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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朋友(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5-07-12 09:08:28  作者:曹无瞒
  许静则赶紧跑上前,见王胖子浑身奇迹般的只是擦破皮,松了口气。
  “许司令——”王胖子气若游丝地举起一只手,发出哀嚎。
  “抬走吧。”许静则状若悲痛地挥挥手:“没用了,问问屠宰场收不收。”
  “我为司令你立过功,我为二十班流过血,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许静则用鞋尖踢踢王胖子的腿:“行了,别贫,去医务室贴几个创可贴去。”
  许静则、秦惟宁和王胖子的项目都是挑最优势的来报的,就是为了争取把能拿的分数都拿满。
  王胖子本可以拿第一的项目没有了分,二十班基本可以算得上是回天乏术。
  班级士气空前低迷,零食吃着不香了,鼓掌也鼓不动了。大家已经默默接受了“天之亡我非战之罪”的事实。
  许静则也没力气和秦惟宁再吵了,坐在座位上冥思苦想。秦惟宁坐在他旁边,也安静下来。
  安静到秦惟宁中途走了又回来,许静则都不知道。
  许静则将记分板颠过来倒过去的算,最终把笔往桌上一扔,说:“我有办法了,我去报三千米。”
  这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大家都能想到,但没人说。
  由于三千米是特殊长跑项目,报名人数很少。高中生一天到晚都是坐着学习,体测跑个一千米都有不少人有不良反应,何况是要跑三千,除了体育特长生,一般学生都不想报。
  校方因此作出规定,三千米跑不占个人报名项目数,并在开赛前可以随时报名。
  可许静则已经报了三项田径项目,再报三千米,他估计自己离跑吐血也差不了多少。
  “你别逞强了,这个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是倒数,至少我们努力过,大家就都很开心了。”连一向支持许静则的何舒蕾都皱起眉头阻拦。
  “没事。我可不想‘许’字倒着写。”许静则故作轻松安慰众人,“我知道我自己情况,别担心,我能跑。”
  许静则走到主席台处报名,学生会体育部工作人员翻过桌上报名表,抬头看许静则,眼里有点迷惑:“同学,你们班有人报名了啊。——秦惟宁,是你们班的吧?”
  许静则愣愣地走下主席台,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到了刺眼的地步。许静则没想明白。
  发令枪“砰”地刺破空气,男子三千米跑正式开始,许静则站在终点线旁,八百米一圈的标准场地,要跑三点七五圈。
  如果有一双眼睛从无任何阻隔的高空遥遥地俯视向下看,能看见秦惟宁经过许静则三次,最后一次会在许静则这里停下。
  圆形没有起始或尽头可言,圆上的每一个点都可以被视作原点,秦惟宁运动了三千米,但如若更换参照物,他就不曾移动过,保持了静止,好似没有意义。
  就连一向乐观的许静则也要发出怀疑,是从何时开始一项事物开始具备意义与价值,哪怕没有结果,也值得人快乐而无畏地去浪费生命。
  难道人的一生必将从出生走向死亡,生命本身就是注定虚无;一段感情必然有起始和结束,感情本身就不值得被经历;
  难道只有友谊是地久天长值得万岁,这种情感就可以高过除它以外的所有感情?
  想要斩断执念,无欲无求,是否这本身也已经成为一种遮蔽住人双眼的执着。
  渺小的许静则无法想明白,他听到二十班在不断地在喊“秦惟宁加油,秦惟宁加油”,广播站为了避免长跑时无聊,放了点播歌曲《如果的事》。
  许静则被太多声音围绕笼罩,只有他自己是寂静的。他的目光寂静地追随着秦惟宁。
  秦惟宁跑到终点,来到许静则身边。冲线时他快速地扫视终点旁边的人群,看到许静则后,他倒在地上躺下。
  “秦惟宁!”许静则终于发出声音,跑到秦惟宁身边跪坐在地上。
  秦惟宁注视着许静则,大口地呼吸空气。
  二十班最终荣获倒数第三。虽为倒数,但胜过十九班,于是二十班每位成员的笑容都快要咧到后脑勺,校长宣布最终成绩时,二十班与旁边鸦雀无声的十九班形成了鲜明对比。
  连素来一毛不拔的班主任张鲤都破天荒宣布,带全班同学去校门口新开的那家回转寿司店庆祝,何舒蕾相机的内存都快被照片撑满。
  猴儿们欢呼雀跃地收拾座椅搬回教室去,班委很善解人意地留下来做收尾清洁工作。
  秦惟宁恢复得很快,但也没人肯劳动他做点什么,毕竟秦惟宁于此次倒数第三的胜利中居功至伟。
  他想等待许静则,一起去回转寿司店。
  许静则将秦惟宁按在教室里,让秦惟宁清点好座椅个数,做点“一只蛤蟆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的幼儿园水准工作就行,许静则提着水桶下楼去打水。等他回来他们就可以出发了。
  窗外暮色四合,秦惟宁一个人留在教室里,扫视班级一圈,宣告弱智任务完成。
  教室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很轻,不像是许静则。
  秦惟宁朝声源处回头,一封粉色的,散发着和此前还给他的笔记一样的馨香味道的信被递到他的面前。
  紧接着,秦惟宁就看到何舒蕾充满忐忑又略带期待的眼神。
  那种似曾相识的眼神成为线索,引着秦惟宁进入从没有回想过的记忆沼泽。
  ——“哎,秦惟宁,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你对男生感兴趣的话,你觉得我怎么样?”
  ……
  秦惟宁对那封粉红的馨香信件作出平静回应:“抱歉,我对男生感兴趣。”
  教室太过空荡,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很清楚。
  走廊里咣当哗啦地响。
  秦惟宁一把拉开教室门,一个红皮水桶慢悠悠地滚至他脚边,水在走廊里蔓延开来,成为一片无波澜的镜子和微型湖泊,倒映出站在这岸和那岸的两个人。
  许静则手忙脚乱地提着被打湿彻底的裤脚,无措地抬头,看向秦惟宁。
  天边日头西斜,红皮水桶滚向东边,在水的倒影里就成了微型日出。
 
 
第40章
  “人家小女生要减肥吃得少,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张鲤站在班里唯三的男生面前,双手叉腰满腹幽怨。
  比让铁公鸡拔毛更让铁公鸡难以接受的事情是,拔毛请客掏了钱还没人捧场。
  “老师我吃着呢我吃着呢。”王胖子伸出贴满创可贴的手,刚要落到传送带送来的那盘三文鱼上,张鲤不大不小“咳嗯”清了一声嗓子,王胖子手一慢,就只能再拿一盘玉子烧了。
  王胖子揣着满肚子米饭淀粉,吃得血糖当场升高。
  他一左一右坐着秦惟宁和许静则,俩人吃的盘子加起来没他一人多。
  许静则低着头,扒拉盘子里那块可乐饼,半天也没咬下去一口。
  秦惟宁……喜欢男生吗?
  许静则慢慢咀嚼这个事实,最终却只能落得个消化不良。
  他从寿司传送带后抬起脑袋,自以为迅速又悄无声息地越过王胖子,朝秦惟宁那边瞟。
  秦惟宁却突然像有所感,也望向许静则这边。
  两人的目光于半空中相遇,许静则如同被电刺了一下,立刻又把头埋进传送带后面,成为回转寿司店内的鸵鸟吉祥物。
  秦惟宁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许静则的脖子:“不想吃的话可以给我。”
  许静则“啊”了一声,把面前盘子递给秦惟宁,秦惟宁没接。
  许静则才反应过来自己递的是自己咬了口的那块,赶紧又换成他没动过的那盘递过去。
  所幸秦惟宁没再说什么。
  聚餐吵吵闹闹地结束,许静则食不知味,也不清楚这家寿司店到底好不好吃,揣着满肚子的糊涂走出门。
  秦惟宁一直没有提及刚才的事,告别时和许静则说了“明天见”。
  许静则想起明天秦惟宁要给他补课。
  回家洗过澡,许静则换了干净睡衣,翻滚上床。秦惟宁曾经睡过的枕头还放在一旁,而许静则身上的薄荷味沐浴露味道又与秦惟宁身上的味道很像。
  好像这个世界从秦惟宁发布“对男生感兴趣”的宣言起,产生天翻地覆的巨变。
  秦惟宁每一个正常或略有不正常的举动都被赋予额外含义,值得许静则反复品味咀嚼,像小孩子吃泡泡糖,嚼到没有味道也不舍得吐掉。
  一边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另一边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中国人自古以来就会辩证法,两边都是怎么说怎么有道理。
  许静则不想做长耳朵兔子,又按捺不住蹦一蹦,想去够天边的月亮,实在够不着的话,分他块月饼也成。
  许静则背着手在房间里徘徊数次,反复深呼吸,耳机里循环播放梁静茹的《勇气》。最终他双手撑着床沿坐下,两眼一闭再一睁,给秦惟宁打去语音电话。
  一哆嗦差点拨成视频。
  出乎许静则意料的,那边很快就接起来,秦惟宁声音和往常一样,平平淡淡,总像是他被打扰:“喂。”
  “……你睡了吗?”
  秦惟宁声音停顿一下:“还没到九点钟。”接着他又补充:“不过准备睡了,今天有点累。”
  许静则这边没想好说什么,在话音停顿间,秦惟宁问:“你有事吗?”
  秦惟宁那边有些车鸣声,许静则猜想可能是因为他家临近街道,晚上也有点吵。
  “我今天听到你说的……”许静则突然失去语言组织能力,“你是认真的吗?”
  对话陷入寂静。秦惟宁好像和谁说了两句什么,许静则没听清楚,也许是秦惟宁掩住了话筒。
  他们又同一时刻张口说话:
  “我们试试行不行?”“——我只是想这样拒绝的话她不会太伤心。”
  许静则想,完了。全完了。
  挂电话吧。挂了之后去看看房前屋后哪棵歪脖子树留着上吊合适。
  “别挂。”秦惟宁又像对读心术无师自通,他问,“你家里有人吗?除了你。”
  许静则几乎是木然地不经大脑回答:“没。我妈不在。”
  “那你开门吧。我在你家门口。”
  这句话同时从听筒和窗外响起。
  许静则坐在床上,手机滑落在地。
  秦惟宁在那端等待片刻,再度提醒许静则:“我有你家的备用钥匙。你不开门我也能进来。”
  许静则别无选择地走下楼梯,打开房门。
  门开了,秦惟宁衣着齐整地站在门口,和许静则四目相对。秦惟宁依然没什么表情,身上还带着点夜深露重的凉意。
  紧接着许静则被秦惟宁按在身后的墙上,头撞到背后挂画,力道不大不小,许静则都忘了区分是痛还是不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夺走,秦惟宁低下头,侧身和许静则接吻。
  身后的门缓慢合上,许静则大睁着眼睛也还是被迫陷入黑暗,只能感到秦惟宁的嘴唇是凉的,脸也是凉的。
  这个吻只是双唇间的触碰,其实较为纯情。
  许静则满脑子都是空白,用力把秦惟宁推开,他们暂时分别,中间让出半米距离。
  秦惟宁或许也意识到此时比起浪漫更像是袭击,于是他从背后拿出一束白玫瑰花,捧到许静则面前:“许静则,现在我可以吻你了吗?”
  许静则没想过自己还会被人送花,但他想这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其实只是唇与唇之间短暂相贴的吻,和其他身体皮肤间的触碰也并无不同。二人身体距离贴得太近,秦惟宁又难免感受到许静则某处特别的硬度,他便冷静地先行离开,用手背擦拭唇角水渍,对许静则作下断言:“许静则,你怎么那么色情。”
  秦惟宁说得太义正辞严,使得许静则先入为主地怀疑自身。
  要到之后许静则才能意识到,身为一名男同性恋,这是对另一个男性躯体的正常生理反应。
  反之推理,如若毫无波澜,那对方就极有可能原本并不属于这一群体。或者说,此时此刻还并不属于。
  但他这时候没有闲暇空余去思考,他只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和秦惟宁开始交往了。
  其实他们的生活也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主要是学习之余多了接吻这一项休闲娱乐活动。
  许静则一开始对此还颇为热衷,后来就产生些抗拒。
  接吻时间太长,他的嘴就有些疼。许静则照镜子发现嘴唇上有细微的破口,涂抹很厚的凡士林也很难在短时间内修复。
  他在书桌前对秦惟宁阐明理由,说应当减少接吻次数,多用功读书。
  秦惟宁用指腹去摸许静则的下唇,许静则皱起眉头,秦惟宁最终发现对方确实所言不虚。他点头同意,说之后会将接吻作为奖励,只在许静则学习表现良好时给予。
  之后许静则发现秦惟宁给他的评价迅速通货膨胀,他就没有表现低于良好的时候。
  就好像咖啡店的杯型,只有中杯大杯和超大杯。
  许静则再度表达抗议,秦惟宁依然是那副很严肃的表情,说:“许静则,你怎么这么会欲擒故纵。”
  许静则摊开双手:“我其实只想纵,不想擒。”
  秦惟宁对这个答案好似无法接受。他想了想,说:“那之后换成拥抱吧。”
  许静则随即发现这种拥抱也和他以为的不大一样。
  这种拥抱是秦惟宁坐在椅子上,再让许静则面对面地坐在他身上,秦惟宁像抱着一个巨大玩偶一样抱住许静则,再把头放至许静则的肩头。
  有时秦惟宁还会保持着这种姿势写题,感觉困倦就放下笔,闭上眼睛低头靠在许静则肩上睡着。
  许静则感觉这不太对,他是个男的,不想一直做巨大玩偶损伤自己的男子气概,偶尔也想和秦惟宁反过来。
  但是秦惟宁比他高也比他沉,他再三恳求后试了十秒钟就觉得自己的腿被坐麻了。许静则只能安慰自己,等他锻炼好核心力量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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