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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诱哄(近代现代)——海上星辰

时间:2025-07-13 08:05:50  作者:海上星辰
  那些自卑与莫名奇妙的坚持,是他想与姜权宇匹配,才渴望着成年,渴望着独立,渴望着姜权宇能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
  他爱过哥哥。
  儿时的数次抛弃,使温时熙口干舌燥地想要有人爱他。
  而在那时,这份愿望,慢慢变成了口干舌燥地,想要姜权宇来爱他。
  黑暗中,姜权宇轻轻顿住。
  那双从不会露出一点动摇的瞳孔,在此时轻轻缩起。
  巨浪在风平浪静中掀起,没入云端。
  温时熙坐在床边,声音缓慢。
  “你收下吧,这是我最后……能为当年那个十八岁的自己,所做的事了。”
  他的身份从没有变过,他是姜家的养子,是帮助姜言的治病的工具。
  没用后,被人丢到老宅,又变成姜权宇的玩具。
  可温时熙还是想在多年后,给那个被人肆意玩弄的小丑,找回最后一点点尊严。
  姜权宇呼吸轻停,望着床上撑坐的青年。
  温时熙只穿着一件浅色睡衣,脸上充满失意,落魄又孤独。
  姜权宇深邃的视线下垂,定格在银行卡上。
  姜权宇不清楚,十二万六千块钱,上大学的温时熙不去弹琴,到底需要赚多久?
  是又跑去做收银员,忍受那些莫名的刁难,才攒够了这些钱,卯足了力气,想要和他两清……然后像所说的那样,再也不要看见他了吗?
  手机发出轻响,姜权宇看过简讯,是助理发来,告知他蜂蜜水已经放在门外的推车上。
  姜权宇轻轻仰头,做了个深呼吸。
  他迈动脚步,朝门外走去。
  温时熙望着姜权宇突然离开的背影,坐在床边的身影顿了顿。
  酒精分裂着意识,让他想追着那道离开的身影站起身,却又在片刻后,静静望向空无一人落地窗。
  月上正中,玻璃外的海面泛着月光,看起来宁静极了。
  一团乱麻的脑海,被月色抹平,思维混乱迟缓,衔接不上任何。
  温时熙没有去追姜权宇,而是起身迈步,朝那片月色走去。
  姜权宇再回来时,手上端着一杯蜂蜜水,他疑惑看向空无一人的房间,床上的醉鬼不知所踪。
  姜权宇皱眉,视线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看向露台外的私人甲板。
  甲板边缘,人影陷在茫茫夜色里,看起来渺小极了。
  温时熙半个身子伸出栏杆,正朝下方的海水不断探去。
  他像要坠入在那片不可见底的深渊,陷入到熟悉的迷茫里。
  姜权宇呼吸一滞,朝露台门跑去。
  夜风正中,温时熙凝望着海面,渐渐伸出一只手。
  对温时熙来说,大海带走了太多太多回不来的人。
  夜风穿梭在指尖,凉意攀触在皮肤上。
  凌乱发丝被凉风拨弄,在绵长的海浪声中,温时熙轻轻闭上眼。
  远远望去,冰凉的指尖仿佛抚摸在海面,指尖轻压,像演奏一样,弹奏出浅色的浪纹来。
  do do sol sol la la sol -
  童谣《小星星》
  风声乱耳,急促的脚步声顷然靠近。
  下一秒,一股拉力将温时熙整个人栏杆上拉回。
  温时熙被迫转身,错愕睁眼的瞬间,落进眼中的,是姜权宇含着碎光与焦急的眼眸。
  姜权宇眉心死死拧在一起:“你在做什么?”
  星夜下,温时熙呆了两秒。
  他看到姜权宇眼中的星星,发觉自己看不懂姜权宇的脸。
  温时熙想了想,答道:“……看海。”
  安静中,姜权宇眼里的急迫渐渐平复,眉心却仍皱在一起。
  刚刚看见温时熙朝栏杆外探身的那一刻,姜权宇想到温时熙之前的话,想到他那位被林一宁伤害跳海的学长。
  姜权宇拉着温时熙的小臂,手掌不断用力,声音莫名沙哑。
  “和我回房。”
  醉意冲刷掉所有印象,温时熙望着姜权宇的眼睛,觉得那双眼睛含着恐惧,与姜权宇不配极了。
  男人的不可冒犯、不可动摇,好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不知从何而来的夜风,漫过两人的身影。
  “哥。”温时熙静静道:“我不会掉下去的。”
  是姜权宇忘记了,他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他也不会去跳海的。
  温时熙一说这,抬起手,覆盖在姜权宇紧握着他小臂的手上。
  他一点点推开姜权宇的手,再度转向海面。
  姜权宇望着温时熙的背影,只见后者仿佛格外孤独,沉浸在一望无垠的海中。
  急促间,姜权宇听着自己体内回荡的喘息声,神情一时遥远。
  他刚刚的狼狈与脆弱,和七年前时一模一样。
  那年,厮磨在心间最深处的苦涩,相隔着一万一千公里的距离,跨越大洲与大洋。
  被折磨到濒临崩溃的男人坐在那把不可一世的交椅上,能说心里话的人,只剩下身边的精神科医生。
  那颗摆在无数万亿合同间的心脏,承受不了一丁点重量。
  华盛顿金融命脉之地的高层写字楼,玻璃窗冰冷傲然,反射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漠地、轻声地,对身边的医生道。
  “沈初霁,我想他想得快疯了。”
  海风喧嚣,挤入两人之间间隔的缝隙。
  浅浅的浪声间,时间像忽而慢了下来。
  甲板围栏一旁,姜权宇迈步,走到温时熙身边。
  温时熙在看海,姜权宇在看温时熙。
  温时熙的发丝被风吹动,凌乱地挡在眼角处。
  姜权宇手掌抬起,指尖轻缓,游离在温时熙的发梢。
  指尖与发丝相缠,轻抚到耳后。
  温时熙不会掉进海里。
  早就掉进海里的人,是苦难的始作俑者。
  “海……看不腻吗?”姜权宇问。
  温时熙轻轻念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温时熙转头,看向姜权宇:“我把他们洒在大海里了。”
  姜权宇闻言,听出温时熙根本没醒酒。
  姜权宇:“你把什么洒在大海里了?”
  温时熙头轻轻低垂,想了片刻,没想到一个好的定义。
  温时熙嗫嚅答道:“医院里的,不认识的人……”
  他心中曾有无尽渴望,被迫戛然而止后,纷纷沉入海底。
  姜权宇轻轻一愣,很快听出温时熙说的人是谁。
  姜权宇眼底划过一抹异样,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
  温时熙与那两人没有法律层面的亲缘关系,为什么能把他们的骨灰带走?
  “哥。”温时熙莫名开口。
  浪声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幽幽没入耳中。
  “你为什么要走啊?”
  温时熙垂着眼,站在原地,脸浸一片阴影里,喃喃问:“为什么会去美国,为什么离开我?”
  发问中,姜权宇的手瞬间紧绷,一点点轻轻握起。
  他眼中露出一点纷乱,渐渐愈演愈烈起来。
  片刻后,姜权宇静静道:“因为你那时说,你想永远是‘姜权宇的弟弟’。”
  时隔七年,温时熙仍然觉得姜权宇的话难懂极了。
  他只是顺着姜权宇的话,追问道:“这代表,你承认把弟弟变成omega,是一个错误了吗?”
  当海上的潮湿沾染衣衫,带着沉重又缱绻的味道。
  心坠在沉默中,姜权宇隔了许久,才终于开口。
  “我不认为,那是个错误。”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阖了阖无奈的双眼。
  “时熙。”姜权宇轻问:“什么叫,你爱过我?”
  温时熙死死抿唇。
  多少个相似的晚上,他静候天光亮起,也没办法看见姜权宇的脸。
  可现在,姜权宇就在他身边不远处。
  这样的重逢,让他安心,又让他实在不快。
  他不甘、不甘极了。
  温时熙双手死死握起,站在原地,仰起头:“怎么了,不行吗?”
  弟弟不可以爱上哥哥吗?
  反正从前在他的生命里,彻彻底底,只有姜权宇一个人。
  “不光是我的吃穿、去哪里留学、交什么样的朋友,难道哥哥连我曾经的心,也要管一管吗?”被酒精灼烧的大脑不听使唤,温时熙合着晚星,嗫嚅道:“没关系的,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不会造成你的困扰,所以我们就像现在这样,继续做一对亲密的兄弟吧。”
  他像是十分残忍,剥开自己身体,掏出一颗心交给别人,但又给这份迟来的坦率,加上了一个早已无可挽回的保质期。
  月光映着甲板露台,在恒古不变的海天之间,时间无可逾越。
  姜权宇听着温时熙充满抗拒的话,神情莫名复杂。
  他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又一点点平静。
  恍惚间,是姜权宇意识到,在他那绝对不会犯错的人生里……好像已经犯了一个无可改变的错误。
  陈家乐不久前说的话,在他耳边静静回响。
  “有时候你越是认为坚不可摧的关系,但其实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散了。”
  姜权宇抬头,看向温时熙的背影。
  现在的温时熙,就站在一个他伸手便可以触碰的地方。
  他借着月光,看向温时熙微垂的发梢。
  温时熙的质问,曾经拷问了他无数夜晚。
  ——为什么不要我?
  ——为什么我不能永远是哥哥的弟弟?
  “时熙。”姜权宇唤道。
  其实他从没想过,不要温时熙。
  是曾经的他没有能力,去保护他重要的弟弟。
  姜权宇知道,温时熙只要喝醉,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可是他突然觉得,他欠温时熙的话,不能不还。
  “对不起。”
  轻哑嗓音缓缓发声,声波宛如蜿蜒的颤线,轻得像一阵瞬间自散的风,又沉重而浓密,瞬间压上温时熙麻木的心。
  温时熙双唇微张,轻轻楞在原地。
  姜权宇道歉了。
  但姜权宇到底在为什么道歉呢?
  心经历过渴望和执着,忽而在这一刻,因为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变得疏离起来。
  他想从姜权宇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却又好像恐惧着,答案会带来别样的结束。
  “我不会原谅哥哥的。”温时熙口中吐出灼人的醉意:“不然我所经历的一切,就都是我活该了。”
  那年,被信息素失调症折磨时,温时熙一度被逼到崩溃的边缘。
  从那时开始,他身边一切的事情,好像都从根本上发生了变化。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性的孩子了,也不会再那样炽热地,去接受和付出些什么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权宇这个人不值得。
  一个不需要爱的人,不值得他去爱。
  不止如此,两人之间的裂痕深如暗谷,更不值得去修补。
  他们之间,远不是可以历久弥新的爱。
  温时熙直起身,手离开栏杆。
  月色轻柔间,他再度朝姜权宇递出手里的银行卡。
  对温时熙而言,等姜权宇收下卡,他就可以离开了。
  晚风忽而安静,像被凝进可以抵御漫长时间的琥珀。
  姜权宇视线下敛,注视着温时熙掌心的银行卡。
  再会时的玩笑话浮上心间,姜权宇还记得温时熙曾经说:自己过得好极了。
  姜权宇望着那张银行卡,嗓音轻柔,缓慢道:“原来……”
  “我的时熙,一个人过得并不好啊。”
  温时熙闻言,托着银行卡的手微微蜷缩,卡片边缘嵌进掌心。
  “我收下这张卡,然后呢?”姜权宇问:“你会开心吗?可你本来就不欠我什么,没有被原谅的人,不是我吗?”
  温时熙眼中轻晃:“我只是想把不该属于我的东西还给你。”
  姜权宇:“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指的是那个不想活下去的女人,还是我?”
  温时熙轻轻皱眉,片刻后道:“都是。”
  他没法用钱买回母亲的生命,至少还能把钱还给姜权宇。
  温时熙喉结微动:“为什么不收?”
  姜权宇望着温时熙的脸,细察着眼前人眼中的执拗。
  他眼底一片模糊的涌动,终于在漫长的凝望过后,缓缓抬起手。
  骨节分明的手掌,从面前的洁白手心里拿起银行卡。
  下一秒,手臂挥动,卡片朝着一片虚无的海面飞去。
  温时熙的视线追着卡片,瞬间转向甲板外沿,露出满脸错愕。
  姜权宇拿走他的卡,用力扔进了无法探寻的深海。
  微楞过后,温时熙震惊道:“你做什——”
  质问声中,姜权宇伸手,将温时熙拉到身前,轻轻抱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温时熙的话。
  温热的体温簇拥上皮肤,每一个贴合的细胞发出颤动。
  温时熙楞在熟悉的怀抱里,眼前是姜权宇颈侧近在咫尺的皮肤。
  陌生的心跳传来时,薄皮下的血液仿佛清晰可见,游弋在与他拥抱的身体里。
  浅浅的相拥间,时间像忽而停滞。
  所有感官被放大,除去体温与心跳,仿佛连海洋的波纹,也缓缓抚上身体。
  游轮安静漂浮,浅浅停在星光中。
  姜权宇指尖轻缓,轻抚在温时熙的发梢。
  “两清不了的。”姜权宇静静道:“你和我。”
  因为足够了解,所以姜权宇心知肚明,七年前的过往就像永远会复发的顽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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