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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朋友(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5-07-12 09:08:28  作者:曹无瞒
  一日,王胖子忙完了校内配送人员的招聘工作,伸了个懒腰问许静则:“哎我说许司令,真就让范水水这么跟咱们一起干着啦。”
  许静则接着敲电脑,调试平台反馈意见,头也不抬道:“她想干就干着呗,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许司令,你现在真是有点青出于蓝……”王胖子话说到一半,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当即不说了。
  许静则从电脑屏幕后面露出只眼睛,扫眼王胖子,觉得好笑,他平静道:“你跟我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啊,少在那藏小心思。我要是能青出于蓝就好了,只要最后别掉河里就成。”
  王胖子感觉自己眼里好像进了灰,有点发酸。
  为了工作方便,许静则王胖子和范水水三人常凑在一起吃饭,王胖子从食堂打包提回一大袋。
  范水水掰开一次性筷子,突然问许静则:“你是不是GAY啊?”
  王胖子差点一口饭呛嗓子眼里,大声咳嗽,许静则面不改色回答:“是啊。”
  “挺好,那我们三个凑一起就不会出现谁跟谁谈上恋爱导致另一个被边缘化的事儿了,说到这个我就生气,我跟你说我之前有个朋友……哎胖子你怎么咳嗽这么大声啊?呛气管里了吗?”
  当日后范水水的情商忽然迅猛提升,绝口不提任何有关三人组的事情。许静则当时没来得及想,后来才悟明白,肯定是胖子私下里与范水水勾兑了许多,可见三角形虽然在数学领域中最为稳定,但在社会关系中最不稳定。
  快递代取平台终于如期上线,许静则蹲在后台查看下单量和反馈情况,他们都没想到平台反响比预期的还要好,大学生都高度活跃于校内论坛和各个社团群、宿舍楼群里,一个人觉得不错后就能迅速宣传扩散给其他人。
  甚至因为新用户一时涌入太多,平台还遭遇了一场小崩溃,导致当天快递配送延误,许静则联络技术人员修复后又发放了一波优惠券,事情逐渐平息。
  他们这个代取平台的费用本就便宜,再发优惠券就更是赔本赚吆喝,不过三人原本就规划好了,前期推广阶段不赚钱也没事,重点是培养用户的使用习惯,之后逐步盈利。
  推广过一段日子后,盈利稳中有进,许静则也不再整日驻扎于王胖子的学校,偶尔也得赶回自己学校去应付老师点名,平常基本事务就交由王胖子和范水水处理。
  一节早八,许静则终于熬到老师点名结束,打开电脑去做其他专业课的任务作业,王胖子突然给他打来电话,许静则弯下腰从教室最后一排溜出去,躲进卫生间接了,王胖子那边语气有点凝重:“许司令,今早我们的人过去快递点取件,要出站的时候有家快递把他们给拦了,说是以后都不让取了。”
  许静则思考片刻,他其实早有预料,每个行业都是如此,你想要跟人竞争,就必然会动了别人原有的蛋糕。他们这个平台发展得太好,惹人眼红是正常的,一看就是竞争者给他们使了绊子。
  “胖子,你让他们不要和快递站的起冲突。大批量的快递站不让出的话,你就找几个快递站那边脸生的新人过去小批量走,先把今天应付过去,再打听打听怎么回事。”许静则道。
  “行,我也打算这么安排。你也不用着急,大不了先应付几天,顶多就是有人给这家快递塞了钱了呗。这东西都是小本生意,我就不信他们能塞大的,应该没什么事,我一会儿问问去。”王胖子安慰他。
  许静则又嘱咐了几句,挂掉了电话。他有点放心不下,本想赶过去看看,但这时候已经是学期末,作业考试扎堆,实在是没时间,只好作罢。
  结果第二天王胖子那边又传来消息,这回王胖子有点着急了:“我说许司令,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啊。今天我们再去,这几家快递都不让咱们取了,也不给理由,咱们同行有那么有钱吗?”
  许静则也坐不住了,收拾东西搭车跑到王胖子学校,和王胖子与范水水一起到了南区的快递站,各家快递门口都贴了张纸,写着不允许商业平台代取,只要取得多就会被扣,投诉也没用。
  如果想把货取走,就得零散着取,可是他们这个平台赚的单价本就低,人工成本一旦提升根本就负担不起。许静则只好让王胖子以期末周兼职配送人员数量不足为由,暂停了平台营业。
  当天,他们的同行依然开着小车,潇潇洒洒将快递运到宿舍楼下,往地上一倒,喊学生下来找件。有许多学生通过后台追问许静则他们怎么不配送了,抱怨另一家态度不好收费高,却也没得选。
  许静则在宿舍楼下一站,冬日的寒风往他身上呼呼刮,他却一点不觉得冷,一股火源源不断地从心里往外冒:这哪是禁止商业代取,这是只禁止他们代取。
  许静则现在只考虑,这事儿还能不能善了。
 
 
第56章
  许静则知道这事儿为难底下打工的没用,而他们的竞争平台又一向神秘,打听不到幕后老板来路。
  许静则只好从快递站入手,搭了几条烟进去后终于有工作人员肯告诉他,原来他们竞争平台的幕后老板就是这片快递站的老板。
  那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觑着许静则,说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小打小闹,人家也没在乎,让他们赚点钱不算什么;后来看他们越做越大,人家从源头一卡,他们也就完了,压根是没把他们当回事。
  末了那人还故作成熟地劝许静则,学生还是好好上学,别出来搞这乱七八糟的。
  许静则面上不动声色一副受教样,心中冷笑:好好上学?他在经管学院蹲八百年也学不来这一套,同样是赚钱,他们倒赚成要饭的了,还得人家看他们可怜才施舍点钱。
  同时庆幸还好那几条烟里就一条是真的,其他都是他找胖子从天桥底下倒腾来的假货,也没亏太多。
  等他回来和胖子与范水水一说原委,摇滚女侠范水水拍案而起:“合着他们这是监守自盗啊,快递站明明该把快递送到楼下,他们倒好啊,该干的不干,还得学生另付他们钱?我找学校去。”
  许静则和王胖子此时都知道了原来教文学概论的那老头就是范水水亲爹,许静则知道后还埋怨王胖子半天:连老师姓什么都不知道,上课都是干什么吃的。王胖子立即反唇相讥,问许静则能背出自己大学的校训吗,许静则卡壳半天,最终宣布他俩不学无术的程度是不相伯仲。
  许静则摇一摇头不言语,王胖子苦笑道:“姑奶奶,学校说不知道你信吗,人家都修炼成地头蛇了,估计上下早打点好了。咱们这点本金,跟人家拼不过。”
  许静则站起来,踱步到阳台上拉开窗户吹了阵冷风,待到脸慢慢被吹凉了,他又走回来,揉了揉脸后将双手插进裤兜,言简意赅:“行了,算账吧。看看这几个月赚了多少,给大伙分分。”
  说不心疼是假的,这小本生意再小也是他们三个,尤其是许静则几个月的心血,几个月加起来也没睡多少个整觉,东奔西跑就为了这么件事。
  可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让他们抱在一起哭,许静则自己先带个头起个调嚎?
  没用,许静则想。他以前泪腺是挺发达,可到了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哭不出来了。因为哭也需要情绪,他嫌累。
  这可能就是麻木了吧。许静则有点自嘲:这还了得,刚二十就麻木了,等到他三十那得冷血成什么样。
  最后三个人还是把账清了,有点盈余也不多,许静则把钱平分,一人分到几千块。
  平台宣告下线的那天,他们三个凑在王胖子寝室里。
  王胖子本来住的是个四人寝,中文系男生太少,他被拼在了哲学系宿舍里。结果宿舍里一个爱好西哲的天天跟另一个掐架,说:“不会德语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学哲学的呢”,另一个反唇相讥:“你那德语德国人听得懂吗,穿越回二战的时候你跟人一张嘴人家还以为你是同盟国的呢”,另一个潜心研究中哲,平日爱好就是坐床上打坐修炼,干脆直接进山里吸收天地精华去了。
  四人寝掐架的掐架,修仙的修仙,最后全搬出去了,便宜了许静则他们两个成天往王胖子宿舍里钻,范水水剪一个寸头,宿管阿姨都看不出来她是个女的。
  三人默默无语,躺在床板上盯天花板盯了大半天,好像要用眼神给天花板钻出个洞。
  许静则先熬不住了,说给大家讲个笑话吧,他讲完了没一个人笑。王胖子想捧场,笑了两声,剩下两个人跟着笑,又都足笑了一分多钟,可笑声谁听着都不算高兴。
  许静则想,生活真难。原来以前他不觉得难,是因为有人替他难。他一看手机,也快到饭点了,从床上蹦下来,三人都不知道吃点什么,许静则说今天也算是个纪念日,不能吃食堂,吃点好的——他拎回来三份麦当劳,往宿舍桌子上一放,说:“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吃吧。”
  范水水拆开汉堡盒,从裤袋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叼进嘴里一根,抬眼问他们:“你们抽不抽?”
  许静则和胖子都摇头,许静则拈起一根薯条:“还是抽这个吧,抽多了虽然也上瘾,但你看这么多根也才十多块,还顶饱。”
  范水水没好气地把烟塞回盒里,抱怨道:“再跟你们混下去,我还摇滚什么啊,我报名参加六一儿童节文艺汇演算了。”
  最后三人抽完两盒大薯,还蘸了番茄酱,十分罪恶。
  三人可乐足饭又饱后,血糖升高开始发饭晕。此时门外有人敲门三声,略一停顿后又敲门三声,敲门声有节奏地停顿且一次比一次短促,许静则听得眼皮一跳。
  “谁呀谁呀,敲这么着急干什么,你胖哥我走路慢不知道啊。”王胖子没好气地要开门,在宿舍门猫眼前一站,血糖立刻低下去了,一脸惊恐扭头对许静则做了个口型:“我操,秦惟宁。”
  秦惟宁等到胖子姗姗来迟开门,两道长眉下眼睛微眯,打量了王胖子的寝室一番,努力不表现出被浪费时间的不耐烦来。
  胖子趿拉着拖鞋往寝室里头走,一边哼着京剧:“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末了又自顾自感慨道:“哎呀,你说这陈世美怎么这么丧良心呢,还好有这狗头铡是不是,人脑袋塞进去也铡成狗脑袋了……”
  秦惟宁扫视一圈,没看到许静则。他朝胖子寝室里走了一步,把门关上,回头看看王胖子:“陈世美是谁,你亲戚?”
  再扫一眼范水水,像是怀疑了一秒,又十分坦荡地问王胖子:“这又是谁,你室友?”
  说罢一抿唇角,第三句紧接着:“听说你们那个快递平台关了。”
  王胖子嘴唇颤抖着,秦惟宁进门还没到半分钟,就三句话,屋里坐着的俩人,厕所里躲着的一个人,三个人的血条全空了。
  王胖子咳嗽一声清嗓:“你要是找许司令呢,本参谋就告诉你他不在。你要是找我呢,就有事说事。”
  秦惟宁也不同他废话,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两张蓝色的卡片,上面写着嘉宾证明,朝王胖子面前一递,言简意赅道:“这周六,我们学院的表彰会。我邀请你和许静则参加,劳烦你转交给许静则。”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桌面,又抬头接着道:“他不想去的话,我也不强求他。去不去在他,请不请他去在我。我走了。”
  话音刚落,秦惟宁就又飘走了。
  范水水看着门愣了半天:“这就是你们三角里的另一个角啊,跟你们俩人畜无害的画风差的是不是有点大?”
  她拿起嘉宾证,看了看校徽:“从京大过来,得三个多小时吧?他在这呆够三分钟了吗?”
  范水水余光一扫,发现桌上残留了巨大破绽——桌面上还摆着三杯可乐,忘了收。
  待到许静则从厕所里出来,俩人注视着他犹如哲学家般凝重沉思的表情,一时有些忐忑。
  过了半分钟,许静则终于开口:“胖儿啊,你们宿舍的厕所,该刷了。”他略一停顿,迅速转换话题:“你们来看看我手机上的这个创业赛通知,我觉得这个挺适合咱们……”
  许静则还是在周六去了京大。
  离开王胖子寝室的时候,他明明记得那两张嘉宾证明还留在桌上。待到他走出胖子学校,出门去赶末班地铁时,掏口袋里手机时一捻,发现那张证明神奇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这也不要紧,许静则想也许他周六还有别的事,忙起来就不会有时间去了。
  但这周六他出奇的闲,许静则后知后觉:哦,平台刚关,确实没有别的事儿了。
  京大和他的学校离得也不远,许静则似乎别无选择。
  这天还下起小雪,许静则赶到礼堂时,人已将近坐满。他挑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坐下了,礼堂里的暖风开得很热,许静则将外套脱掉后搭在椅背上,又解开领口一颗扣子。
  礼堂屏幕上显示的主题是学期末表彰,PPT依次播过提名与个人简介,许静则也需承认,京大的确人才济济,全国各地的优秀者超越千军万马来到此处,哪怕是简单的学院内部学期末表彰,其简历内容放到其他学校去也够压倒一片。
  待到秦惟宁登上演讲台时,会场内还是短暂地安静了几秒钟。
  在几秒钟的安静间隙里,许静则的视线越过洋洋人海,看向演讲台后身姿挺拔的秦惟宁。
  尽管观众席是漆黑一片,在演讲台上看来底下和一丛白菜地没什么区别,秦惟宁还是在调整话筒前快速地扫视了观众席一圈。
  摄像机聚焦在秦惟宁身上,许静则可以看见秦惟宁穿着的西装熨帖修身,头发经过打理,发尾在聚光灯下透着深棕色的光,在开始演讲前,秦惟宁还很少见地礼貌微笑了一下。
  许静则突然想起,上一次见到秦惟宁穿西装的样子是在何时何地。彼时许静则想缓解尴尬,邀请秦惟宁唱歌被拒绝。
  之后秦惟宁对许静则作下断言,说许静则是在可怜他。
  彼时的许静则并无此心,而如今的秦惟宁也并不需要谁来可怜。许静则却于错位的时间与空间里,得以切身体会理解。
  如果隔着一道地铁玻璃门,许静则可以转身;如若是穿着一套玩偶服,许静则也可以送给秦惟宁一个拥抱。
  其实哪怕是现在,秦惟宁所获的表彰结束,许静则也大可以走上前去,举起香槟杯,道出真心实意的恭喜。
  许静则可以与秦惟宁握手,说好久不见。
  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恭喜你啊。
  你知不知道一辈子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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