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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颂挠了挠额头,心想:其实我也觉得很难接受。
“你——”谢柏宇欲言又止。
温颂一头雾水。
谢柏宇重重叹气,“你怎么能——”
看他眉头紧皱的模样,温颂有些不悦,心想:我知道我和先生差距很大,但你也没必要反应这么激烈吧,好不尊重人。
他刚要往前走,就被谢柏宇抓住手腕,带进了安全通道。
“学长!”
谢柏宇在他面前胡乱撸了一把头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不知道周宴之有老婆吗?”
“啊?”温颂愣住。
“你明明知道他已婚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温颂反应过来,倏然瞪大了眼睛。
怎么歪到这条路上了?
“你根本不是那种人,你品性这么好,是不是周宴之蛊惑你了?”
“不是。”
“可是他结婚了!他是一个有家室的alpha,你才二十二岁,你还没毕业!”
谢柏宇背对着温颂,抓着栏杆喘粗气,“昨天他们说岳总出轨大学生,我没当回事,现在想来,果然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
“学长,其实——”
“是那次开会吗?怪不得那次我就感觉他很奇怪,会场上那么多人,他一直看着你的方向,是那次开会之后他跟你联系上的吗?不对,那天他突然进我们办公室,走到你桌边跟你握手,也很奇怪。这么多不对劲,我怎么才反应过来?”谢柏宇懊恼不已。
“学长,你先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你快点跟他断掉,温颂,你不能泥足深陷,他确实能给你带来一时的天堂般的生活,但那不是正道,你难道想被人茶余饭后地议论——”
“学长!”温颂打断他,从毛衣领口拉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银链末端挂着一只钻石戒指,“其实,我和先生——不是,我和周总已经结婚了,我不是第三者。”
这会换谢柏宇僵住了。
温颂朝他尴尬一笑。
第26章
楼梯间安静如冰窖, 窗外呼呼吹着北风,稀薄的日光照进来,照不亮谢柏宇的眼。
温颂干笑两声,试图缓解气氛, “我知道很难接受, 你一定觉得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领证的时候我也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砸中我了。”
谢柏宇还没缓过来, 盘查似的问:“你俩什么时候结婚的?”
“去年十一月。”
“不是,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多年前,我是他资助的学生。”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立即解释:“你别多想, 去年十一月之前我们都没什么交集, 就是一次意外,我……我怀孕了, 然后就结婚了。”
他说得很平淡, 谢柏宇却如遭雷击。
“怀孕?”
温颂咧了咧嘴角, 竖起三根手指头,“三个多月了。”
谢柏宇趔趄着往后退。
昨天晚上他只是大脑一片空白,今天温颂一席话直接把他的大脑轰炸成废墟了。
他完全忘了自己对温颂那点旖旎的小心思了, 满脑子都是温颂和周宴之有孩子了……
他俩明明是两条平行线。
温颂还是个孩子, 怎么就有孩子了?
温颂看谢柏宇一副被雷劈了的惊悚模样,歉然道:“不好意思啊学长,一直瞒着你。”
良久,谢柏宇缓过神来,摆摆手,“没事, 温颂,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说罢就要离开,温颂拦住他,两手合在一起央求道:“学长,这件事请你务必帮我保密,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求你了。”
“为什么?”
“我不想让先生变成茶余饭后的话题。”
“你……喜欢他?”
温颂第一次对着外人说这样的话,有些不好意思,但目光是坚定的,“很喜欢,这辈子除了先生,我不会再喜欢其他人了。”
谢柏宇沉默许久。
中午他没在办公室休息,下午上班前才姗姗来迟。
进门的时候,温颂主动朝他笑了笑,谢柏宇也以微笑回应。
这件事似乎就这样翻了篇。
温颂松了口气,回家见到周宴之也不生闷气了,脚步都轻快许多。
“跟他解释清楚了?”周宴之问。
“谁?”温颂愣住。
周宴之翻着书,若无其事道:“你的学长。”
温颂坐到离周宴之不远的地方,“解释清楚了,他还答应为我保密。”
周宴之一言不发地翻过一页。
“我就说会招来很多非议的,他竟然怀疑我是先生的第三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怎么解释的?”
“我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就相信了?”
“我把戒指拿给他看了。”温颂从领口里掏出戒指项链,笑着说:“派上用场了。”
周宴之怔怔伸手,指尖托着戒圈,“你一直戴着?”
看着先生修长的手指离他这么近,温颂脸颊发热,小声咕哝:“是,先生也一直戴着,我觉得我也应该戴。”
“不会磨到皮肤吗?”
“还好,”温颂想了想又改口,“不会的,一点都不磨皮肤。”
这话欲盖弥彰。
周宴之说:“把领子往下拉。”
温颂呆住。
“啊?”
“把毛衣领子拉下来。”
明明是很流氓的话,从周宴之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正直无比,温颂的手下意识捏住了衣领,刚要往下拉又停住,脸涨得通红。
“真的不磨。”
周宴之也放软了语气,“让我看一下,我不放心。”
温颂只能照办。
他回头看了看正在厨房里打扫的宋阿姨,又望了望落地窗外无人的步道,还是害羞,往周宴之的方向凑了凑,膝盖抵着周宴之的腿侧,鬼鬼祟祟的动作仿佛在说:我只给你偷偷看一眼哦。
他慢慢往下拉衣领,果不其然,周宴之看到锁骨中央有一个明显的红印子。
周宴之眸色一沉,
“我皮肤白,平时捏一下都要留红印子的,真的不碍事。”温颂心虚地说。
“别戴了。”周宴之看到温颂的眼神迅速落寞下去,又说:“明天我让人重新定制一枚不带钻的。”
温颂没听明白。
“不带钻的素圈,不会引人注意,这样你就能随时随地戴出去了,可以吗?”
温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了两下头,翘起来的发梢随着动作晃动。
周宴之对他这副模样向来毫无招架之力,而且他渐渐发现,温颂不是小木头。
温颂会撒娇,在睡梦中、在喝醉时、在舒服轻松让他感到安全的环境里,他会表现出与平常截然不同的状态。
周宴之希望这样的状态多一些。
“对婚戒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周宴之语气温柔,仿佛温颂是一个很值得珍惜的宝贝,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
温颂在周宴之这里体会过好多次受宠若惊的滋味,已经不再反应过度,但心里依旧控制不住地汩汩泛出甜水来。他歪着脑袋,身体不自觉地靠向周宴之,笑吟吟地说:“先生,你怎么能这么好呀?”
连尾音都开心上扬。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向周宴之撒娇,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温颂先反应过来,当即红着脸要逃,还没下地就被周宴之捞了回来。
“跑什么?”
温颂觉得今晚的先生有些奇怪,先生向来谦谦有礼,从不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说话,今晚却一连发出两个奇怪的命令。可他不敢辩驳,怂兮兮地团成一团,窝在周宴之的臂弯里,任周宴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他胳膊内侧的软肉,就像摆弄玩具。
他不合时宜地想:我好像发胖了,以前我的胳膊是瘦条条的,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再说一遍。”周宴之的声音里含着笑,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服传过来。
“先生……好。”
“说全了。”
温颂更窘,“先生怎么这么好。”
“还差一个字。”
温颂的脸已经红成番茄了,他觉得先生在捉弄他,也不想顺从了,罕见叛逆了一下,扬声道:“呀!”补上了那个字。
周宴之笑出声来。
温颂拔腿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听见周宴之在后面说:“慢一点,别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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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解释清楚了,温颂还是明显感觉到谢柏宇对他疏远很多,之前每天都要给他投喂零食甜品,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忌他怀孕了,走路都离他三米远,生怕靠近他。
这就是关系曝光的坏处了,温颂想:幸好谢柏宇守住了秘密,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他当晚就得卷铺盖溜出云途。
他几次想和谢柏宇缓和关系,买了奶茶和面包分给谢柏宇和余正凡。谢柏宇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就继续伏案工作了。
温颂天生不擅长经营朋友关系,在原地踌躇了几秒,也只能作罢。
临近比赛,他也没时间多想了。
周六抽空去了趟医院看望鹏鹏,鹏鹏的恢复情况比预计的还要好,已经可以抬胳膊抬腿了。医生都夸他:这个小伙子意志力非常强。
温颂陪着他聊了一会儿天,又卷起袖子去帮谢兰阿姨干活。谢阿姨正在洗衣服,两手沾了泡沫,用胳膊肘把他挤了出来,“小温先生,你这怀孕的关键时期,不能干活!”
“哪有这么娇气?”温颂笑了笑,“我吃苦吃惯了,您别看我身板小,我力气可大了。”
他在大学的时候为了赚生活费,还帮其他宿舍的omega扛过大桶装的饮用水。
“周先生每个月多给我三千,特意叮嘱过,每次你过来,我不能让你干一点活。”
温颂愣住。
“周先生对您真好,他最近来得少了,说是工作忙,但是每个星期都会发消息问我鹏鹏的恢复情况。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鹏鹏的长辈,后来才知道你们的关系。”
温颂怔忡许久。
先生对他未免太用心了。
这不是一句“生性善良”可以解释的,是实打实的付出,是真金白银换不来的关爱。
他无以回报。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七个月之后,我要是带着宝宝离开斐城,和先生一刀两断,这样的做法对先生来讲,真的是为他好吗?
离开了医院,他又去了一趟福利院。
临近过年,一向冷清的福利院也张灯结彩,贴了春联,多了一些热闹气。
温颂在超市里买了牛奶和零食,带给小铃还有小铃隔壁房间的两个女孩子。
刚准备上楼,就和福利院的康复治疗师薛岑撞上了。温颂笑着打招呼,对方却视若无睹,领口松乱,阴沉着脸,三两步跨下楼去。
“哎——”
温颂望着他的背影,心生困顿。
这个治疗师,似乎有些奇怪。
想到小铃,他快步上楼,穿过暮光透进的狭长走廊,停在小铃的房间门口。
敲了敲门,“是我,小颂哥哥。”
小铃隔了半分钟才开门,扶着门框朝温颂笑:“小颂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看起来不欢迎哥哥啊。”温颂打趣她,推门进去,看到桌边的椅子倒在地上,温颂的脸色骤然变了,忙问:“刚刚是摔倒了吗?有没有伤到哪里?快告诉哥哥!”
小铃摇头,“没有,就是不小心碰倒了。”
她挽住温颂的手臂,将他带到床边,又只身绕过床尾,摸索着扶起椅子。
“哥哥,我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处处为我担心。”
“真的没事?”
小铃朝他笑,“真的!”
温颂把带来的零食拿出来,“这两袋你分给隔壁两个朋友,你上回说她们爱吃薯片,我就买了薯片大礼包,各种口味的都有,还有酸奶和巧克力饼干。”
“谢谢哥哥。”
“其中一个叫婷婷的小姑娘是omega,对吧?我给她买了两盒抑制贴。”
小铃是个beta,对抑制剂的事不太懂,想了想说:“福利院应该有发的。”
“福利院为了省钱,发的都是好几年前那种便宜的牌子,出点汗就容易掉,”温颂把抑制剂塞到其中一只袋子里,“没事,用不用都随她自己,用完了我再去买。”
“很贵吧?”
“不贵,生活用品值什么钱。”
小铃这边安顿好了,温颂才放心回去。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偏偏福利院住宿楼前的空地还没有灯,温颂只能借着楼上的灯光,往大门口的方向走。
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往住宿楼的方向走去。
温颂停了下来,刚要眯起眼睛细看,就听到门卫高声喊他:“温颂,六点半了,再不出去要关大门了!”
“来了来了!”温颂来不及多想,径直走了出去。
到家了,周宴之有应酬还没回来,他和宋姨一起吃了晚饭,上楼打第二份工。
宋阿姨上来打扫卫生,看他键盘上手指如飞,一边擦着廊柱,一边劝他:“哎哟,下了班还这么忙,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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