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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道侣恨海情天(古代架空)——慕沉歌

时间:2025-07-13 08:06:40  作者:慕沉歌
 
第66章 第一世结缘
  或许是那日的天光太美了。
  来者青衫玉带, 腰佩长剑,长身玉立,端得是飘逸洒脱的剑仙模样。
  可剑仙失神片刻, 面对转过脸的红衣少年,竟然一时间忘了说话。
  还是红衣少年站在他面前, 微微偏头,漆黑瞳仁在清光白雪下, 显得有些透明。
  “我名衣绛雪。”他的声音如清泉:“就是你, 想要进山驱除‘山魈’?”
  他微微冷笑:“罢了, 在这家也呆够了。你既然是来除山魈,送你一程也无妨。”
  这是个少见的姓氏。
  剑仙想起, 这家人可不姓“衣”,且在提起鬼子时,眼底透着实打实的畏惧。
  剑仙目光闪烁, 他见红衣少年面色苍白, 几乎毫无血色,眉宇间隐隐有鬼气萦绕,照理说, 这是被鬼缠身的征兆。
  但是呼吸与体温,无疑彰显着活人的身份。
  与其说是鬼缠身,不如说这些鬼是在保护他?
  衣绛雪见他瞧着他的脸发愣,心中难免有些恼意,“我带路,还去不去?”
  “去的,麻烦衣……”剑仙作揖,唤到姓名时,反倒卡住了。
  他作为修仙者, 自然是年长,唤兄台拘谨,唤贤弟占便宜,少年也没到德高望重,可称先生的年岁。
  可剑仙交游广泛,朋友遍布四海,他讲义气,持身正,誉满天下,但凡是与他交游者,几乎都无法说清风朗月的剑仙半句不是。
  他轻笑一声,厚着脸皮道:“麻烦绛雪了。”
  衣绛雪大惊失色:“……”
  这是何等恐怖的自来熟。
  须弥山是一整座庞大的山脉,其中包含大大小小几十座山峦谷地、高峰绝险,不一而足。
  剑仙拜访的小村落,位于须弥山脉的无妄峰下,山路复杂艰险,常年被浓雾封锁,需要找个当地人带路。
  大雾弥漫的山间,少年的身形轻盈,时而跳上山石,时而踏着树枝,红衣的鲜艳色泽,正如最清晰的路标。
  衣绛雪横眸,又是一抹清雪的光芒落下,他道:“山魈性情暴躁,不但喜欢吃人,还到处吃动物。你若能除了他,我自是不介意为你引路。就怕你修为不济,反倒被他塞了牙缝,我可不会救你。”
  剑仙的身法也不慢,正如他的剑,是山间最自由的风,笑道:“绛雪,谢谢关心。”
  “在下虽然修为不精,但也略懂些剑法。如果真打不过山魈,我即使是死,也会拖住它,保护你先逃。”
  剑鸣呼啸时,他那股自信与朗然,更像是不落的骄阳,“不必担心我,我没那么容易死。”
  衣绛雪快要被他面上的曜曜光辉闪瞎了,不自然地别开头:“别叫那么亲近,我们不熟。”
  “诶,不熟吗?”剑仙惋惜,“我以为和绛雪同行了半天,谈笑风生,已经是朋友了。”
  “……谁和你是朋友。”
  “绛雪通情达理,愿意同我前往除鬼,造福百姓,这难道不是意气相投,交托后背的情谊?”
  “……”简直是舌灿莲花。
  衣绛雪气闷,要不是想教这个送上门的打手帮他除山魈,他保证要唤些鬼教训他。
  他这种行于幽暗,最怕这种太过明亮温暖的家伙了。
  一旦照到光,是真的会化掉的。
  衣绛雪心里暗暗想着,却没注意前路,踩的树枝太脆,平衡不稳,差点掉下树去。
  剑仙飞掠过去,及时将他的腰捞在臂弯里,半抱住他的身躯,呼吸却温柔拂面。
  他朗然笑道:“绛雪指路,我背你走。”
  山魈的行踪不定,衣绛雪即使与周边的鬼怪混熟了,想要找到山魈也要凭运气。
  所幸山里其他无害的鬼怪都不喜欢这个吃人的家伙。
  临近黄昏,他们到达了山中更深处。
  衣绛雪熟门熟路地到了一棵歪脖子树下,微微仰起头,问道:“你见过山魈吗?”
  鬼子可以与任何鬼怪对话,即使这只鬼弱到人的眼睛看不见,他却能无视障碍,沟通阴阳。
  剑仙也停步,微微怔住,看着少年与空气对话的神情。
  面对人时,衣绛雪总有种若隐若现的游离感。
  或许初见他的人,会被他绮丽的宛如来自幽冥的美貌吸引,又很快会凉意浸透,才觉蚀骨的危险。
  可在面对鬼时,少年的身上流淌着神佛般的温柔与慈悲,那是通透生死者才有的境界。
  “原来如此,凌晨的时候来过,留下了爪印。”衣绛雪探听来消息。
  他还不忘亲切地关心一下鬼,“小红,记得偶尔把脖子放下来缓缓,常年吊着,你的脖颈越来越长了。”
  吊死在这里的鬼露出悲伤的神情:“要是我也能成佛就好了。可惜,我是吊死在这里的。他们说,自戕是没法成佛的。”
  衣绛雪俯身,郑重地给吊死鬼垒了几个小石块,放下沾着露珠的野果:“这是给你的供奉。过一阵子,我可能就会离开,不能来看你了。”
  他这一世的寿命,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三年了。
  吊死鬼悲从中来:“除了衣大人,也不会有人会记得我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呢?”
  衣绛雪静了片刻,“是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呢?”
  夜色深邃,剑仙倚坐在岩石边,升起篝火,琥珀色的光流淌在眸底。
  “绛雪能与鬼对话?”他说。
  “沟通阴阳,鬼子不就是这点特殊么?”衣绛雪不会告诉他更多秘密,只是随口用这个理由糊弄他。
  剑仙的确见过鬼子,不止一个。但是对方只是阴时阴刻出生,更容易被鬼附体而已。
  每个人都有秘密,剑仙决定温柔地保护住这个秘密,假装没有看见他的异常。
  “等到离开这里,绛雪打算去哪里?”
  剑仙将野果烤出蜜汁,递给还未辟谷的少年,“若是没有去处,要不要和我走?”
  “在下常年离派游历,也算是交游广泛,哪里都熟一些。”
  一路上,衣绛雪被他润物无声地照顾着,亲近又不逾越。能够交游天下的人,身上自带令人着魔的魅力,令人讨厌不起来。
  剑仙总是如春风般从容,行止如翩翩君子;谈笑间出剑时,又是雷厉果决,是潇洒风流的剑仙。
  红衣少年啃了口野果,眼眸眨了眨,“还没想好。”
  剑仙执剑的手有着细微的茧,剑锋肃杀,却有一双温柔和煦的眼睛,“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他是温柔的兄长,又是贴心的知己。
  “想吃好吃的,看漂亮的风景,还有……”少年托着腮,神情奕奕。
  每一世都无法活过二十岁,衣绛雪从未见过而立的光景、不惑的成熟,更不知何为老去。
  他的生命似乎永远定格在了最美的年华。
  剑仙当时还不知晓这一切,只是侧眸凝视着他纯粹的欢欣,美丽的好像在发光。
  剑仙也笑起来,“如若不弃,绛雪跟着我走吧,我带你去看漂亮的风景,吃好吃的食物,欣赏大千世界。若是喜欢哪里,就在哪里住上一阵,想要动身,也就随时出发,人生便是旷野。”
  名门正派出身,天之骄子,修行平顺,未来可期。
  人生对他确实是旷野。
  在高堂金殿闲游,与繁花月夜斗酒,举盏与名山对饮,与小舟共平生。
  凛然、从容、潇洒、仁善、强悍……人世间种种美好都亲吻过他的衣衫,化作曜曜的日光,编织进他的剑与梦,铸就出他光辉灿烂的人格。
  怪不得没有人会拒绝与他交游。
  因为无人会拒绝太阳。
  “好。”衣绛雪知道这样的美好不属于自己,他注定与鬼同行,却没有拂他的好意。
  他只是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已,“左右,我也无处可去,你带我走。”
  他们在山间寻找线索,终于在第三日的夜色中追踪到了山魈。
  山魈吃了太多的人,让百姓恐惧万分,夜不能寐。
  剑仙年轻意气,发誓一定要除害。
  他在设伏时,还让红衣少年躲的远一些,一切交给他就好。
  “若是我死了,记得不要回头,远远地逃。”剑仙虽然这么说,剑却在鞘中鸣响,那是战意的证明。
  衣绛雪没有回答,只是轻踩在枝头,看向雾气浓深处的一双血红的眼睛,“啧。”
  或许是那时的剑仙还太年轻气盛,他错估了山魈的实力,也不知他早已吃了数十名修仙者,完全不止凶鬼级别,而是一只煞鬼。
  他更没有预料到,在山魈的利爪即将贯穿他胸腔的时候,是衣绛雪将他一把拉开,用身体挡在了面前。
  “拿起你的剑,时机到了……杀了它!”
  山魈贯穿胸膛的利爪,被衣绛雪用鬼术锁在身体里。
  穿过血色的雾,他看见剑仙不可置信的眼睛,和他握着剑柄时轻微发抖的手。
  “绛雪——”剑仙双目通红,声音哽咽。
  衣绛雪忍着疼痛,以血为媒介,疯狂吞噬着它的鬼气——他就是为了狩猎山魈才守在这里的。
  虽然利用了这名自来熟的修仙者,但是他们的目的一致,都是杀了山魈。他只不过是会取走山魈的鬼气而已,也算是替他削弱煞鬼了吧。
  山魈见利爪被锁,鬼气被掠夺,发出愤怒的嘶吼。
  它竟是用噬人的巨口,一把咬住了衣绛雪的脖子,几乎要将衣绛雪的肢体扯碎。
  适应了死亡的衣绛雪,即使面对撕咬至死的痛楚,他面色苍白,声带几乎被毁,神情却麻木如厉鬼。
  “别啰嗦,动手!……就是这里!”
  冰冷的长剑贯穿了山魈的脑袋。
  也不可避免地贯穿了被用来当肉盾的衣绛雪。
  给了被煞鬼折了颈骨,几乎不可能存活的他一个痛快的死亡。
  临死之前,衣绛雪似乎看见剑仙小心翼翼地把他残破的身体抱在怀里,温热的泪滴,正无声地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肢体上。
  这一世的隐忍蛰伏,换一只煞鬼的鬼气,也不算亏。
  这次能成功,他确实要谢谢裴小剑仙,真是侠义心肠,助人为乐……
  等等,他是谁?
  裴、裴什么……
  记忆的碎片又在碾压他。
  除却这高天孤月外,就是舞榭歌台,水上鬼宴。
  在百鬼夜行的时刻,来自前世的一段孽缘,就这样跟随着幽幽的月光,突兀地找上了他。
  衣楼主身披赤红狐裘,按着眉心,看向面前踏水而来,剑锋斜指水面的剑仙。
  他确实变了。
  倘若过去的裴剑仙,潇洒脱俗,快意纵横,是温暖而不灼人的太阳。
  这时的他,虽然依旧光明耀目,但太阳之下亦有了阴影。
 
 
第67章 再世相逢
  剑仙从晦暗光影里走来, 衣袍飘逸如风,剑上倒映淋漓如雪的月色。
  他那清隽脱俗的面庞上,却再无昔日笑容。
  或许一千次梦回里, 他会后悔昔年不知天高地厚;
  一万次惊醒后,他触碰到渐冷的薄衾, 衣襟浸透,回望时孑然一身。
  惊鸿一瞥的心悸, 在记忆里不断描摹, 美化着从未发生、却有着无尽可能的未来。
  少年明明答应了他。等到除鬼之后, 会跟他一起去看大千世界。
  初见的朦胧心动,短暂三日的相处, 与少年飘零如雪,又瞬息流星的死亡。
  花非花,雾非雾。
  生与死都太仓促。
  戛然而止的一切, 却构成剑仙永难忘怀的惊心动魄。
  如果他还活着, 与他朝夕相伴,那份朦胧如薄雾的好感,会不会再恣意生长、开花结果?
  剑仙不知道, 他只是在余温里颤抖抬起手掌,抚住脸庞,却是满手腥热。
  鲜血依旧在无数次梦回时,凛冽地溅满他的侧脸,连鼻翼间都充斥血腥气。
  想救而救不得。
  他被痛悔和愧疚填满心脏,浑浑噩噩许久,甚至杳然于江湖。
  最终,剑仙选择将浮名与浪迹抛在身后,回山闭关, 一心打磨他的剑。
  他不断回顾那一夜的战斗,在复盘中寻找着每一个做错的细节,勘误还不纯熟的剑招。
  “如果当初出这一式就好了。”
  “如果注意到后方的空挡,结果会不会有所改变?”
  他反复锤炼剑心,睁眼闭眼皆是剑,山中无时岁,他竟不知消磨。
  修炼几近疯狂时,他甚至一度走火入魔。
  只因为得到了一个血的教训。
  半吊子的觉悟荒唐可笑,自命不凡的剑法百无一用。
  自诩同辈之中无敌手,生死之战却没有侥幸。
  唯有把剑磨到极致,真正做到天下无敌,命运才不会从他手中夺走想要守护的人。
  可是,少年却已经死了。
  或许他会转世重生,也会抛却前世的身份记忆与姓名,不再是他遇到的那个顾盼神飞的少年。
  六十年一甲子,重新出山的剑仙站在断桥河岸的舟头上,在船夫摇橹,乌篷船穿过拱桥的那一刻。
  匆匆一瞥,他看见了熟悉的红衣青年打着伞从桥上过,檀木乌发,侧颜静美,一如当年。
  行动快于思考,剑仙当即拂袖,径直从船上飞至桥头,再回望时,那个身影却消失在茫茫人海。
  “错觉么?”他有些孤寂地站在桥上,双袖飘拂,禁步轻响,青色衣衫被风雨微微浸湿。
  有行人见他背负长剑,展现出仙君的卓然风度,倒头跪拜,口称仙人。
  剑仙却浑然不知,自顾自地望向江南烟雨中,眼眸泛出怅然,“还是说,只是相似而已。”
  或许是命运的玩弄。
  他后来又数度见到过相似的影子,宛如记忆的虚影,隐约切合着他的遗憾与不甘,又将他失落在茫茫人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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