘴边:“这次可以了。哈气吧。”
 
 
第42章
  许静则将脸凑上去,呼了口气。
  秦惟宁将飞机朝前一掷,纸飞机果然“咻”地振翅高飞,在半空中划出个圆弧。
  两人一起抬头注视着飞行轨迹,一阵风适时卷过,纸飞机随着风悠然落地。
  落地时秦惟宁听见许静则问:“你要不要转回理科班去啊?”
  “你也想我转回去?”秦惟宁反问。
  “什么我想不想的,我问你呢。”许静则没好气地说:“这不是你自己的事儿吗,你自己怎么想的啊。”
  秦惟宁沉默了会,回答说:“我不知道。”
  许静则“啧”了一声,“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吗。”
  秦惟宁不回答,走出两步去,许静则就颠颠地小跑跟上:“送你一句我觉得很有道理的台词,‘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
  秦惟宁有几分无言以对的好笑,他看许静则那张故作认真的脸,说:“许静则,我看过《霸王别姬》。”
  “是吗,我还以为你只看什么霍金居里夫人的传记电影呢。”许静则说。
  许静则略一停顿,接着说:“其实吧,我觉得高考是重要,但也没老师家长说的那么重要,砸了也不会怎么样,日后人生搞砸的机会多着呢,不差这一回啊是不是。”
  话说完了许静则也觉得自己这机灵抖得不好笑。
  秦惟宁回头瞟许静则一眼,说:“你安慰人的方式很新奇。”
  他沉默片刻,又重回之前的话题:“——《霸王别姬》里面还有句台词,‘不疯魔不成活’。你又怎么说?”
  许静则一眨眼睛,说:“也有道理。但就怕自己疯魔了,结果最后成别人的活了。”
  北城一中操场边种了一排杨树,建校伊始时种下,时至今日已有参天之势。
  他们走到树荫下,甫一起风,整排树都哗啦啦地响动。
  秦惟宁不说话,他走到树下立着的升学展板前停住。
  北城一中校长心在北城胸怀国际,展板上一众国内大学按软科QS排名依次排列,校徽旁边粘贴历年升入该校学生的证件照,证件照下是学生姓名。
  一众同学定格于十八岁最好年纪,哪怕是对镜头傻笑,也是一水儿的风华正茂。
  排于最前的两所大学,下面名字与照片已有十年未得更新,校长每日都于树下徘徊,望牌兴叹。
  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正如北城一中不能失去该升学展板。
  秦惟宁凝视展板片刻,许静则正怀疑秦惟宁是否会模仿李小龙,将“东亚病夫的招牌一脚踢开”时,秦惟宁抄起展板旁放着的一支马克笔,把自己名字一笔一划写在最首的学校校徽底下。
  而后他又伸手一抹,把写好的名字抹掉,转头来对许静则一笑,说:“明年我的名字就会在这里。”停了停,他又补充:“擦不掉的那种。”
  秦惟宁平静地向许静则阐述自己的人生哲学:“只有最好的才能配得上我。不然我就宁可都不要。”
  许静则很想追问,又觉得会有几分不要脸的嫌疑。
  他看着面前的秦惟宁,微风拂过对方上扬而俊逸的眉眼。
  秦惟宁颇有庄周所说“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的高傲,而许静则扪心自问,自己更爱做曳尾涂中的一只快乐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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