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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道侣恨海情天(古代架空)——慕沉歌

时间:2025-07-13 08:06:40  作者:慕沉歌
  “剑非我爱侣。”裴怀钧轻抚他头顶摇晃的花朵, 微微抬起下颌, 淡然笑道:“我的剑不司破坏,而是为守护存在。”
  他要守护的是什么呢?
  没人知道。
  或许是责任与生命同等分量。孤寂青灯下,东君将入鞘的剑放置于膝上, 即使蒙尘,即使生出铁锈,他也不再拔剑。
  月亮消失了,太阳不能再落下。
  “天倾之时,谁人补天裂,谁人扶危亡?”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黑暗里沉沦。就连他紧握着的道侣的手掌,在风中燃烧最后一把炬火后,也在慢慢僵冷。
  下一个会是谁呢?
  “……是我啊。”裴怀钧笑了。
  哪怕是独木难支,他亦只能以朽木身为天柱。即使是燃烧自我, 也要走一程路,发一程光。
  不然,世道艰险,黄泉路远,绛雪就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
  所以,当年的裴怀钧在听闻游寒天祭剑,成为一只从剑中诞生的厉鬼时,第一反应就是荒唐可笑。
  从旁人处得知他的行径后,剑仙甚至对这位曾经齐名过的“西剑尊”,隐隐更添几分轻蔑与不屑。
  就为了这种理由,他竟然不惜屠戮同道,甚至献上一道至关重要的防线,只为向鬼怪投诚吗?
  是的,投诚。在人与鬼的战争到最激烈的时候,这种举动无疑是背叛,也难怪众修士谈起时仍激愤不已。
  可是化为厉鬼的游寒天,根本没有人的伦理道德,他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杀起曾经并肩作战的同道时,如同割掉一茬茬的麦子。
  被曾经的同道截住时,剑如雪海,盘旋于他的身侧。
  游寒天就这样拭着长剑,笑着说:“以身为剑,剑就是我,我就是剑。这种感觉真是出乎意料的……快意。”
  “唯有成为鬼,才能打破人的狭隘,真正突破剑道的界限。我没有错,只不过是走出了这一步而已。”
  “东边那位裴剑仙,拘囿于人身,羁绊于责任,无法超脱于尘俗,难道他比我快乐吗?”
  这番堂堂“高论”传到裴怀钧耳中时,正是他最痛苦不堪、疯癫欲死的时刻。这确实踩到了他的痛脚。
  若不是他当时有要事未做完,裴怀钧说不定真的会提着剑远赴高原寒地,将那把嚣张找死的剑折断。
  后来的东君,二百年里不曾再以本体下东帝山,也很难刚巧遇上游寒天。仙人与厉鬼的剑,究竟谁得真髓,也始终没有公论。
  这个一比高低的机会,如今正巧到来了。
  游寒天或许就是冲着他来的,此时白衣飘飘,足下踏着的剑光虚影,此时无尽延伸,几乎成为了登上城楼的阶梯。
  若非结界仍在,东君挡在面前,游寒天就能从容地走进城中了。
  裴怀钧却扶着城楼边,平淡地看向那人剑合一的厉鬼,问道:“以身祭剑,化身为鬼,就能得到剑道的极意吗?”
  “所谓‘打破界限’,不过是你在走捷径。”东君道。
  城门外寒风凛冽,游寒天面色一变,并指驱使长剑,森然道:“裴仙人在说什么?某听不懂。”
  “剑于我如性命,而裴仙人随随便便就挂剑二百年,心中之爱有杂质,更是没把剑当回事。这样的你,在爱剑之上,当然会输给我。恐怕剑技早已生疏,是不敢与某一战吧?”
  嘴上说着轻蔑的言辞,可是那骤起的剑风,可没有他表现的那样轻描淡写。游寒天俨然被激怒了。
  裴怀钧看向那刮起的骤风,微微伸出手,虚撩,这里不知何时飘飞起的茫茫落雪,那就是游寒天的成名之剑……
  “香雪海”——!
  幽冥司里,司命跟着他来此处防守,此时他轻抚银面,颇为警惕地看着游寒天,道:“您要小心,这是……”
  裴怀钧转过头,漠漠看向游寒天,瞳孔的颜色似乎也要反射出如雪光的剑光。
  他的神情冷漠:“与本君论剑,你还不配。”
  就在厉鬼暴怒、即将催动“香雪海”的一刹那——
  东华剑倾斜,也在雪光中勾起孤光。
  “铮铮、铮铮铮——”
  剑声长鸣,举世孤傲,正如天日昭昭。
  没有十四洲的霜寒,能够抵得上此剑的锋芒。
  没有直斩长鲸的疏狂,能够挡得住此剑的凛冽。
  当仙人衣袍翻飞,跃下高耸的城楼时,凌空血月乍现,却无法越过他剑上赫赫的朝阳。
  “香雪海”一出,天地飞白。
  可那些飞舞的雪花并非是真正的雪,每一粒雪沫都是剑锋。
  游寒天的身影亦在“香雪海”中隐去,他就是剑,剑就是他,意味着香雪海的笼罩范围里,每一道剑都是他本身,他亦无处不在。
  这样的恐怖杀招,吻颈轻而易举,足以瞬息间屠杀一座城池,让人烟千里绝迹。
  何况厉鬼极难被人杀死,只要鬼气不灭,肉身就还能重组,就算被封印了,一旦封印减弱,依旧能够脱出。
  即使是东君出手亦不例外。
  优势在我,游寒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可是当东君宛如烈日的剑出鞘时,游寒天深藏在飞雪里,每一片自己都是剑。
  可这些剑,却在同时见到一道破日的烈芒,浩浩荡荡,照满了无数剑意的碎片。
  没有层叠的阴云,能够抵挡乍现的曦光;没有不化的冰雪,能直视不灭的骄阳。
  长剑贯虹,向着三月当空的天穹而去。东华剑撕开苍穹,连黑夜也被刺破一道缺口,万籁震颤。
  无数剑光悬停苍穹时,游寒天也将绞杀的剑席卷入城墙,可令人惊讶的是,每一道的剑光都无法再靠近半寸。
  唯有手抚长剑的书生还站在城楼最高处,青衫随风飘荡,好似万古长风向他奔流而来。
  “本君说过,你不配论剑。”
  “剑即是器。”裴怀钧俯瞰着茫茫白,却知道,藏于暗处的厉鬼被全盘压制,无法再出一剑。
  他的反击,正蕴藏在无尽虚空之中,每一片剑的碎片都能照射到这股剑光。
  “而,君子不器。”
  “你本该是不器之身,却甘心将自己化为‘器’。”
  “器的上限,不过如此罢了。”
  东君的身形宛如孤松皑皑,却如悬日,连月色也在此退避一舍。
  “东君,我看错了你,你竟然如此侮辱剑,如此怎配用剑!”游寒天的声音嘶哑,好似带着无边愤怒。
  “香雪海”陷入无尽的疯狂,宛如台风席卷起周遭所有的事物。
  游寒天似乎是打算连着城门一同掀翻,把这一带的所有活物杀至灭绝,所以压根没有控制剑风。
  “……糟了!”身在东君剑意组成的结界中,幽冥司中人也知道,这根本是他们无法插足的战斗。
  裴怀钧却垂眸,再度曲指弹剑。
  “铮铮、铮铮铮铮铮——”
  剑鸣再动,裴怀钧以指抵剑,让秋水一泓照耀他平静而疯癫的眼,“被剑控制的无能之辈,本君懒得教你。”
  裴怀钧莞尔,却一阵见血:“你爱剑,想要成为剑,你认为‘剑即是你,你即是剑’,就能成就无上剑道?”
  “是又如何?”
  无数尖锐似冰凌的剑锋,向着那孤月下的剑仙,似欲将他撕碎。可是还没等到靠近他的衣角,太阳的光芒就会融化冰凌。
  无尽烈阳竟然蕴藏在他的剑中,或许长剑就被悬于天穹,才会如此澎湃汹涌吧。
  在纷飞又消融的雪海里,裴怀钧的长发也向后飘飞,连同他青衫襟带,在长风万里间飘摇。
  裴怀钧:“呵,明明连‘自我’都无法掌控,却觉得成为厉鬼之后,成就的是自己的剑道……何其可笑。”
  他斜视一眼,穿过无数虚无的雪沫,又点破挡在面前的冰墙。
  一簇剑芒如流矢,从东君的指尖倾泻,似乎能从千里之外射中他的眉心。
  “被剑愚弄的厉鬼啊……”
  裴怀钧淡淡地问道:“现在的你是‘剑’,还是游寒天?”
  “我是——”游寒天从未质疑过自我的存在,可是这一刻,他忽然按住头痛欲裂的脑袋,眼底漫出疯狂的血色。
  当年杀死那些同道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祭剑,祭剑,祭剑……
  他的剑有瑕疵,他无法战胜鬼,怎么办?
  如何打破人的界限,探索更高的境界?
  成为剑!成为剑!成为剑吧——!
  “……可是,如果想要战胜鬼,只能成为鬼呢?”冥冥之中,似乎有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成为……鬼?”游寒天重复道。
  “是啊,成为鬼,然后去救赎他们。”那声音是诱惑,也是禁果。
  “唯有你的剑能够做到。当你成为剑本身,你就是剑,剑就是你,你就会战无不胜了吧。”
  “……剑意失控,所以失去形体了吗?”
  裴怀钧看向越发暴烈的雪风,那是足以绞杀任何东西的剑风暴,不能这样下去。
  “东君大人。”幽冥司众人正在努力维持京师结界,四面城门决不能突破,“结界已经有裂痕了,怎么办?”
 
 
第78章 四鬼拍门(7)
  不仅仅是结界产生裂痕, 更雪上加霜的是,“香雪海”的剑锋,正在化作无数苍白碎片, 向着城门处“铎铎铎”刺来。
  “东君,忝居其位, 不配执剑,受死吧!”与他试剑至此, 游寒天已然疯狂, 好似不把结界攻破不罢休。
  这座集人族伟力修筑的结界, 能够防守住这种频率的攻击吗?
  “东君大人……”即使是司命,银面下的唇也煞白无比。他执杖, 微微扬起颈,想要做些什么。
  可在雪崩般的剑意前,人是如此渺小, 他们正如站在雪山之下, 四处皆是茫茫的白,无处可逃。
  剑即是鬼,鬼即是剑。
  癫狂的雪风中, 东君看见剑修的面孔。
  迎风站在最前方,裴怀钧青袍缓带,右手握住长剑,手腕一旋,万千光华落在他的身上。
  他淡淡道:“鬼仙尊?不,那只是一张发疯到扭曲的面容。”
  东君早已看穿,从剑里生长出的厉鬼,不是人,是剑的执妄。
  他窃取了“游寒天”的姓名与面孔, 非是人化剑,而是剑代人。
  真正的“西剑尊”游寒天,早已死了,死在了被剑蛊惑刎颈之时,死在了背叛人族之时。
  人的第一次死亡,死在生命断绝时。
  第二次死亡,则是死在背弃自己时。
  如今这个思维异化、鬼性扭曲,渐趋疯狂的“鬼仙尊”,纵然还叫着如初的名字,顶着故时的面孔。
  可又有谁会承认他还“活着”?
  “恐怕,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了吧?”裴怀钧冷冷地睨着他,“难道,你认为重生为一具相似的躯壳,就是延续吗?”
  “作为‘厉鬼’重生的你,究竟是你自己,还是一把剑?”
  “……”游寒天无法回答,只是越发狰狞。
  裴怀钧轻瞥,却冷笑道:“嗤,你连毕生追求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所谓爱剑成痴,不过说给世人听,也把自己骗了。你爱的是那个‘爱剑的自己’,一道水中倒影罢了。”
  倒因为果的剑修啊,他恐怕早就忘了,当剑修握住手中剑时,是为了什么?
  利器不过死物,人才是活的。
  游寒天屠戮同袍,杀人磨剑,却连最初挥剑的理由都忘记了。
  “那就让我看一看,如今的你,究竟是谁吧。”东君捏起决,赫赫神光被他举起,照向被挡在结界外的雪风深处。
  剑的深处,确实有一张模糊的脸。
  可那不是游寒天的脸。
  像是铁,又是雪,更多的是一团扭曲的混沌。
  那是鬼性无定。
  “……连面容都模糊了吗?”裴怀钧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当他看穿厉鬼是一把剑的时候,连论剑本身都没有意义。
  他不与器物论剑,因为剑只是剑,他从不赋予其人性。
  对于东君这等层次的剑修,如果面对的是同等程度的剑修,他或许还会严肃对待其挑战。可是面对剑器,裴怀钧更像是在降维打击,甚至只会冷笑出声。
  他只需要折断这把发疯的剑。
  不多时,裴怀钧再抬起双眼,背后蓦然有了一道持剑的金身虚像。
  身外化身,真仙级别的神通。
  可东君不去飞升,却甘心谪落世间,独对满世狼藉,又是为了谁?
  “本君的剑,是为了人而存在的。”
  东君剑道诉之于口时,山野寂寂,连风都温柔如春。可就是这最温柔的风,却能破开漫天的大雪。
  身外化身手中有剑,他的掌中亦有。人与剑的合一,绝非是以血来祭,而是以信念浇筑。
  或许,东君早已有拼却此生,粉身碎骨的觉悟。
  “游寒天,当你走火入魔,将剑倒转,向着曾经与你并肩作战的同僚出剑时,你就已经死了。”
  “化为鬼的是你的剑啊,你所谓的‘极意’,不过是剑的执念。”
  就在这时,裴怀钧在万籁中斩向浩瀚长风。
  雪风里的剑光碎片呈现旋转之态,却被剑锋穿透,直贯苍穹。
  正如无数片琉璃碎裂,雪光纵然在疯狂反扑时擦过东君的衣袍和长袖,甚至划伤他的侧颊。
  可却连这副凡人书生的肉身都无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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