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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朋友(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5-07-12 09:08:28  作者:曹无瞒
  俩人现在都像是刚去地里插过秧回来,可秦惟宁毕竟是受自己连累,许静则不想让他再去挤晚高峰时的公交。
  司机给许静则开了车门,许静则没坐进去,站在门旁喊了声秦惟宁,后面那个“宁”字破了音。
  许静则此时意外发现自己嗓子哑了,浑身发热,站着也没有力气。
  秦惟宁朝他走过来,伸出手摸了许静则的额头,许静则小声说了句“你手怎么这么凉啊”,秦惟宁没有再和他争辩推辞,推着他一起坐进车里。
  私家车座椅要比大巴舒适得多,许静则却感觉身上的难受在不断加剧。脑子里嗡嗡作响,闭上眼睛后又不是天黑,仿佛能看到整个银河系在闪。
  唯一感觉让他有点舒服的,就是秦惟宁放在他额头上的手。
  他恍惚地低声发出怀疑,感觉秦惟宁有可能是蜥蜴人伪装成的人类,不然体温怎么会这么低,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丝毫没反思是不是自己体温升得太高。
  林奕开门时被吓了一跳。
  说是秦惟宁搀扶着许静则,其实许静则半个人都快挂在对方身上。二人站在门口地毯上,一踩就留下两对泥脚印。
  秦惟宁大致和林奕讲了今天的事情经过,林奕说这是受了凉,扶着许静则到沙发那坐下,许静则立刻又化作软体动物,陷进沙发里不见了。
  秦惟宁依然站在门口,说既然把许静则送到了,那他就先回家去。
  林奕走进厨房又折返,一边系围裙一边拦住他:“这怎么行,你也一起喝了姜汤再走,受凉的劲儿都是之后才上来,你们小孩就是这样,仗着自己年轻就爱逞英雄,衣服不好好穿,说了就顶嘴,就为了帅,帅能当饭吃啊,还是能去韩国出道?头发要么弄得像扫帚,要么弄得像墩布……”
  秦惟宁着实没被这么新鲜地骂过,他站在原地,望向门口镜子,认真思考了一秒自己的头发像哪一种,幸好两个都不占。
  林奕喊他:“快去把衣服换换。”
  许静则一只胳膊挣扎着从沙发上探出来,搞得像《马拉之死》,气息奄奄道:“我……我要洗澡……”
  林奕恨恨地拿毛巾去打他:“闹腾,闹腾!”
  他们都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浴室架子上提前放好了一套丝带系着叠得四方的崭新男式睡衣,秦惟宁知道这不是许静则的尺码。
  这套衣服原本是给谁的也就不难猜到。
  自己原本的衣服确实无法再穿,他看了看它,将其换上。
  姜汤熬好,林奕指挥他们各围上一条大棉被,在许静则卧室床上坐着一口闷,林奕说这是土方法,受凉后在被子里发汗,明天一早准好。
  折腾一通外面天都黑了,许静则喝汤喝得龇牙咧嘴,林奕看向坐得端方的秦惟宁,心想这孩子太静了点,可能也是遗传,她就绝对生不出来这么个省心的。
  “你也别大意,平时不生病的人突然生起病来更凶,”林奕说,秦惟宁想这可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医学界说法,“晚上风冷,你给你妈打个电话,今晚在这里住吧,我去收拾客房。”
  秦惟宁点了头,林奕转身离开。
  等到她收拾好客房再走回许静则的卧室门口,发现里面悄然无声。她敲了敲门,里面也没有回应,她只好把门推开一个缝,发现两个人都已经盖着棉被睡着了。
  林奕站在门口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再把人折腾起来。一张大床放得下俩孩子,愿意挤着睡就挤着睡吧,她又想,当初自己要是生了两个也挺好。
  不过当歌姐的孩子不就跟她自己亲生的是一样。她把门关上,悄悄地退了出去。
  半夜里秦惟宁醒了。
  他睁开双眼发现房里一片漆黑,许静则睡在他右面,脸趴在枕头上,身上被子掀出一个大缝。
  许静则还压住了他的胳膊,他只得慢慢挪动,把自己那边胳膊营救出来,他一动许静则就低声抗议似的哼哼。
  秦惟宁怀疑许静则还在发烧,不知道有没有烧傻的可能。
  他用左手帮许静则把身上被子盖好,自己的右手还是麻的,缺乏知觉。所以他只能缓慢地把脸探过去,轻轻贴在许静则的脸上,许静则又哼了两声。
  烧退了。秦惟宁与许静则的脸颊暂时分别,他在黑暗里凝望许静则,心想好像只有狗崽才会这么挤着哼哼着睡觉。
  这又与许静则平常的形象不大一样,白天里的许静则有牙,被秦惟宁惹烦了张口就要咬,要么就是调转头要跑。
  夜里许静则没牙,也跑不了。
  秦惟宁摸出枕头下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钟。李当歌给他拨回了几个电话,他没接到,随后李当歌发来信息,无非是叮嘱他在别人家里的做客之道。
  秦惟宁想,李当歌可能并不知道他今天是去郊游,也没有细想为什么还没到往常的放学时间,他就已经出现在许静则家里。
  他回复一个“知道”。
  之后退出消息界面,好像想起什么,点进相机,在黑暗里对许静则的脸拍了一张。随后他又伸出手指,用很轻的力气掐许静则枕头上露出的那半边脸。
  秦惟宁磨了磨牙。许静则的眉头皱起,脸向后躲,身体也离开了秦惟宁的攻击范围。
  秦惟宁确定许静则是退烧了,几秒后他果断地把许静则身上的被子又恢复他醒来时的原样,掀出大缝。
  他闭起眼睛耐心地等待,许静则果然窸窸窣窣地又朝他挤过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许静则这次勇往直前,直接扯住秦惟宁的被角,打破双方势力范围,挤进秦惟宁的棉被。秦惟宁身体一僵。
  许静则哼了两声说出话:“好冷啊。”
  秦惟宁身体僵硬,在黑暗里低声询问:“许静则?”没有获得回应。
  他试探着,又像是别无可选了似的,依次接触对方的手臂、腰与腿。这种体验很特殊,因为哪怕是在黑暗里,也依然可以感觉得到对方骨骼上附着的肌肉硬度,完全是和自己相同性别的一具躯体。
  秦惟宁的胃部再度出现那种奇异的轻微不适感,像被轻柔攥住,要逼着他吐出点什么。他静默地等待——这种感觉逐渐消退,直至消失。
  许静则出现在了秦惟宁的怀里。他的脑袋也同样地不像任何一种清洁用具,头抵着探听秦惟宁的心跳声,同时又散发着好闻的薄荷味沐浴露气息。
  次日天光大亮,许静则又被他娘呼喊着起床。
  他一睁眼,看见自己盖着一条被子,旁边还四四方方摆着另一个豆腐块,就是一个激灵。
  洗漱完走到餐桌前就再来了一个激灵:餐厅里秦惟宁已穿戴整齐,正帮助林奕端上早餐盘。
  “少爷终于起床啦。”他娘阴阳怪气道:“今天起得早,别边走边啃面包了,坐下吃完饭再走。”
  许静则怀揣着飘忽的心情吃完早饭,林奕伸出手摸他脑袋:“还行,不烧了。以后少惹麻烦,还要拜托人家小宁照顾你。”
  许静则觉得林奕绝对说了个病句,因为秦惟宁作为主语无法与照顾这个谓语搭配,宾语竟然接的还是许静则。
  许静则肚子里揣着满满的粥和秦惟宁一起走去学校。
  “你昨天睡的怎么样,做梦了吗?”秦惟宁问。
  “我靠,做了啊,而且还特别奇怪。”许静则喝光一瓶牛奶,擦了擦嘴巴仔细回想:“我梦见我一开始在南极科考,到处都是冰山,冻得要死。后来天上的太阳越来越大,梦里我还想这是不是极昼啊,最后太阳从天上掉下来,还掉进我怀里了!”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我得去问问班里那小神婆,周公解梦里写过没有。”许静则狠狠地晃了晃脑袋,大步朝前走。
 
 
第38章
  常言道术业有专攻,还没等小神婆请教完周公,历史课代表就先插话进来:“梦日入怀?这个我懂啊,这梦汉武帝他妈做过,汉文帝他妈也做过,往后看宋太宗他妈也做过,皇帝的妈都爱做这种梦。”
  许静则一脸黑线,举手投降:“当我没说过,行吗!我撤回!”
  而后他转头怒视秦惟宁:“你笑什么?!我是烧傻了才会做这种梦!”
  一群人闹成一团之时,教室门“咣当”一声被拍开,身高直逼一米八的魁梧女子大步流星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开始嚎啕大哭。
  魁梧女子姓刘名冲盈,其母怀她时《笑傲江湖》正于电视上热播,其母看得入了迷,故有此名。
  刘冲盈也不负其母厚望,虽然暂未学会独孤九剑,但从小就根骨精奇,骨骼发育过于优良,小学时一个人就能把班里那些还没长个的小男生揪成一串打,十三岁小学毕业已经打遍全区小学,未尝败绩。
  刘冲盈之母这才发现如果按此情况发展,其女没成大侠,反有做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的势头,因而赶紧将刘冲盈送入篮球队加以学习管教,刘冲盈也是凭着体育特长生的资格进了北城一中二十班学习。
  能让此女哭成这样,可见是出了大事情。
  “体委,怎么了这是。”许静则赶紧将纸巾双手奉上,秦惟宁旁观他这副护花使者模样,高挺鼻子又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嗤,表示不齿。
  许静则早学会把秦惟宁当空气看待,又装作没听见。
  其他同学也围了上来,刘冲盈哭得直抽抽,说话也说得断断续续:“他们,笑,笑我,倒数第一,不是,是,笑,笑咱们班!”
  之后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清事情原委:
  学校运动会马上就要举行,适才体育组老师找了各班体委前去开会,划定各班的座位分区,要求各班按规定布置好场地。
  主席台旁边的场地本来划定给了二十班,结果十九班体委表达不满:“老师,好地方给他们班也没用啊。”
  刘冲盈反问:“怎么没用?”
  十九班体委一耸肩:“你们班肯定又是倒数第一,坐那么好的位置干嘛。”
  刘冲盈被气得肝颤,上前一把将十九班体委推翻在地,但因没底气反驳,虽于肉体上的战争中取得胜利,精神层面的战争中却是惨败。
  没办法,二十班是先天不足——运动会项目要分男女组别,以班级为单位计分,班级总分为男女项目得分累计,且一个人最多只能报三个项目。
  二十班去年就许静则和王胖子两个男生,王胖子参加个抛实心球之类的还能拿点分数,跑步之类的就纯粹别想,最后二十班男生得分还不如别人班级的零头。
  十九班的冷嘲热讽也有嫉妒成分在里面,别的班布置会场和提供补给都是班费出资,二十班还有许静则这么个带资进组的:
  两个班序号座位都挨着,去年十九班坐在旁边啃老冰棍,二十班吃哈根达斯;大中午的十九班热到手工扇扇子,许静则搬了个空调扇过来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送风;班级同学得分了,那边只能干巴巴拍巴掌,二十班这边从冰桶里把香槟拿出来喷。
  更别提中午还从高级酒店叫了自助餐台过来,餐台上的金枪鱼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十九班被二十班这堪比美帝般腐败奢靡的运动会排场给震惊了,历经羡慕嫉妒,最终成功生恨,像誓要打倒美帝国主义一样要将二十班打倒在地。
  十九班体委被刘冲盈攮在地上还不忘扯脖子喊:“你们班就是差生文具多!”
  许静则得知事情经过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纵然他是个文人,为了二十班的班级荣誉也怒了:“听他放屁!这次我们班绝对不可能是倒数第一,他们班才是倒数第一!我向你保证,不然我的姓倒过来写!”
  刘冲盈的哭声戛然而止,扯着纸巾瞪着红通通的双眼,眼中似有点点星火渐成燎原之势,盯着许静则,柔情万种地问道:“真的?”
  其架势与张飞于当阳桥喝退百万曹军后忽然拿丈八蛇矛绣起十字绣颇为相像,许静则不禁后背一凉。
  “帮帮忙呗。你看你这腿,这么长,条件多优越。不去跑个接力赛跑个一千米,就在这每天摆着,多浪费啊。”许静则目光灼灼地盯着餐桌下秦惟宁的腿,开始游说。
  对秦惟宁而言,学校食堂餐桌座椅确实过于狭窄,他吃饭时总要曲着腿,很不舒服。
  听得此言,他换了个姿势放松,把腿稍稍岔开些,冷漠地回答:“我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很优越。”
  随后秦惟宁又用筷子夹起一粒玉米,说:“我小脑发育得非常优秀,也不代表我就要去马戏团里表演踩独轮车和钻火圈。”
  许静则叹了口气,又发挥起死皮赖脸的精神,双手合十晃来晃去,瞪大眼睛显得能多诚挚就多诚挚:“帮帮忙吧!大哥,不是,大佬!老,老,老大——”
  秦惟宁瞟他一眼,再把眼神收回来,说:“我只同意参加接力,其他的想都别想。”
  许静则一下子又变成加油站门口乱甩的气球人:“接力肯定要参加啊,我可不想和王胖子再搭档了,一人能报三个项目呢,你再报两个,总共三个项目,四舍五入一下那不就等于没有吗,多轻松。”
  对面的王胖子咽下鸡腿,幽怨道:“许司令,我还在这呢。”
  秦惟宁垂下眼睛看餐盘,慢慢用筷子挑盘里的鱼刺,语气淡漠:“不可能。”他抬起头注视许静则,“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乱答应。别人掉几滴眼泪你就找不到北了,你现在去练倒着写‘许’还来得及。”
  “怎么就是做不到了呢,完全能做到啊,原本班里就我和王胖子,最多报六个项目,现在你来了不就能做到了吗。”许静则真搞不懂这么简单的十以内加减法秦惟宁怎么还算不明白了,“再说才不是因为她哭,我这是为了班级荣誉,为班级争光,热爱班集体啊,这是优秀的个人品质之一。”
  秦惟宁嗤笑一声,把筷子放下了:“哦。我都不知道一个人得没有优点到什么样的地步,毕业评价上老师才会给他写‘热爱班集体’。”
  王胖子是彻底吃不下去了:“我的初中毕业评价上就有‘热爱班集体’!”
  秦惟宁终于把目光看向他,缓慢地发出了疑问:“So what?”而后他又看向许静则,用眼神表达了“看吧,我和你说什么来着”。
  “许司令,你别拦我,我要用这根筷子戳死他!”王胖子悲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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