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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道侣恨海情天(古代架空)——慕沉歌

时间:2025-07-13 08:06:40  作者:慕沉歌
  衣绛雪意识到危险,立即从半空向上腾起,却见到那些涌动的傀儡也随着他飞上去,甚至为了追逐他,叠成了一座鬼怪的山峰。
  “……竟然放弃了所有的傀儡?”
  傀儡师本身的武力值并不够强,这是他的先天不足。他的强在于驭鬼的能力,捕捉到无数强悍的鬼怪,将他们化作护身的傀儡。
  可是驭鬼的方法是衣绛雪曾经教给他的,他自然不敌。既然不敌,他就索性放弃驭鬼,转而放任傀儡鬼怪破坏城墙。
  四鬼拍门,是为攻破人族最坚固的城池——京师。
  乱啊,越乱越好。
  他已经等不及要登台了。
  “杀光所有的人族。”厌恶几乎变成了狂热,厉鬼的疯劲达到了最巅峰时,那股靛蓝色的鬼气也燃烧起来,“这就是我的戏台,我排演已久的一出好戏——”
  就在这得胜的笑意洋溢时,他站在高大的傀儡鬼怪身上,却仰头看向血色的月亮,“……月亮?”
  不,那不是月亮,是衣绛雪放弃了人形,化为漫天流火。那些鬼火汇聚成了一轮赤红的月亮!
  这轮月亮旋转时,无数繁复的图案呈现。流动的赤红火焰不断交汇,组成了一个金色莲花的形状。
  炫目的光芒。
  “……月亮不是藏在太阳的阴影里,怎会……如此明亮……”
  傀儡师微微仰头,玻璃珠似的眼睛,此时也印出了浅淡的晕。
  他抬起手臂遮挡,却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烧。
  是丝,是那些邪修曾经绑在他关节上的丝线……
  “啊、啊啊啊啊——”
  月光跌落光芒,亮汪汪。
  那些交错的丝线,正是他的命运之线,可是每一道命运上,都燃烧着足以将鬼怪化成灰烬的鬼火。
  那轮鬼火组成的月亮,也好似在呼吸,一起一伏的模样,是鬼怪不曾有的感觉,那是“活着”。
  厉鬼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可能“活着”吗?
  月亮轻盈地拂过天际,流火化为坠落的星光,宛如细雨落在原野上,烧尽这些因为傀儡舞剧而发狂的鬼怪傀儡。
  “比起让所有人死去……我更希望,鬼也能够体会到,何为‘活着’。”
  “哈……”傀儡师跌落在原野上。
  被月光之火灼烧时,他竟然有种骨髓都会被净化的感觉。曾经死亡时的弱点,依旧如附骨之疽存在他的鬼体上。
  或许他也从没有从怨恨里走出去,丝线也就不曾消失。
  尘埃落定,胜负已分。
  衣绛雪从月亮中飞出来,无数金与红的光芒回到他的身上,化为锦绣的喜服,他重新变为人形,似乎要下落,将败北的傀儡师捕获。
  可就在此时,倒在地上没有动静的傀儡师背后,陡然腾起一个纯金的光圈,里面伸出一只苍白枯瘦的鬼手。
  鬼手上布满血色的诡异花纹,一把抓住了重伤的傀儡师后颈,似乎要把他带走。
  “不准带走,这是我的猎物。”衣绛雪立即用鬼藤缠住了傀儡师另一只手臂,似乎在拉锯,本体却俯冲下去,似乎要连着那根鬼手也一起留在这里。
  可衣绛雪最终也没能阻止,只是留下了他的一只手臂。
  傀儡师或许连身体都是傀儡了,手臂的断面没有血,只有装卸的机关,还燃烧着残余的蓝色鬼气。
  “……是那个家伙吗。”衣绛雪垂眸沉思。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个曾经从冥楼最底层的监狱里,走出去的厉鬼。
 
 
第76章 四鬼拍门(5)
  “你想出去吗?”
  傀儡师拢着靛蓝的长衫, 发带束着高马尾,提灯走向囚牢尽头。冥楼最深处,困着一只四肢都绑缚血红封印铁链的厉鬼。
  或许是因为关的太久, 厉鬼头发蓬乱,遮挡住血红的一双眼。但是从灯烛的余光里, 傀儡师还能稍微窥见他的容貌。
  他生前确实有一副俊朗的皮囊。
  “什么是人,什么又是鬼?”
  厉鬼的声音嘶哑, 像是许多年没有说话。但是被关了这么久, 他的鬼气竟然还没有消磨殆尽, 依旧能够铺满冥楼最底层。
  隔着囚牢,傀儡师能够感觉到这股威压。
  “人化作鬼, 鬼却不是人?”厉鬼又说话了,这次是在反问。
  傀儡师没有回答。他在鬼怪中也是少有的保有智慧的鬼,这基本都是百里挑一, 所以他能够去思索厉鬼话语中的意义。
  第三次, 厉鬼开口,却让傀儡师抬起眉眼,悚然动容。
  “杀光了人, 鬼就是人。”
  “……”
  这样石破天惊的定义,深深地震撼了他。
  傀儡师从未从衣楼主的口中听到这样悖逆的言辞。衣楼主或许是个平衡的裱糊匠,却不是真正的变革者。
  厉鬼发出沙哑的低笑,又像是蛇的吐信,他呈上最危险的禁果:“如果鬼无法成为人,就让人化作鬼。等到人全部变作鬼怪,世上不会再有人鬼之差,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灯烛明灭不定,傀儡师垂下眼眸, 护住那摇曳的风灯。
  或许是这种理念太有诱惑力了。他成为鬼怪后空洞冰冷的胸膛里,忽然也有了些许激荡。
  ……
  燃烧的业火里,衣绛雪俯身拾起那断臂。
  这枯焦的鬼手上承载着傀儡师一半的“牵丝”鬼术,舍去一只手,等同实力削减一半。即使这次被救走,也不再成气候了。
  只要带走他的,不会是“那只厉鬼”。
  “那是我见过最麻烦的一只鬼。”衣绛雪叹息一声,将鬼手放在封闭的箱子里,塞回鬼雾。
  城外遍地荒芜,到处都是流火燃烧的盛况。失去了主人的傀儡,身上的鬼火还未尽灭,被烧至残缺不全,乃至散为灰烬。
  “……多半,这次‘四鬼拍门’的攻势,就是由那只厉鬼组织的。”衣绛雪的神情微沉,“他的首要目标,就是‘冥楼楼主’。”
  那只厉鬼最麻烦的地方,并不止是他的强大,而是他的蛊惑力。
  他的理念,与幽冥侵蚀的路径不谋而合,拥有着掀起血雨腥风的天分。
  曾经的冥楼楼主坚持将阴阳两界分开,无疑是挡在了他实现理念的道路面前,交手也不可避免。
  不过那时输的是厉鬼,而非他。成王败寇。
  他身为厉鬼,难以被人杀死,所以衣绛雪将他关在了冥楼。
  后来衣绛雪“死”去二百年,冥楼的管束失效。待到逃出冥楼后,他多半也是自立为王,割据地盘,试图继续实现自己的谋划。
  衣绛雪站在城楼上,仰望三月凌空时的竖瞳。
  当时他从须弥山爬出来时,月亮上的竖瞳还只是细小的一隙。
  在这漫长一夜,天外的眼睛却兴奋地睁大,连瞳孔也扩散开,好似浓墨晕染。这种“天象”,或许是什么不详的征兆。
  “冥楼楼主可以压制厉鬼,却身而为人,难以杀死厉鬼。”
  “人杀不了厉鬼,但是厉鬼可以吞噬厉鬼。”
  衣绛雪弹指,将挣扎在业火里的傀儡拂为灰烬,血红袖袍鼓荡,迎风走在尘灰之中。灰烬也好似纷飞的纸钱。
  “所以,当冥楼楼主成为厉鬼……”
  他的神情却如雪冷厉,眼眸也凝结霜冻。
  “……那会成为最大的特例。”
  将冥楼楼主的尸身炼成厉鬼,或许真的可以解开这千年难题。
  这样惊天的谋划,又是谁来提出,谁来践行的呢?
  *
  孤城瀚海浪游,执剑云中斗酒,东君也曾是一等一的风流人物。
  纵览他的过去,或是高台歌嘉树,或是仗剑向穹苍。
  剑仙无有不可往之处,哪怕是修行之路,也是攀至人之巅峰。
  人身成真仙啊,多大的特例。
  也有人问他:“裴仙人,你为何不飞升?”
  仙人披星戴月而归,衣袂上还染着冷夜寒露,旁人见到他带血的剑,他微微笑了:“飞升?”
  “若我独一人飞升,留世间湮没黑暗……”
  “如此飞升,不过背信弃义,鳏寡孤独,有何意义?”
  裴仙人向来是不能忍耐寂寞的,从他曾经交游天下的闲不住之举,就能看出一二。
  他喜欢天、喜欢地,喜欢花与树,春与秋。
  他喜欢可歌可泣,画意诗情的一切。
  这样的裴仙人,却在某日将一切都抛却,自我拘禁在东帝山,日日独守着一块墓碑,也忍耐着无边的寂寞与孤独。
  纵然世人为他修庙塑金身,奉他为至高至明的“东君”,那又如何?
  自从他的道侣死去,颜色也被他带走,世界转瞬黑白。
  裴仙人或许已经,无法再爱上任何事物了。
  时至今日,再度站在战场上的裴仙人,瞳孔里却终于有了一抹红。
  当年随着衣绛雪一同逝去的鲜活色彩,又重新在花烛里点亮,教冷漠而癫狂的仙人就此平静下来。
  东君不发疯时,就是天底下最靠谱的存在。幽冥司的众人总是这样无条件地信任着他。
  却将厌恶而仇恨的眼神,投向面前那个曾为正道楷模,如今却被称为“鬼仙尊”的厉鬼。
  攻城之时,白衣厉鬼的袍角被烈风扬起,身形修长,气质干净如皑皑雪山,甚至他连鬓发都打理整洁,丝毫不见厉鬼的残虐嗜血。
  乍看,这副容貌无暇如美玉,比起仙尊还仙尊。
  他似乎并未召集浩浩荡荡的鬼怪大军,而是独身一人等在了这里,手中握着一把古朴陈旧的剑。
  “鬼仙尊”,游寒天。
  游寒天并指招来长剑,踏着佩剑飞到与城墙齐平,曲指轻敲结界。
  “梆梆、梆梆……”
  鬼仙尊转过脸时,那无暇的容貌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轻蔑:“这结界,看上去也没那么强啊。不知能不能受得住我一剑。”
  裴怀钧的视线往他身上一停,平淡道:“剑尊有何指教?”
  “裴仙人,你我真是许久未见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或许后面晋升的厉鬼怕他,畏他,或者是不愿与他交手。游寒天却不怕,反而笑道:“这不是巧了吗?”
  在游寒天还是人族修士时,裴怀钧与他的名声仿佛,修真界也素有东剑仙、西剑尊一说。
  只不过,两人的剑道理念,完全不同。
  比起裴怀钧“剑就是剑”与“剑乃利器”的本源看法。
  游寒天则是嗜剑如命,他将剑奉为至高无上,抬到比起至亲爱侣都高的地位。这一度让人认为,他这辈子都会献给剑。
  都是在剑道里出类拔萃的修士,东剑仙与西剑尊也曾会晤过,却总是一言不合,不欢而散。
  能让交游广泛的裴剑仙不喜欢的人,无论他身负再多赞誉,也是身上多少有些毛病的。
  游寒天令人难以忍受的毛病就是,他会选择杀对手祭剑。
  纵然是比斗生死无论,追求剑道甘愿一死者,修真界也不少见。但是剑客喉头血泼在他的剑上时,反射出剑的雪光,也教他无暇的脸比起鬼更无情森然三分。
  纵然成王败寇,名正言顺。
  但是裴怀钧不喜欢。
  游寒天却似乎是真的来叙旧的,他看向裴怀钧手中无鞘的“东华剑”,有些讶异地挑挑眉,继而笑了。
  “东君悬剑。”
  游寒天撩起剑式,似乎在隔空挑衅:“游某曾听闻,东华已挂剑已久,锋芒暗淡。如今再见其芒,东华却已无鞘?”
  东君悬剑,或许在游寒天眼里,甚至都可以算作一个典故,他心情好,就拿出来讽刺几句。
  “连剑都拔不出来,什么东君,什么烈阳,不过是世人庸俗,盲目追捧。”
  游寒天的眼睛却没有分毫笑意,而是沉冷而无机质的,那是鬼的特征。
  作为厉鬼,他不但保有“游寒天”的心性与智慧,化鬼的过程,甚至将他本就扭曲的人格无限放大,才诞生了这样一只可怖的鬼怪。
  在游寒天的眼里,善恶与否都没有意义,甚至人与鬼都不过是一种说法,而不是一种差别。
  他本该是修真界的主要战力,是抵挡幽冥入侵的第一防线,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他背叛了人族。
  不但如此,游寒天还反手戮尽了当时与他共同战斗的道友,用他们的血洗了他的长剑。
  然后,他一袭白衣,在这漫天的血海中癫狂大笑,成就了他至高的剑“香雪海”。
  “唯有成为鬼,才能打破人的桎梏、人的界限、人的道德、人的伦常——”
  游寒天的长剑落下漫天花雨,却是风花雪。
  或者说,血。
  沐浴着这血雨,能够成就厉鬼之身吗?游寒天在最癫狂时,将他炼成的长剑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这些都是无意义的,唯有剑,才是世上唯一的意义。”
  “我以身祭剑,我以剑化鬼,我以剑重生。”
  “从此以后,我就是剑,剑就是我。”
 
 
第77章 四鬼拍门(6)
  在谈及剑的时候, 裴怀钧曾对衣绛雪说:“剑就是剑。”
  他说,唯有修为不到家的剑修,才会走火入魔, 颠倒主次,将杀人的利器视至重逾生命。
  器就是器, 非战之罪,亦非果报。
  剑至极处, 锋利, 伤人也伤己。
  所谓“东君悬剑”的典故, 不过是神坛上无所不能的雕像,在回顾往事时, 对己生平露出的几丝嘲弄。
  那时的衣绛雪似懂非懂,却依赖地将鬼藤的枝蔓缠在他身上。他侧耳,听见的是温柔君子胸膛里鼓荡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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